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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西墙上画满十道杠的时候,青云回来了。
      像他的名字那般,跟朵云一样飘来。只是动作却不客气,上来就一个手刀砍来。
      我晃晃身子躲开,摆出防御的架势。他却不动作了,背着手捋着胡子道:“不错,比起上次来说动作稳了许多。”
      “师傅教得好。”我抱拳说到,想了想,又继续道:“不过,师傅这几日闭关,收获如何?”。
      他目光迟滞了片刻,似乎是若有所思道样子。
      边走向那间屋子边对我道:“这次,我进入了很空的状态,一切都混沌不堪。徒儿啊,有一瞬,”他脚步滞了下来。
      那一瞬似乎被拉长了一些,我走在他后面,感到一股低沉的气压。
      他又继续边走边道:“有一瞬,我感到很恐惧。”
      我愣了一瞬,“师傅,在说笑吧?”缓缓又继续试探说:“这境界可是多少大师求也不来的呢。”
      “诶。”他叹口气,并不回我。
      “不过说起来,这空,似乎是佛家的说法。一回道,一回佛的,师傅你修的到底是哪门教?”
      “这你就不懂了,岂叫各种条框规矩起来,你师傅我是样样都修上一些。放心,可以教你的还多着。”他似又恢复了往常的形态。
      他将屋门推开,出于礼貌,我并未涉及过这里除了我住的屋子以外的屋子。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其他屋子。
      似乎是个炼丹房。
      中央凳了个八卦炉,显然来头不小。
      “师傅现要炼丹吗?”我来了兴致,忽然觉得能学些玄呀的东西也不错。
      他却摇摇头,径直又走向一边药柜,掏了个箱子。也递给我一个。道:“走,与为师下山看病去。”
      于是就这样,我跟着他成了山下的赤脚大夫。
      这让我有些不耐。彼时我肩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了,心里有些急切,只是碍于他于我有恩,不便就此不辞而别,只好按下不表。
      当然,很快我就改观了。
      我想我是看惯了生死的。但有时那只是我想而已。若是战场上的是是杀伐果断,抛头颅洒热血。
      那么病痛的死,则像是眼睁睁看着一只虫子一点点蚕食自己的身体。
      我始终无法忘记我和青云见到的第一个病人。
      将死之人。
      这是我那时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名词。
      那大概是个老妪。我们来时她全身都蜡黄得不行,瞪着眼睛,似乎在努力看清什么,又似乎什么也看不清。她身边围坐了一些人,小辈们在一旁嬉戏打闹,其他一些人在商量着她的坟应该挖在哪里。
      只有她的一个孙女在跟我们交涉。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这个女孩,都在等这个老人死。
      “神医,我奶奶还能救吗。”她无不祈求的问青云道。
      他叹叹气。走上前去,边对女孩道:“都让他们回避一下。”
      女孩于是让他们回避。大家作鸟兽散,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而后青云凑到老妪旁大声问道:“老人家,可好?”
      老妪并不看他,眼睛似乎望着虚空中什么,半晌才反应过来,道:“诶,诶,我叫马聚芬。”
      他摇了摇头。一边又掀开老妪的被子。我一时哑然,只见一旁女孩似乎也没什么反应。又渐渐明白过来,想来他神医的名号这代人都习惯的,又或说这小山村里纲伍伦长这些并不大介意。
      然见到那被子掀开里的光景,我心里咯噔一下。
      似怀了足月的胎一般,那老妪肚子涨大得厉害,上面迂迂曲曲的全是紫色的筋脉。
      而那老妪身下的床上,飘来一股陈的或新的腥臭味,我不由自主憋住呼吸,大气也喘不得。而青云却神色自若,似乎对这场面早司空见惯。
      “怎么样?”女孩神色焦急。
      他摇摇头,道:“今晚。”
      那女孩几乎是跪坐在地上,掩面而泣。有一瞬我想起阿爹走时的我。失去至亲的感受,一时有些不忍。
      青云也不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师傅,当真没救吗?”我小声问他。
      “这病在这一代算常见的了。徒儿,你且准备准备,七天后,咱可有活干了。”
      “什么活?”
      他轻轻点头笑笑,压低了嗓子“届时你就知道了。”
      我不明就里,心里盘算着七日后会发生什么。算来算去,似乎也就一个停灵七日的理。于是更加一头雾水,青云却一副自有安排的样子,继续带着我走街串巷的看病。
      和青云看病那些日子,说起来和从前变化也说不上大。
      不同的是从前在天刚泛白的时候起来。如今是离天白还差一个时辰的时候起来。
      通常闻见炼丹炉的味道的时候,我便知道青云是起了。自然也不敢多睡,起身去他屋前侯着。
      他自然也察觉到我来了。“去,站桩。”
      我愣了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是教我功夫,如今却叫我站桩。
      当然,也不好违逆,只满腹牢骚的听他吩咐去站。
      而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以后,他才带着我吃了早点,下山看病。
      他看病很快,当然,也准。常只观此人片刻,也不等对方开口,便猜到对方是何病了。再多就是三指取脉,也不等那病患开口,自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诸如些温里,泻下,理血的。
      那些叫他看的病人若是头一回,定是要连连称神的。
      普普通通的那些按下不表,我也是头一回知道,这世间有的的病当真是生的奇形怪状。
      却道那日一个神志有些疯癫的妇人抱着个孩子跑到我们面前,不等我们听她说清一句话就噗通跪下。扯着青云的衣角哀求。
      “快起,快起,慢慢说。”青云欲扶她起来。她却执拗不起。
      我暗道事情不简单。果然,之间那妇人东张西望,似乎在避开什么。
      我顺着她目光看去,一些小孩嬉笑着跑过,又大声朝我们道:“神医,神医,莫理她。她是我们这里的周家的疯婆子!”
      青云不说话,只领着我们到一旁僻静的角落。
      那妇人慌张的眼神这才稍安,轻轻掀开盖在她孩子脸上的布。
      只见那孩子,鼻子下方的嘴唇裂开两道口子,中间又突起一道□□。看起来畸形又怪异。
      我惊异之余,同时也有些悲悯,这孩子若能活着,将来也定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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