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Octobsesse

2、二 无所谓

　　的确。

　　芋秦告诉她名字的时候，也觉得很巧。

　　芋秦说，这都是缘分，上天怕她孤单，给她找了个伴。

　　“凑巧而已，走吧。”

　　芋潞和南宫钰接好水，把自热火锅端到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挤酱料和配菜。

　　两人慢慢吞吞地吃完，刚好赶上晚自习。

　　刚考完试，芋潞此刻不想面对教材，借了本读者看，三节晚自习很快就过去了。

　　芋潞走出校门，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寄宿，不一会就到家了。

　　“小沨又没和你一起?”芋秦坐在沙发上，端着大茶杯，电视里播着抗日神剧。

　　“嗯，我没叫他。”芋潞换好拖鞋，把书包搁在小板凳上，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饮。

　　“怎么不叫他?”

　　“还没和他混熟呢？”

　　芋潞无语，无视芋秦的阴阳。

　　“爸，我想寄宿。”

　　芋潞握着饮料，指尖慢慢敲打着瓶壁。

　　芋秦捧着茶杯，思索了一会。

　　“你决定好了?”

　　“嗯。”

　　“好，明天我和班主任说。”

　　芋秦突然问:“小沨他呢？”

　　“不知道，等他回来了你问他吧。”

　　早晨，芋潞草草地出门，踩点进教室。

　　“改寄宿了?”南宫钰有些犯困，嘴里还啃着包子，含糊地问。

　　“嗯，这周还是走读，下周才寄宿。”

　　芋潞从包里提出一个饭盒，放在地上。

　　“还没吃早饭?”

　　“吃了，这是给金沨的。”

　　南宫钰瞬间清醒，意味不明地看着芋潞。

　　“想什么呢，他妈让我带给他的。”

　　南宫钰不满地轻啧一声，继续啃包子去了。

　　下了早读，芋潞提着饭盒去1班。她在门口张望半天，只看见教室趴倒一片，并没有看见金沨。

　　后门出来一位送作业的同学，芋潞把他拦下。

　　“同学你好，请问金沨在哪?”

　　他往教室里面看了一圈，说:“可能送作业去了。”

　　说完，预备铃倏地响起。

　　“能帮我转告他，让他来5班找一位姓芋的同学?”

　　“噢，好。”

　　“谢谢，麻烦了。”

　　“哟，爱心饭盒没送出去?”南宫钰撑着脑袋，看着芋潞把饭盒放回地上。

　　“少贫，他不在。”

　　颜俪踩着高跟鞋进班，手里卷着一张纸，班上瞬间安静下来，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假期玩得开学吗？我只知道你们以后是不会开心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心里都想，完了。

　　“成绩单我贴在班上，自己好好看看，排名掉到150以外的，来办公室找我，把试卷拿出来。”

　　底下传来一片掏试卷的响声。

　　一下课，通知栏被围得水泄不通，芋潞也不求能看见什么。

　　“猴子!猴子!快看看我的!”

　　“还有我的!”

　　不一会，从人堆中传来了南宫钰的声音。

　　“能不能别挤啊，我头要掉了。”

　　……

　　“芋潞，有人找。”

　　芋潞透过窗户看见金沨，她拿起饭盒出去。

　　金沨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接过。

　　“阿姨让我带给你的。”

　　“好，谢谢。”

　　芋潞点点头。

　　金沨听见班里的嘈杂声，“你们班在干什么?”

　　“看成绩。”

　　“这么激烈，看来你们班主任很可怕啊。”

　　芋潞轻笑，不置可否。

　　“走了。”

　　芋潞刚进教室就听见南宫钰鬼嚎。

　　“啊啊啊!为什么我卡在151啊!给我卡个整都好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前后桌都在无情的嘲笑。

　　“现在知道急了?这就是你暑假跑了6个省的代价。”

　　半个月的暑假，南宫钰去了6个省，差点没赶上开学，作业都是在高铁上临时补的。

　　“哎，你看了你的吗？”

　　“还没有。”

　　“哦，你24，俪姐应该会给你一个大大的kiss。”

　　芋潞敲了敲她的脑袋，不敢想象这个画面。

　　她看着南宫钰，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

　　“你知道陈华清回来了吗？”

　　南宫钰抬头，两眼发光，又暗暗趴在桌子上。

　　“他还会回来啊，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他在1班，不过去吗？”

　　“算了吧。”

　　已是八月末旬，竟还是燥热未减，热浪涛涛。

　　“芋头，中午去食堂吗？听说出新品了。”

　　“什么?”

