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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红花绿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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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同学们，把这个条从后往前传。”我的初三班主任壬爽用她特有的高嗓门喊着，“看着三所高中的序号，把你想选择学校填进框里，写上名！”
我把做了一半的数学试卷收起，按下圆珠笔，又恍然意识到什么，无奈一笑，重新摁开。
“唔……选哪个呢？”
我百无聊赖的把下巴放在了胳膊上，不知不觉咬住了笔尾，这报志愿对于我来说真是一个难题。
墨归中学建校最久，师资力量雄厚，底蕴自然不用多说，然而悠久的建校史，伴随的是糟糕的环境；方岳中学也不错，事实上，它才是我最理想的选择；至于最年轻的韶华中学，除了环境好一无是处，自然是被我排除。
就在我准备写上代表方岳中学的“②”时，壬爽的话在我脑海里浮现：“不在年级前15的就不要考虑方岳了。”尽管在最后三次模拟考中，我都杀进了前五，但初中三年成绩的上下浮动使我已经胆怯而自卑。
我不敢赌，赌我在这次仅次于高考的考试中没有失误。
经过一年的潜移默化，在我们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观念：好学生都该去方岳，中游的去墨归，而韶华则是成绩较差的才去拼搏的。
“这……我……”我犹豫着，左顾右盼，却见同桌早已写完，继续刷题。
“好，从后往前收。”壬爽看着大多数人都已经放下纸条，便喊道。
“九九，还没想好？”后面的同学收过来了。
“……叶子，在等我一下，马上！”
不敢再耽搁，我牙一咬心一狠，在框中写下了“①”——墨归中学。
“哟，你也去墨归？”叶子飞接过我的纸条，瞥了一眼，说道。
“嗯……”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答道，叶子飞也没在意，便继续向前去了。
回到方才还没有解出的几何题，我思绪如麻，原本无比清晰的解题思路宛若被巨石堵塞的溪流一样干涸。
墨归，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或者说，我正期待着壬爽强行要求我报选方岳。
……
已是第二天的下午，大课间，下楼做操的路上，壬爽把我拦下，我不得不放慢脚步与她并行。
“你要报墨归？”
冷漠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嘲讽，尽管我知道这就是她平时的语气，但她的发问令我浑身发凉，以至于心惶惶起来。
“嗯……”我的声音心虚而软弱无力。
“确定？”
“嗯……”虽然嘴上肯定着，但我心里却在想着：再问一次，我就改成方岳！
然而她没有，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出一丝微笑（只是对于正常人而言已经和大笑并无二致），说道：“好！给我考个第一回来！”
随后才放我离开。
还在因她没有再次发问而发蒙的我点点头，就匆匆跑下楼，跟上了人流。
“等等，第一？！”直到心不在焉的做完操，我才意识到我应下一个怎样的要求。
呜呜，你怎么不再劝一劝？
但事已至此，内向的我根本做不到再去说我反悔了，想去方岳……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墨归就墨归！
然而我又发愁了……
“怎么了九九，愁眉苦脸的，失恋了？”叶子飞上完厕所回来，看我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笑嘻嘻地拍了拍我的头，问道。
“别笑啦！”我打掉他不老实的手，说道：“壬总让我去考墨归的第一，这不闹着玩吗？”
闻言，叶子飞撇了撇嘴，说道：“你又不是考不上”
“你就这么信任我？”被他这么一打扰，愁苦的情绪倒是没了许多。
“怕什么，咱们班和隔壁的前几不是都去方岳了吗，年级前五就你一个报墨归的。”一旁的黎司伊听见我们的聊天，插嘴进来。
“咱们弘志的是没去墨归的，可是死对头协展呢？”我闻言，惆怅地答道。
虽然在我们心目中，方岳是优于墨归的，然而实际上，它们没什么区别，甚至于，墨归还常常压了方岳一头。
而这次，据（不）可靠消息，协展中学将主力派往了墨归，企图这次能够在人数上战胜弘志，而据说他们的年级第一——席梓良都已经参观了墨归的宿舍。
而我终究不是什么志向远大的人，只想着混日子，第一？别闹！
至少我的目标仅仅只是考上特招生而已。
想必墨归应该很好考吧，至少我当时是那么想的。
于是，在那个炎炎夏日，学习最紧张的时期，我提前半个月给自己放了假。
……
壬爽常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根弦，要一点点绷紧，否则会断。”
但我知道，后面还有一句“也要一点点放松，不然会弛。”
“离玖宇！你又在走神！下课去我办公室！”
数学课上，我看着黑板上几乎天书般的几何题，不知不觉间眼神迷离，目光涣散。
壬爽虽然很年轻，但已经是资深教师，一眼就发现了我没有听课。
……
“离玖宇啊离玖宇，你看看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壬爽有些愤怒地看着我，“马上就考试了，你这学习态度怎么还不如以前呢？！”
“我……”
“你以为选了墨归就万事无忧了吗？！”
“就你这还考第一呢？！”
听着她的责骂，我垂着手，一言不发。
回到教室，我有点想哭，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一定要学习好。
趴在桌子上，我开始回忆过去的三年，初一时，我学习十分卖力，仅仅半年，就从年级三百多名一路升到了年级第一。
可，从那次考试起，妈妈，班主任，以及后来的每一个老师，甚至年级主任，都觉得我应该考第一……
可我，真的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