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条夏日围巾》雯三儿

2、第 2 章

　　停顿几秒，苏梨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好奇的目光，再次害羞地垂下了头……
　　“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有请来自高三（一）班的邓蒲同学！”台上的主持人有条不紊地宣布着。
　　邓蒲听到后，抛下一句：“等我回来。”便向主席台那边跑去了……
　　苏梨一下感到无地自容，刚刚在小卖部碰到他，自己的糗样被他看到；他被老师训，没忍住笑出声被他发现，还说了那样的话。一上午就这么一点时间，怎么就被他看到自己这么多的窘态，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本就是烈日晴空，微风都拯救不了的烦躁，让许多学生开始抱怨、催促。校长的白色条纹衬衫也被汗浸湿了衣领，可作为校长要以身作则，必须得坚持。
　　邓蒲镇定自若地来到台中央，双手接过校长手里的话筒，熟练地拿出发言稿。又是洋洋洒洒，密密麻麻的几页字，同学们几乎崩溃，个个儿都是唉声叹气，怨声载道的模样。
　　“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台下一个同学抱怨道。
　　邓蒲见状，将发言稿收了起来，拿起话筒，“我知道大家很累了，我也挺累的，所以我也长话短说。
　　“青春易逝，不负韶华，希望大家尽自己最大努力，不要辜负自己的青春。我的发言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这充满个性又简短的发言，激起了台下所有同学的欢呼，所有人都佩服他的勇气，感谢他能放过自己，甚至在舞台后面的校长都鼓起了掌。
　　随着校长宣布本次开学典礼完美闭幕，操场上的同学们也跟各自的好朋友，有说有笑的往教学楼方向走。
　　苏梨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少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用尽仅剩的一丝力气，为这个在学校，唯一熟悉的男生鼓掌。
　　手掌还在胸前挥动着，突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眼前骤然漆黑一片，尽管努力坚持，身体还是不争气的倒下了。
　　看到倒下的苏梨，王老师立马跑上前将她扶起来，准备往医务室送，又迎面撞上从舞台回班级的邓蒲。王老师叫上邓蒲帮忙，将苏梨送到校医务室后。交代了邓蒲几句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教室。
　　医务室内。
　　邓蒲守着苏梨，盯着她的脸，看入了神，脑子里又响起她的声音、在楼道时看到的背影，与在小卖部买东西的女生的声音和背影，逐渐重合……霎时瞪大了双眼，嘴里嘟囔着：“原来是你啊。”
　　过了半个小时，苏梨醒了，努力地抬起耷拉着的眼皮，映入眼中的，是比窗外的烈日，更耀眼的男孩。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浓密的睫毛，使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妩媚。眉尾上挑，淡色的眸子里泛着碎光，含着夏日的热烈，活脱脱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苏梨的心跳在顷刻间停了半拍，对上他的视野，又突然快速跳动，仿佛就这么中了招，动了心，轻易地被擒住了心魄。
　　邓蒲看到她醒了，嘴角扬起了一个极不易察觉的弧度，便立马让校医来检查情况……
　　“没事儿了，只是因为生理期，加上又在这么毒的太阳下，站了这么久，有点中暑，身体比较虚弱，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去了。”说完校医就出去忙别的去了。
　　那短暂的心动般的情绪，因为校医的话，在一瞬间消失的无隐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熟悉的尴尬氛围……
　　邓蒲听见生理期，脑子里的东西，在刹那间被清空。原来她今天早上在那儿扭扭捏捏的，是买那个东西呀。
　　霎时，邓蒲老脸一红，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场面。
　　苏梨看到后，也跟着红了脸，道了声谢谢。本以为这句谢谢可以将医务室里的两个人氛围弄得好一点，可苏梨没在说话，邓蒲也只是点点头，两人的沉默在此时，震耳欲聋。
　　再这么沉默下去，就算是脱口秀演员来了，也无力回天。
　　邓蒲上演破冰行动，手指扣着后脑勺，没心没肺道：“那个……我听王老师说，你是转来我们班的新生。我叫邓蒲，是王老师班上的。”
　　苏梨不知怎的，听到他说话居然有那么一丝安心，可能他是王老师班上的吧。初来乍到，除了王老师，就只和他说过话了。终于放下戒心，缓缓张口，“我叫苏梨，以后请多指教。”
　　见到苏梨肯张口和他交谈，邓蒲往苏梨的方向瞅了瞅，开始寻找话题。
　　“对了，今天早上在校门口，不好意思哈，不知道你在买那啥……”
　　苏梨本来就脸皮薄，现在又被一个刚认识的男生，知道了自己来了那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红着脸，着急解释，“你不用道歉，反而是我，还要谢谢你把我送到医务室来。”