　　“酸梅汁!还是冰的!”

　　“好，记得带饭卡。”

　　南宫钰想起之前一连三天都没带卡，讪讪地嘿嘿笑。

　　“不是，怎么又这么多人啊？不是分批来吗？高一怎么跑这么快?”

　　被堵在食堂门口的芋潞此刻并不想说话，拿着饭卡随意扇风。

　　没过多久，芋潞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也看见她了。

　　芋潞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酸梅汁，“这么快?”

　　“课程优势，我们第五节课是体育课。”

　　不爱上体育课的两人突然开始羡慕起来了。

　　“金沨。”

　　芋潞转头，南宫钰僵硬在原地。

　　“你怎么这么慢?我还……芋潞?”

　　金沨微挑眉，看向芋潞。

　　“好久不见。”

　　“是很久没见了。”

　　“认识?”

　　“之前同学。”说完下意识往芋潞身旁看去。

　　“走了，再见。”

　　芋潞颔首。

　　金沨转过头来，看见南宫钰站起来。

　　芋潞看过去，金沨正好回过头。

　　“你们，不至于吧？”

　　南宫钰朝她粲然一笑，“诶呦，无所谓了，快看着前排，别让人插队了。”

　　虽是在笑，但芋潞分明看出她的勉强。

　　真的是无所谓吗？那为什么要躲。

　　几百年过去了，终于排到她们了。芋潞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疑惑地看了一眼，问南宫钰“这是酸梅汁吗？”

　　“啊？”南宫钰插吸管，细细品尝。

　　“是啊。你那杯是什么?我尝尝。”

　　芋潞递给她，南宫钰吸了一口，“这不是山楂汁嘛。”

　　芋潞垂着手指忽然蜷缩了一下。

　　接过来后若无其事地捧着，再也没有喝第二口。

　　下了晚课，芋潞走在人行道上，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对面一位妇女牵着小孩，小孩手上拿着半化的棉花糖，奋力地舔舐着，妇女看着她，满眼都是宠溺。

　　芋潞突然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她儿时的影子。

　　“绿灯了。”

　　芋潞回过神来，那一对母女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想什么呢，打算在这杵一晚?”

　　芋潞没有开口，金沨感受到她异常的沉默，低头看她。

　　不由一怔，她的眼眶鼻尖微微泛红。

　　芋潞飞快地眨巴眼睛，“走吧。”

　　金沨没在说什么，一前一后，两人就这么默默走着。他盯着芋潞右手里的酸梅汁看了好一会，她五指从上面抓着瓶口，似乎没有用多大力。

　　突然，她左手蹭着胯骨处，把那串暗红色玛瑙手绳滚进手心，虚虚地握着，然后在食指和中指打了两个圈，慢慢地转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这是金沨第一次看见。

　　到了家门口，芋潞在书包口袋里掏钥匙，没有找到。钥匙和饭卡挂一起，可能被她随手丢进抽屉了。

　　白天还提醒南宫钰，到了晚上自己就忘了。

　　“你带钥匙了吗？”

　　金沨随意地摸下裤口袋，“带了。”

　　芋潞侧身，把门让给金沨。

　　金沨经过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开门进去。

　　“回来了啊，快洗手吃饭。”肖晴川把餐盘放在桌上，过去帮芋潞放书包。手碰到芋潞的肩带，芋潞习惯地往后躲。

　　“不用了，我自己来，谢谢阿姨。”

　　肖晴川的手还僵硬在空中，她对芋潞笑着，“诶，好。”

　　四个人坐在桌上慢慢用餐，芋秦问起考试，得知他们成绩都不错，绕有兴致地开了一瓶红酒，给肖晴川到了小半杯。

　　芋潞第一个吃完，把碗筷放在厨房后回房间，中途出来冲了一次牛奶，回房间的时候被芋秦叫住。

　　“潞潞，我明天出差，肖阿姨在家，有什么事可以和她说。”

　　芋潞点头，问他:“什么时候回?”

　　“下个月。”

　　“好。”

　　芋秦拍拍她的后背，提醒她早点睡觉。
　　芋潞进了房间，“咚咚咚”的声音传过来，她疑惑地看了一会，发觉是金沨的房门被敲响。

　　明明可以在饭桌上一次交代完，偏偏要分开。

　　芋潞知道芋秦在顾及肖晴川的称呼，但她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