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弟弟的绿茶同桌》凫拟

2、意外 第二天

　　第二天的考试如期而至，考前他把祁台幕之前考的卷子翻出来，将难度和名次做了匹配，确保他能控分在合理区间内。
　　附中一贯作风就是成绩为主，人格为次，全班成绩表向来毫不避讳地直接发到每个人手上。
　　令祁台序意外的是陈禹凡的成绩居然那么好，一直稳居年级第一。
　　下午考完数学后他先去了一趟医院，住院部有好几栋，要去祁台幕那边需要直接穿过门诊楼。
　　可能是周末的原因，今天医院的人比平常要少一点，但是周遭嘈杂声还是源源不断。
　　医院是个能看遍人生百态的绝佳之地，每个人脸上或喜或悲，或哀或怨，是个小型社会的缩影，这也是许多作品喜欢用浓墨重彩刻画医院的原因。
　　与不知道多少个人擦肩而过后，在一排排自助缴费机前他看到了陈禹凡。
　　和医院中大部分面色沉重的人不同，他神色淡淡，看不出悲喜，像个与世隔绝的旁观者，祁台序突然想，如果此时上去打个招呼，他会像等着主人的狗狗一样摇尾巴吗?
　　这么想着他也去做了，并且有个充分的理由——反正他现在还是祁台幕的身份，就该热情点。
　　他刚靠近陈禹凡就发现了他，不出所料，陈禹凡认出他的一瞬间那种漠然的气息即刻消散，露出有些单纯的笑。
　　“生病了吗？”
　　陈禹凡先发制人。
　　“没有，我哥哥生病了，来看看他。”
　　“噢噢，那你没事吧。”
　　“我的身体素质当然很不错。”祁台序按照自己目前的人设回答。
　　却见陈禹凡斜靠在自助缴费机旁，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祁台序打断了他。
　　“好好好，昨天是个意外，最近锻炼不够跑步比较少。”
　　一声短暂的闷笑倏然钻进祁台序的耳朵里，他装作没听到，转身摆摆手准备离开。
　　“哪层楼，一起上去吧。”陈禹凡跟上来。
　　“缴费了你不去找医生吗？”
　　“医生现在有事，让我晚几分钟过去。”
　　于是两人结伴同行，并在三楼分别，祁台序继续乘坐电梯去五楼。
　　三甲医院的病房一向比较紧缺，但是祁家和医院一直合作紧密，有专门给祁家保留的病房，不过祁台幕嫌那边太远，浪费医护资源，便窝在普通病房。
　　一间间病房紧凑又狭窄，像蜂巢，拥挤却孕育着无数的希望。
　　病房隔音并不好，隔着一扇门传来了游戏中嘈杂凌乱的枪声，祁台幕精气十足的指挥:“封烟!封烟!”。
　　祁台序开门进去，祁台幕看到是他立马将手机藏到屁股下，讪讪道:“哥。”
　　“打完吧。”
　　“真的吗？”
　　“不然对队友不公平。”
　　等了十多分钟，祁台幕结束了战局，手机屏幕上弹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他开心地将手机屏幕举到祁台序面前:“因为哥的英明神武，鸡王正式诞生了!”
　　“……我不接受。”
　　“为什么?!”
　　“我选择当人。”
　　“好吧好吧，正经鬼。”
　　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水果，看得出来探望的人来了好几轮，祁台序从其中挑了颗荔枝剥去壳，这次他没有自己吃，递给了祁台幕。
　　“哥我有点怕。”祁台幕受宠若惊的捧着荔枝。
　　“别怕，这是接下来半年参加宴会的奖励。”祁台序笑了笑，又给他剥了一颗。
　　“……”
　　“刚刚在楼下碰到你同桌了。”祁台序将手机屏幕划开，随意提醒道，他怕祁台幕神经大条不注意就被发现了。
　　“啊?哦哦。”祁台幕看上去像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同桌”指的是谁。
　　按照他的社交天赋来说，只要祁台幕想，以他为圆心，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猫猫狗狗都能打成一片，更何况距离那么近的同桌，但这一看就是交流甚少的样子。
　　于是祁台幕问:“不熟吗？但我感觉他好像还挺乐意亲近你的。”
　　祁台幕一口塞了个荔枝，含糊不清道:“也不是，主要是也没机会熟，他这个学期才转过来的，很少来学校，就算来也只是上上王桥的课，可能是家里有什么特殊情况吧，刚转来那周我还比较常见他，后来只有考试的时候能碰上他，这都高三了，随便换个人学校都不会任由他这样，但人家成绩好，次次拿第一。”
　　一张诊断书在他的脑海中闪过，祁台序没有深思，他对旁人的事情总是兴致缺缺，更何况是这种隐私，出于尊重他也不会探究太多。
　　祁台序起身，将又一颗荔枝递给祁台幕说:“最后一颗，受伤了荔枝少吃。”
