《梧桐回忆录》菡萏槐花

1、荒原 京城的

　　京城的天最近一直下雨，带着冬日一般的寒气，席卷着满城，只是，这个盛夏的季节有这么一场雨，让桑十突然有些高兴
　　桑十穿在大号的病服站着病房的落地窗前，光着脚，脚底的寒凉丝毫不影响，窗外是一棵茂盛的梧桐树，他在暴风中仍然没有折腰，生机盎然，，与只有几个月可活的他实在是鲜明对比
　　突然，一股疼痛顺着四肢百骸穿过心脏，他的脸瞬间扭曲，他跪倒在地，身体承受不住的像地下倒，疼痛让他喘息不过来，，他的手奋力的想抓点东西，可是只抠到了冰冷的地板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钻心疼痛退了过去，桑十伏在地上喘息，麻木的让他站不起来，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桑十没有数过，只知道他很痛
　　血癌晚期带来的痛才是他承受不住的 ，他恨不得快点去死，只有这样他才不那么痛苦，可是不行，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比他还痛苦的，他舍不得
　　桑十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外面的雨已经在慢慢停了，他惨白的脸上还在冒着冷汗，他做在床上，开始期待，又担忧一会发病让他看见了不好
　　他看着表，一下一下数着
　　“三”
　　“二”
　　“一”
　　门开了，桑十挂上甜美笑容，看着从门口进来满身疲倦的男人，他又廋了
　　顾寻凉看着床上冲他招手的少年，心疼的差点哭出来，他快步走到他旁边，伸开双手紧紧抱着他瘦小的身躯，把头埋在桑十颈间
　　桑十摸了摸他的头“哥哥 ，累了吗？”
　　顾寻凉想说累了，好累，可是你还是要离开我，我没有办法让你活下来
　　“没有，只是有点困”
　　桑十有点故做生气“你是不是没有听我的话好好睡觉，昨天晚上又去找骨髓了？”
　　顾寻凉没有说话，只是抓起桑十苍白的手揉捏着，桑十抽出手，捧起顾寻凉凄冷的脸，温柔的笑着“不要找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顾寻凉拉着他的手，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眼泪突然就留下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不要这么残忍”
　　桑十一愣，这么久了，顾寻凉除了在检查出病的时候大哭过一场以外，这一年从来都没有哭过，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他依旧温柔的笑着“好，我不会走”
　　顾寻凉抱着他大哭起来，他知道，他什么都挽救不了了，他也知道，他留不住这个人，每天每夜，他都会在半夜起来探他的鼻息，他的体温
　　桑十早就放弃了，可是他不愿意，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他的小孩根本就没有想过活下来
　　都是人，顾寻凉哭累了，加上几个晚上没有好好休息，沉沉的睡了过去，可是，怀里还紧紧抱着桑十
　　桑十看着他带着泪痕的脸，轻轻用手抚过，十年前，他就是这样被这张脸骗走了
　　……
　　……
　　“顾寻凉，打篮球去啊，这么多天都约不到你，你观音啊？”陈至明斜坐在顾寻凉的课桌上，转着手中的篮球
　　顾寻凉正在写题，他重新撕了张草稿纸，才伸脚踹在陈至明小腿上，把他踹了下去“滚远点，身上一股汗味”
　　“哎呀，我操，这么凶”陈至明拍了拍小腿，贱兮兮的凑近他说“怎么了，哥哥的荷尔蒙炸你脸上了？”
　　顾寻凉缓缓的转头看着他，眼中的寒意直逼陈至明“哥哥？”
　　陈至明吞了吞口水“行行行，你是哥，你是大哥”
　　“所以，哥，一起打篮球呗 ，没有你，妹子都不来了，这样哥们我怎么在学校里成男神啊！”
　　顾寻凉不理他，继续写题，陈至明骚扰了一段时间，要走的时候贱贱的说“你这样，准备待养老院吧！”
　　说完就跑了，顾寻凉放下笔，看着窗外，江阳五中的校园建筑都是连廊式的，顺着窗户可以看见对面教学楼，他在等，等那个人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