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异种生命们》依允

12、十二。警察和法医 不多一会，

　　不多一会，一直默不作声的小雅抬头，音调平平的说：“来了。”
　　我好奇的向门口望去，来的是两个年轻人，个子都很高。一个看起来有点不耐烦，皱着眉头，另一个眼圈黑黑的，原本应该是挺青春的人，现在整个人散发出“我是受害者”的气味。
　　萧语沉着的走上去，和他们握手。我连忙拉乐岚站起来，把沙发让给他们坐。
　　一脸衰样的男人看得出情绪很不稳定，他把手支在身前，神情萎靡的说：“大概的情况我在网上说过了，不过还是请你们详细的听我说。”
　　萧语说：“请一定要把你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
　　我突然感觉怪怪的，萧语的声音并没有多好听，多特别。他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但是为什么总让人不由自主的信赖呢？以前听他直接对我说话的时候没觉得有异样，现在听他对别人说话，我却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一抬头，看到另一边的冲绳朝我挤挤眼睛。
　　那个男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另一个却一直一副不耐烦地样子，坐在一边，好像一点也不想听的样子。
　　“我叫韩旭时，是个警察，他叫孙意苇，是我们局的法医。”男人先自我介绍。
　　没想到他们是警局里的人，难道这次是刑事案件？我的好奇心愈发重了，旁边的乐岚推推我，小声问，“警察是什么？”
　　“就是你们的捕快。”
　　韩旭时继续说：“我最近精神越来越差，老是做同一个梦……”
　　这时，旁边的孙意苇嘲笑似的发出一声冷哼，不响，可是正好让全部的人都听见了。
　　韩旭时连忙说：“意苇本来是不想来的，是我拖他过来的。”
　　萧语摇摇头，说：“没关系，你讲讲看你出现的是什么样的幻觉吧。”
　　“好的。”韩旭时点点头，吞了口唾沫。我注意到他虽然声音没什么变化，可是胸前的手在微微颤抖，一只脚一直在焦躁的点着地面。
　　韩旭时这段讲的十分详细，大概讲了有一、两个小时，因为害怕，大部分都有些颠三倒四。除了萧语，大家都有点不耐烦，所以我就把他讲的整理一下：
　　韩旭时认为一切都是从他捞到一具浮尸开始的。
　　因为他是个警察，为了保持身体健康，而且家离警局也不远，所以他每天早晨都是跑着去上班的。
　　他的晨跑路线经过一条小河，那具女尸就是在那里发现的。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跑到一半的时候开始下起小雨。幸好韩旭时带着伞，于是他就撑着伞走着去上班。他一般都起的很早，所以街上人不多，就算是这么早出门的人，也大都形色匆匆。他正溜溜达达经过河边时，看到河面上有些异样。身为警察的直觉，让他靠近河岸想看清那是什么。
　　韩旭时的胆子是很小的，要不是因为在警校时他出神入化的枪法让他被大队长一眼相中，要不然他可能只能混个民警。
　　所以当他看清楚河面上漂浮的是一具女尸时，差点没当场一屁股坐下来。
　　还好他及时想起了他的刑警身份，当即打电话叫来了他的同事，并立即保护现场，总算没让警局丢脸。
　　当尸体打捞上来以后，大队长觉得这具尸体没什么了不起，又没有明显的外伤，衣物又完整，就想当然的以为是哪个女青年又想不开了。大队长很好心的想到小韩没进警队多久，该给他个立功的机会，就大手一挥，把案子推给韩旭时。
　　同事们都没在意，这种跳河自杀的案件他们见多了，为情所困的女青年们大都喜欢这种凄美的结束方式。反正只要和最近的失踪人口对一下，找到亲属，案件就了解了。
　　韩旭时虽然有些害怕，但知道自己肯定躲不过碰尸体这一关。于是就硬着头皮接了。
　　孙法医是韩旭时多年的好友，于是这次案件韩旭时拜托孙意苇帮他做尸检。
　　别看孙意苇老是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地样子，其实他工作特别认真仔细。大家都觉得是一起简单的自杀事件，他却发现了不对劲。
　　首先是死亡时间。
　　虽然泡在水里，水洗去了大部分的痕迹，对尸检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但是，透过孙法医的一双金睛火眼，他发现尸体的腐烂程度和泡水膨胀的程度不一致。从尸体内脏的自溶度来看，这具尸体已经死了至少24小时以上，可是根据尸体的膨胀程度，应该不超过3个小时。最奇怪的是，现在是夏天，温度会加速尸体的腐烂，但是，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却相当的轻，没有一点尸虫的痕迹，没有任何的蛆类，而且也没有鱼类咬过的痕迹。这点让孙法医陷入困境。这具尸体肯定不是自杀，她是在被杀后，再被抛入水中的，而且其间保存的相当良好，甚至可以说完美。而且尸体生前可能被做过特殊处理，让尸虫和鱼类都不敢靠近。
