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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甜甜圈的中间那块去哪儿了? ...
接下来的那个周六小直没有来。千隼不禁担心起来,这次又是什么原因,该不会是换季期间生病了吧?
或许她原本并非乖顺恭谦、慷慨大度的性子,只是近年来逐渐变成了这样。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为他人所爱,因而才越发习惯包容别人,尽力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
***
此前某次翻墙拜访时,小直除了吃食还带了一幅卷起来的元书纸。他什么也没解释,脸上表情却显然是等着话题被提起的样子。分享着他带来的萩饼时,千隼便问小直了。
透过纸张背面能够看见墨迹的走向,起初她以为这是包装的一部分——为了讨自持风雅的顾客欢心,许多店家拿不可食用且不能回收再造的折纸与书道作品来装点净重仅占纸盒一半的和菓子。千隼从报纸上读到过,近年来日式点心的的过度包装问题似乎为环保主义者所诟病。
如果是包装的话早就被扔掉了。不可能这样细心卷好,还用皮筋扎起来。
“那个是什么?”
“啊,你指这个?”男孩用指尖沾着黄豆粉的手将纸张摊开来,上面是一首用万叶假名草体书写的和歌。“我写的。”
“写得真好。”
“是吗,你也这么觉得?家庭教师居然说我笔法流畅,但作品中缺乏禅意,是不是特别搞笑?”
日本书道深受中国书法大家的影响,比如国宝级作品《秋萩帖》就是用草假名抄写和歌,并临摹了王羲之的十一封信。王羲之的书法讲究运笔细腻内敛,气象简淡玄远,禅院直哉的字却是大开大合的风格。在缺失禅意这一点上,千隼是赞同对方家庭教师的看法的。不过她嘴上仍然说:“一定是老师发觉小直十分优秀,希望你不要过于自满才这么说的。”
“只告诉你一个人哦,我啊,练习字帖都是用投影咒法写的。一天三十张,几分钟就写完了。”
小直曾告诉千隼他的术式能将1秒分割为24等份,以自己的视野作为视场角,而后对其预先在现场角内设计好的动作进行模仿。当时她就觉得,这是一个极其适合流水线工作的术式。
“好聪明的做法。”千隼笑着恭维道。
“这张就送你啦。”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挂在卧室里的。”
她要这东西干嘛?千隼自认对于书道的悟性比对方强,然而还是保持笑容将元书纸双手接过来。笑当然不是为收到礼物感到高兴,她担心若是面露难色,小直就不愿再理会自己了。
***
禅院直哉这个人不仅少爷脾气,傲慢自大,嘴巴也坏得很。如今千隼却自发地忧虑起他的健康,大抵因为她只有那么一个来往的对象……排除父亲和小悟哥哥的话。
——不对,应该称呼堂哥悟大人才是。
随着身体状况日渐好转,咒术方面的学习也提上了日程。她逐渐了解到堂哥的特殊性,他绝不可能成为千隼一个人的小悟哥哥,所以还是尽早改口,时刻提醒自己这一点比较好。
在咒术全盛期的平安时代,地位尤为显赫的三个家族被称为“御三家”:继承菅原道真血脉的五条家,身为正统阴阳师后裔的加茂家,以及通过不断吸纳拥有强力术式之人、在历史中始终保有一席之地的禅院家。(*)几个家族互相牵制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这个状况却在历经四百年,再次有兼备【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降生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失衡。
这种情势下,标榜自家为“统率力量者”的禅院家的现任当主,也就是禅院直哉的父亲,想必内心不免感到焦灼。偏偏小儿子还只与悟大人相差一岁,双方家族成员无疑时常将两者互相比较。千隼将自己放在小直的处境上思考,得出的结论是那种感觉一定无法让人心情愉快,就算他痛恨五条家的人也不奇怪。
尽管如此,聊天间千隼从未听说小直给予哪个同姓小孩正面评价。他只说他们是一群“没劲的笨蛋”,表示他自己不屑于浪费时间和这种货色交往。
那位小少爷居然宁可偷摸跑来敌营找她玩也不愿与族内的同龄孩子为伍,千隼推测他在禅院家也很讨人嫌。分明由于不会做人被大家敬而远之,头却一点不肯低下,反过来认为独来独往是因为自己懒得跟笨蛋说话……假如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千隼觉得这倒是非常符合小直的作风。
不过是资质优越了一点便以为自己超群绝伦,难道他已经达成了什么的伟业壮举,足够与庸才们划清界限了吗?要她说,小直这种人才是他所谓的笨蛋呢。
基于“和他当朋友,至少周末有人作陪”这种差劲想法持续同对方来往的自己,千隼同样瞧不起。
***
这样的禅院直哉身上也有千隼无比艳羡的天赋,那便是能把任何事情抛之脑后的能力。
出于好奇,千隼曾询问过小直母亲的事情,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
“早死了。好像是生下我以后体质变得虚弱,没多久身子就彻底不行了。”
“好恐怖。”千隼感叹说。
“哪里恐怖?”小直神情困惑,皱起了眉头。
“我看杂志上说怀孕和哺乳对母体而言都是巨大的消耗,每生育一次就会预支女人的寿命。另一方面,貌似也有不生育容易患上卵巢癌的观点……”
就千隼所知小直有两个同胞长兄,意味着其母至少怀孕过三次……如果期间没有流产经历的话。将这三次生育换算大概抵得上多少年份的寿命?终究是当丈夫的那一方轻松得多。推动这一切并目睹妻子死亡的小直的父亲,八成并未付出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代价。
“那第一个生下我不就没那么多事了,谁让母亲在我之前先怀上两个废物哥哥呢?早早过世也要怪她自己身体素质不好。”
“小直难道对给予你生命的人不好奇吗?我也从没见过母亲,每到盂兰盆节总忍不住猜测今年她有没有回来看我。”(*)
闻言男孩蛮不在乎地说:“想这么多做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哎呀,到底该说他冷酷还是洒脱呢?
