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听诉》添清邑

6、第 6 章 天

　　天景指挥中心。
　　中年人穿过走廊，身边经过的职员都向他打招呼。
　　“文指挥官好。”
　　“文指挥官早上好。”
　　文指挥官亲切的一一回应。
　　他今年才刚开始50岁，待周围人哪哪都好，指挥中心私下都说他爱人和女儿一定幸福极了，因为经常看到他买礼物。
　　天景的天气向来不错，一年四季都非常舒服，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快到午饭时间了，文指挥官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站起来走到窗边伸了伸懒腰，如平常那般朝下看去，那儿的树木是缓解眼睛疲劳的良药。
　　这次他也看到了绿荫，不过被穿着制服的特卫围得水泄不通了而已。
　　文指挥官微微睁大眼睛，转身扑向办公桌。
　　他的动作并没有完成，只来得及半转身，门被敲响了。
　　文指挥官只想着继续，又只转了半个身体，门已经开了。
　　特卫用的力气有些大，门砸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来回弹了几下才停下来。
　　开门的特卫退到一旁，门口的人挂着职业化的假笑：“敲门您没开，担心您出什么意外，就擅自开了。”
　　那笑不到眼底：“不好意思啊文指挥官。”
　　按年龄来说，沈诉的确该尊称一声您，毕竟文指挥官比她大了二十多岁。但指挥中心不是个按年龄算等级的地方，按等级说，这声您就不是沈诉该叫的了。
　　所以现下，她一口一个您，多少带了点嘲讽的意思。
　　文指挥官咬紧牙关，他并不知道吴子峰已经把他供了出去，“没关系。”
　　“是么？”沈诉未得允许便踏了进来，到沙发那儿坐下来，“那文指挥官看我怎么跟看洪水猛兽似的？”
　　文指挥官也过去，坐在沈诉对面：“……没有。”
　　沈诉不置可否，挥了挥手，特卫上前倒了两杯茶摆在两人面前。
　　沈诉端起茶杯却不品尝，来回打量着文指挥官。
　　那视线似乎透出一股都知道但就是等他坦白的意味，文指挥官先站不住脚：“阿……”
　　后面的“诉”字还没开口，就被沈诉凌厉的眼神吓了回去。
　　“沈指挥官，”他硬邦邦改口，强颜欢笑道，“来做客怎么还带那么多人？”
　　“做客？”沈诉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里是文指挥官的私宅吗？还是说，文指挥官是这里的主人？”
　　文指挥官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沈诉摇晃着手中杯子，盯着里面的液体，漫不经心的问：“为什么卖炸药给吴子峰？”
　　文指挥官心里已然掀起惊涛骇浪，面上还是尽量挤出一丝笑：“沈指挥官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
　　话音都未落地，沈诉手中的杯子已经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你缺钱吗？”
　　“沈指挥官到底在说什么？”
　　“你跟成海的有仇吗？”
　　吴子峰本来选择拉段记垫背的地点就是成海，因为成海够乱，他才好找人把事情闹大，毕竟赌场斗殴在成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本来的计划是让当事人引来段记，事情结束他全身而退，不曾想当事人把他给卖了。
　　还有一个原因，吴子怡死在成海。
　　吴子峰也说了，他把他的计划详细的给卖炸药的描述了一遍，那么文指挥官肯定知道炸药会在成海爆炸。
　　“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指挥中心规则》吗？”
　　“你到底什么意思？！”
　　“吴子峰已经全部招了。”
　　文指挥官倏地起身，眼里的红血丝昭示着他一直担心被查到而休息不好。从提到《指挥中心规则》起他就变得激动起来，现在也只能用声音来发泄情绪：“难道沈指挥官就因为听了一个犯人的一面之词，就要来定我的罪吗？！”
　　“他不过说了个名字，我就要为这个承担罪责吗？！”
　　“可是他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描述了你的长相和声音。证据我也查到了。”
　　文指挥官不可置信：“血口喷人!”
　　“文指挥官，”沈诉与他的失态形成鲜明对比，“令爱在国外还过的好吗?”
　　这句话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文指挥官住嘴，大口大口的喘气。
　　沈诉往后靠去：“如果你还这么激动的话，我就要亲自关心一下令爱的状况了。”
　　语气是非常平静的，话里的意思是非常明显的。
　　文指挥官不敢不信，脑海里闪过女儿甜甜的笑容，腿忽就没了力气，他跌坐在地降低音量喃喃道：“不是没有伤亡吗？”
　　沈诉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短时间不第二次抓人衣领。
　　沈诉起身到他面前，提醒：“你该去赎罪了。”
　　……
　　成海的事落下帷幕。
　　这就意味着沈诉不得不回今林了。
　　本不想回，但她亲爱的哥哥得知事情解决完后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催她回去。
　　沈诉回去后，每天上下班都是沈边楚亲自接。每隔三个小时打一回电话，第一次如果没接就打第二次，第二次如果没接就直接杀到指挥中心，得看到人在指挥中心才安心回去。
　　好处是，沈边楚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那些长辈没有找她进行谈话了。
　　沈边楚每天发现她有什么坏习惯就一直念叨，念多了沈诉就有点烦，说他念念叨叨的小心找不到媳妇。
　　沈边楚反驳:“已经找到了。”
　　沈诉：“……”
　　现在世界都已经这样了吗？
　　沈诉一直以为沈边楚骗她来着。沈边楚是个淡漠的性子，与冷不同，就是单纯对家和自己从小的一些爱好以外的东西和人态度都很淡。
　　会保持基本的社交，但没有人或东西能在他心里更近一步。
　　所以沈诉想不到沈边楚会跟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
　　直到某天晚上，沈诉晚上没吃晚饭睡到一半饿醒了，半懵着走到沈边楚房间表达一下自己想吃夜宵的需求。
　　沈边楚房门开着，开着免提在打电话。
　　沈诉端着自己倒的水，眼睛都没全睁开：“哥，我想吃夜宵。”
　　沈边楚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头顿了一下，好听的声音清晰传出来：“你有事，那我挂了。”
　　那头硬邦邦说了句“再见”就挂了电话。
　　沈诉清醒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那时是凌晨一点多。
　　后来沈诉终于知道为什么在那个点打电话：那段时间她准嫂子在国外出差，这边凌晨那边白天。明明两个都忙得不行，一个抽空打电话，一个为了不耽误另一个休息凌晨打电话，休息不了多久白天却仍跟打了鸡血似的。
　　“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我就能开心一整天。”沈边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