　　离开前他将桌上的水果带走了一部分，如果不拿走，按照祁台幕对荔枝的喜爱程度来说，很大可能他会吃到上火。
　　一边往电梯走去，他一边浏览手机上的信息。
　　祁台序使用手机的频率并不高，直到大学之前，手机对他而言无非就是一个通讯联络工具，如果不是多了支付功能，换一个老年机也没什么差别。
　　在青春期荷尔蒙迸发的高中阶段，大部分学生都会在学校禁令下暗藏一部手机，少男少女在网络催化下总会产生许多暧昧。
　　很长一段时间，就连祁台序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也能感受到周遭躁动不安的氛围。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他开始源源不断收到很多粉红色的信，又或者是在上学路上总会有很多女孩子暗戳戳的看他，桌箱里隔三差五就会有牛奶、面包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是那么没有存在感。
　　祁台序觉得困惑，因为他对自己的定位向来一清二楚，不会参加任何校园活动，很少跟人交流，他这种内向的老古板按理说就是人群中的空气，不应该被注意到。
　　他把这疑问告诉了从小到大唯一的女性朋友。
　　张芮当时正等着倒计时五分钟抢演唱会的票，期间还抽空在论坛上回怼黑子，十指翻飞，闻言翻了个白眼说:“你这是在跟我炫耀你受欢迎吗？”
　　“张芮，我觉得江思安不会喜欢翻白眼的女孩子。”祁台序平淡地戳人痛处。
　　“……”
　　张芮放下握着鼠标的手，转头看向祁台序开始疯狂输出:“第一，你这张脸安在猪身上都能受人喜欢，更何况你“三高”buff叠满了，典型的白月光类型，第二，你猜我爸小时候为啥提出给咱订娃娃亲?第三，哥屋恩滚。”
　　“三高?我血压、血脂、血糖都挺正常的。”
　　“用手机跟跟时代吧大爷，你简直活在中世纪，哦对了，注册个微信，我实在不想给你发短信了。”
　　祁台序觉得她也算回答了自己，作为回报，可以满足对方的小要求，所以他注册了个vx账号。
　　但直到大学以前他的好友一直都只有三个人，张芮、祁台幕，还有一个是街上发传单的人硬要他扫的。
　　中途很多人问过他vx，但他始终没被那股荷尔蒙的风吹动，一个都没加。
　　大学后因为各种活动、打卡、刷视频等等，导致他不得不开始学习使用手机的更多功能，在此期间他多了很多微信好友，这偶尔会让祁台序感到有些困扰，因为有几个人总给他发消息。
　　比如现在他正浏览的是学院里学长的消息，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好像很想和他成为朋友，经常发消息分享各种东西。
　　正思考要不要敷衍性回复一两句的时候电梯到了，医院的电梯人总是很多，他看了一眼感觉进去就是人肉夹馍，于是毫不犹豫地往楼梯通道走去。
　　二楼拐角处的楼梯扶手有一根铁护栏被损坏了，突出来一小块，由于没注意看，他提着的水果袋被“嘶啦”一声划破，眼看着水果掉出去，他急忙去接，却跟另一个从下往上的人撞在一起。
　　陈禹凡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撞上，手机没捏紧，直接从扶梯间隙处飞了出去，“啪”的一声，很明显有什么东西碎了。
　　“嗯……能用新手机了。”
　　陈禹凡笑了下，没管手机，反而先去把地上的水果捡起来，袋子已经损坏了，他每捡一个就往怀里塞，动作很细致。
　　祁台序把手机翻面，屏幕果不其然碎了一大片，他心里过意不去，面上却神色淡淡的说:“我重新给你买一个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一起去店里看看吗？”
　　陈禹凡顿了顿，把最后一颗荔枝捡起，眼睛眨巴眨巴地说:“明天考完试吧。”
　　“那你明天白天怎么办?”
　　“可以用的。”他把手机按亮，屏幕碎的像雪花一样，但是确实还能用。
　　陈禹凡带着祁台序到护士台，问护士拿了个袋子，他全程神色从容，语气熟稔，看上去跟医院的人都挺熟悉，像是常客。
　　“那明天见咯，对了顺便加个好友吧，方便联系。”
　　陈禹凡把袋子递给他，然后将那雪花手机掏出来。
　　祁台序有些犹豫，他担心后续身份调换后因为这个微信可能会出篓子，但是看着他的罪过就这样摆在眼前又不好拒绝。
　　最后好友还是加上了，陈禹凡的微信名字是一个大写的F，头像是一只卡通大白兔，看上去跟他高大的形象很不符，但想到那双偶尔会觉得很无辜的小狗眼就觉得好像又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