“虽说我很希望令堂能活下来,可要是小直出生得那么早,我就没有朋友了……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
“谁跟你是朋友?”
“好好,纠正一下,我是跟班。”
小直这才满意地笑了。
好比荧光棒一旦掰断便恢复不到起初的模样,对父母印象产生的变化无法被抹除。她清楚自己从未受将这件事彻底放下,不过是变得擅长逃避了而已——千隼做不到与父亲对质向他问明真相。那么究竟抱着偷读母亲祈福词的这个秘密如何自处?所能得出最好的办法就是像对待冰箱里过了最佳赏味期限的味增酱那样。不使用、不丢弃,装作不闻不问,任期在冰箱角落生霉腐烂。过程或许不免煎熬,总有一天她会慢慢淡忘,直至再度阅读和纸上的文字,心里也不会触动分毫。
她和小直在能否迅速淡忘某事上的不同,究竟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还是男性与女性之间的区别?
做男生真好啊,特别轻松的样子。当时望着小直那张没心没肺笑着的侧脸,千隼不禁想到。
***
说来奇怪,虽然狠狠教训了他一顿,那之后父亲没有禁止他去找千隼,而是与直哉约法三章,完成所有功课和训练后才会在每周的星期天默许他离家;若是月末考核书面、武艺、咒术有任何一项不达标,就不再放他前往五条家。
作为父亲老来得子、最富潜力的嫡出儿子,直哉并不怯于跟其讨价还价:“我保证考核结果全部优秀,让我周末两天都能去行不行?”
直毘人大笑着揉乱他的头发:“不可以。”
“为什么?”直哉撇开父亲的手愤愤抗议,“暴君!独//裁家!!死板老头!”
“老夫这么决定可是为你这个臭小子考虑。”禅院当家吊儿郎当地摆摆胳膊走开,“即将到来的约会之所以让人心怀期盼,正是因为有期间的等待啊。”
父亲这是才过完五十一岁生日就步入老年痴呆了吗,两个男生的事情怎么能叫作约会?
到达五条家别馆时千隼不在他们通常会面的回廊上,直哉自作主张地拉开通向主屋的障子门,发现他找的人正跪坐在矮桌边,低垂着头将前额抵在交握的双手上。千隼的头发最近又长长了,挽成小辫扎在脑后,看得直哉很想伸手扯一下。
他应该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不过仍然继续祷告了一会儿,接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圣号。
“……因父,及子,以及圣灵之命,阿门。”念完祷告词,千隼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把先前手中握着的银质十字架吊坠塞进领口,“早上好,小直。”
直哉抱着胳膊,以全新的眼光将他上下审视一番:“早。”
正门处的门铃响了。
“是护工来了。爸爸走之前要我记得和阿姨交代这周的工作清单,小直去我卧室随便坐吧,走廊右手边的最后一个房间就是。我马上回来。”说完千隼转身去了玄关。
直哉第一次踏进玩伴的卧室。和室陈设简单,甚至显得空旷,不知是否和过去千隼把头发剃光的理由一样是为了方便清洁。榻榻米在靠墙处高出一截,这是装饰立轴的地方,直哉的书道作品就被装裱好挂在那儿的墙上。
然而立轴前面还摆了一盆兰花,几乎将字样全部挡住了。
什么意思?故意的吗,这家伙……
“阿姨买了甜甜圈给我,小直不妨和我一起尝尝?”千隼端着托盘喜气洋洋地走进来,“这是我最喜欢的中京区河原町一家店做的,他们的特色是用三盆糖取代白砂糖。嫌太甜的话,我还泡了大麦茶。”
这类做成圆形空心状的甜点,中间那个小孔似乎是有意让人套在指头上吃的。直哉用食指挑起一个咬了口,承认味道确实不赖。甜甜圈刚被放进烤箱重新加热,捏在手里烫呼呼的,黄油的香气非常浓郁。
“你信教?”他以随口提起的语调问道。
“嗯,爸爸几年前正式成为了天主教徒。他说在亚当夏娃被流放前世上本无死亡和病痛,正如疾病是上帝对人类原罪的咒诅,我身患艾滋属于爸爸犯下罪过的结果,所以我们俩要一起想办法偿还。”
“咒术师搞信仰实在有够愚昧。土地神,还有女鬼啊妖魔啊什么的,不都是诞生于非咒术师的传闻怪谈么。”
“你说的是假象怨灵吧?前阵子我刚学习过这个知识。即便由于想象的负面感情而出现的假象体是伪物,也不代表真品就不存在,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就算是这样好了,别人造孽怎么会轮到你来承担苦果?”