　　问题是女尸是怎么死的。尸体没有外伤，只有背部的一点擦伤，说明尸体曾经被拖曳过。解剖下来也没有服用药物的迹象，器官也没有病变。仿佛是睡着睡着就睡死了。
　　这段是孙法医讲的，末了，他说：“这只不过是一起抛尸案，没什么了不起。”
　　但是韩旭时立刻反驳道：“这具女尸肯定有问题！”
　　那究竟有什么问题呢？
　　据韩旭时说，他发现尸体当晚就开始发烧，39度，送医院急诊。他觉得奇怪，因为他平时身体很好，连感冒也很少，怎么会好好的突然发烧呢？虽然烧一晚上就退下去了，但是奇怪的事情来了。
　　他因为发烧向局里请了一天假，但为了不耽误工作，他先去局里把女尸的资料拿回家。准备走之前，他又去找了一趟孙意苇，想问问他的意见。可是平时走了无数趟的法医办公室，那天他却像鬼打墙一样，怎么走也走不到。因为韩旭时呆的警局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原先只是一个大队，是后来一点一点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建的，布局比较乱。警局有两幢楼，一新一旧，新旧两楼中间用走道相连。法医科在旧楼的4楼，韩旭时平时常常来晃一圈，可是那天他却怎么也找不到路。他明明记得从新楼5楼自己的办公室下到3楼，穿过连接新旧楼的走道，再往上一层，再拐两个弯就到了。可是，当他来到旧楼，向上爬一层以后，他却来到了原本应该是在5楼的档案科？！
　　韩旭时觉得奇怪，又往下走回3楼。一看，怎么不是证物科，怎么变成了指挥处？那不是在新楼的吗？正想拉人问问时，却发现走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好像一个都不认识？！再一看他们的警服也和自己穿的有点不一样，连走道上的摆饰也和平时不一样。
　　韩旭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三步两步又爬上楼梯，闭着眼睛凭着记忆推开了原本应该是法医科的门。
　　还好这次没错，孙意苇穿着白大褂，皱着眉头正坐在那里看报。
　　当然韩旭时惊魂未定地向孙法医讲述刚才的奇遇，召来了冷血孙法医的嘲笑，到后来连本人都有点搞不清是不是自己真的烧糊涂了跑错楼。
　　被冷嘲热讽一通的韩旭时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抱着资料回到家，
　　洗好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随便的翻了翻资料，韩旭时就觉得有些困了。应该是因为药的关系吧，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就这样手一歪，资料“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然后他做了个梦，梦到了自己被浸在滔滔洪水里，被水浪抛来抛去，起起伏伏。他拼命的叫着，可是，声音却一点也发不出来。他看到不远处有棵大树，上面有人在叫着，竭力向他伸出手。他想朝那边游过去，可是浪很大，他已经没力气了。他感觉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拉着他向下。这时，一个很大的浪头向他打来，一股奇大的力道把他拍进水中，树上的人大喊了句什么，他听不到。最后的记忆是他沉入水中，看到一个全身已经泡的变了形的女孩抱着他的腿，向他阴惨惨的笑着。
　　惊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可是那种被洪水吞噬的窒息感无比真实。
　　仅凭这些，韩旭时没想那么多，只是生场病，做个梦而已。但是后来，他却反复的做那个被洪水吞噬的梦，那个抱着他大腿的女孩渐渐上移，她现在已经能碰到韩旭时的脸了，被泡的发胀的脸扭曲的笑着，仿佛在向他索命！而且他睡得时间越来越长。原本的韩旭时是个热爱工作的好青年，不迟到，不早退。但是现在他迟到的天数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差。一向疼爱他的大队长也看不下去，把一直查不到身份的无名女尸案交给组里另外的人，让他提前休年假。
　　把事情都联系到一起，胆小的韩旭时断定自己是粘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那么源头肯定是在那具无名女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