　　邓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王老师把你送到医务室的，我只是路上正巧碰见，搭了把手而已。”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我休息好了，我们先回去吧，时间久了，王老师该着急了。”说着，苏梨已经穿好了鞋子，走向医务室门口。
　　抬手准备拧开门锁时，苏梨忽的感受到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吓得瞬时用力抬头往后撞，一下撞开了那个怀抱，转过身来，将书包抱在胸前，后背紧靠医务室的门，喊着：“你干什么！”
　　害怕又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火辣辣的，身体也不停地颤抖。
　　惊吓的泪水，浸满了苏梨的眼眶，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的那个画面，心里的汪洋大海，泛起了涟漪。
　　苏梨保持着防御状态，鼻尖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热气开始上涌。用尽力气憋了好半天，喉咙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声哽咽。
　　邓蒲被痛感和苏梨的反应搞愣了。
　　苏梨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泪水覆盖了整个眼睛，只见邓蒲捂着鼻子，一抹鲜红从指缝中渗出，泪水同样从眼缝里淌下，无辜的看着面前这个看似娇弱，却又满身是刺的女生。
　　不一会儿，苏梨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少年，被自己打得流鼻血，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是过大了，心里滋生出了一丝愧疚感，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再次选择垂下了头。
　　鼻尖的疼痛钻心刺骨，邓蒲无辜地看着这个满身是刺的女生，压下心里的怒气，压低了颤抖的声音：“我只是看见你裤子上有血，想把我的外套给你套上而已。你干嘛呀，使这么大劲！看着挺娇弱的一个女生，怎么这么大力气！”
　　听到解释的苏梨，愧疚感占满了心里的所有角落，将书包放下，赶忙上前扶他，却又被他用力甩开，懊悔不已，“对不起！我不应该……”
　　邓蒲后退，这次换他躺在床上。
　　校医被动静引了进来，看到邓蒲的惨状，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苏梨羞愧至极，磨蹭地开了口。因为刚哭过，说话时带着哭腔：“我不小心，把他的……他的…鼻子……”
　　邓蒲看到苏梨的状态，连忙向校医解释，“是我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鼻子。”
　　听到邓蒲的解释，苏梨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这个男生，还挺好的……
　　校医仔细检查后，包扎了一下，交代道：“没什么大问题，已经给你上药了，这两天记得小心点，尽量不要用力揉搓鼻子，如果还有出血的症状，记得及时来找我。”
　　交代完后，医务室再一次剩下两人。
　　苏梨缓缓地上前蹲下道歉，“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刚刚的举动……是我反应太激烈了，你让我怎么补偿你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苏梨的泪珠，还固执停留在她翘起的睫毛上，在阳光的加持下，一抬眸就显得更加的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再责怪她。
　　这一幕，让邓蒲不得不心软了。这搞得反而是他有点尴尬了，从裤兜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上去，“哎呀，好啦，我原谅你了。最看不了女生哭了，服了你了，衣服你还要不要？”
　　苏梨接过眼前这张皱皱巴巴的纸巾，情绪随着眼泪散去，苏梨的心情也没有那样糟糕，确仍有一丝丝心有余悸。但为了能早点逃出这困境，还是展开了雨过天晴的笑颜，半开玩笑道：“这个纸巾都湿了。”
　　一句话再次将气氛扯回零度，邓蒲苦笑着递出外套。苏梨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机械地伸出手，从他指节分明的手中接过外套，离开了医务室。
　　刚走出医务室，苏梨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一转身。
　　“我的书包还没……”，可这一停留，却与后面的邓蒲，撞了个满怀。
　　苏梨的额头好巧不巧刚好撞上了他的唇。
　　棉花一样柔软的唇，吻上了她的额头，随之即来的则是，电流般的酥麻感，游走全身……

　　苏梨一下就弹开了，浑身上下，就像是一块，烧的正旺的炭，火辣辣的。脸颊微红，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烫。眼神飘忽不定，最终落在了旁边凳子上的书包，迅速抓起，拔腿就跑……

　　屋内，邓蒲还未缓过神来，苏梨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刚刚的触碰，突如其来，也是人生第一次。
　　那感觉，无法描述……
　　邓蒲也没想那么多，收拾情绪，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