要是谁告诉直哉他得替父偿还债务,他肯定不做理会,叫那人自己找禅院当家去讨债。
“‘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千隼一如既往,慢吞吞地淡然背诵,那幅模样压根不像个小孩。“这段话出自福音书第三章第十六节,也是最常被引用的。天父尚且愿意牺牲自己的儿子,凡人为父还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看你父亲选择信天主教,不过就是因为这个教派主张什么都能原谅。”直哉戏谑道,或许也是为了有意挖苦一下,“父亲做什么便跟着做什么,你这人能不能有点主见?”
“小直不也有在按照你父亲的话认真修炼,为了以后成为家主而努力着吗?”
“我又不是因为要服从他才用功的。等我当上家主,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就是让老爹每天负责擦全家的地板!”
夺走荔枝还给他立规矩的臭老头,等着瞧!他一定让父亲的退休生活多姿多彩。
陷入美好幻象的直哉几乎笑出声。
“挺有新意的想法。”千隼谨慎地评价道,神情仿佛在说自己绝不会这么苛待颐养晚年的父亲,那副孝子模样让直哉感到不快。
“怎么,莫非你以为你父亲是名值得孝敬的好人?每个人于咒法所能达到的高度通常自出生起便注定了,前途光明者即便尚未觉醒术式也会显露不寻常之处。既然长辈曾经怀疑你属于天与咒缚的情况,足以证明当时你周身的咒力流势相当引人注目。你的父亲选择留下你估计是意图赌一把,等你觉醒术式替他博取名声。对了,他是什么评级来着……准一级,我没说错吧?止步于二级、准一级的可悲窝囊废,这辈子唯一的出路不就剩下寄希望于后代?这种家伙我见得多了。支付治疗费算什么,咒术师做任务来钱多快啊……”
“咒术师赚得很多吗,太好了!等我工作了,我要把每笔酬劳的百分之七十捐给红丝带基金会。”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
“但凡小直讲的话,每句我都有用心听。”
“你……算了。”
面对眼前无懈可击的笑颜,直哉没辙了。这个人把真正的想法统统藏在微笑背后,谁都不了解。就像甜甜圈正中间那一块,本来是存在的,然而却不见了。
***
不过,收下礼物却阳奉阴违的仇他可没有就此放过。
第二个周天,直哉若无其事地又交给千隼一幅书道作品。这回的内容特意挑了其祖先菅原道真所著汉诗《月夜见梅花》,并且将元书纸和字体的大小提升至两倍。
下一个周末造访五条家,他看到汉诗已被细心裱好替换掉和歌。同时,放着兰花的位置变成了枝叶更茂密的五针松盆景。
他再度故技重施。随着直哉带来的元书纸尺寸越来越大,立轴前的盆景接连换成了唐菖蒲、龟背竹、高山榕……
最后一次过招,见到直哉拿着巨幅书法登门的千隼流露出与此前数回如出一辙的笑,活像一个用针线将笑容缝在脸上的布娃娃。直哉甚至有种找找他背后有没有一条拉链的冲动。
这场迂回无声的较量就这么持续了一个多月,摆在立轴前的植物最终变为大鹤望兰。从结果来说,直哉的书道作品始终被遮挡在盆栽后面。
好吧,这一局姑且算他输掉好了。
反正来日方长。
(1)对御三家的描述部分内容截取自公式书设定。
(2)盂兰盆节在日本相当于中元节,很受日本人重视,被看作仅次于元旦的重要节日。
(3)公式书上写的禅院直毘人剧情开展期间(2018年)71岁,倒推可得直哉7岁时他大概51岁左右。
我对青梅竹马的理解是这样的,不了解自己身体的女孩子把A杯少女文胸一直穿到成年,后来首次走进维密被导购拿量尺比过才知道自己原来是C。在此之前只以为戴Bar就是理应难受……幼驯染不般配才是常态,很多时候或许只是没得选,或是不懂得自己有回绝和结束自己并不享受的“友情”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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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甜甜圈的中间那块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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