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催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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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你是不是有病啊？”叶琳问的有些迟疑，昨晚叶珊的突然昏倒让她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
叶珊白了她一眼：“你才有病呢！大清早的你给我找晦气呀？”
叶琳不耐烦的皱起了眉：“我那不是骂人的话！”
“那就别用那么让人误会的口气！”
叶琳缓了缓自己的口气，把眉放开，现在她真的不想吵架：“可是你动不动就晕倒，是不是应该去医院好好的检查一下？”
“一共就晕了你知道的那么几次，没什么好紧张的！何况早就检查过好多次了，什么毛病也没有！”
“真的？”叶琳又拧紧了眉。
叶珊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当然是真的！如果有什么病的话我爸和我妈还不早就急翻了天，怎么可能不管我？”
于是叶琳不再说什么，抿紧了唇，把目光转向窗外，天空透着一股病态般的灰白，让人很不舒服的颜色，北风撼动着窗玻璃，闷闷的响。
不是什么好天气啊！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快来了吧？
气氛在临近圣诞节的时候越发的沸腾了起来，像是附和大家兴奋的情绪，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在23号的早上飘飘扬扬的降了下来，整整一天一夜，到了24号，那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就连那一排光秃秃的桃树，也挂满了雪花，碧玉琼枝般清冽冷艳。学生公寓楼后还栽种了一排松树，这时也在梢上顶了白茫茫的一堆，不少同学围着它们暗自调笑，讨论着如果允许的话哪棵砍来做圣诞树最漂亮……
学校允许在圣诞那天以班为单位举办小型联欢，但是禁止在此之前举行什么活动。各位班主任极其负责的传达了校领导的义正严词，可惜他们脸上别有深意的鬼祟笑容却无疑是在鼓励着底下一干蠢蠢欲动的学生，于是“哦哈~~”“耶~~”之类的欢呼声在各个教室间此起彼伏，美丽的平安夜过的热闹无比。
一个个漂亮周正的苹果、橙子，还有专门送给恋人、最亲密的朋友以及暗恋、倾慕的人的火龙果、水晶之恋果冻，被漂亮而透明的包装纸包好，再放进一枚一元的硬币和一条红线，最后用长长的彩带扎好……每一个都是旖旎而精致的心意和祝福。
无数的学生楼上楼下、办公室教室之间来回跑，把手里的礼物一一送出，操场上有人在燃放可以拿在手里的小烟花，哧哧啦啦，华丽而绚烂。甚至不知是哪个学生，拿了一小挂鞭炮在楼道里的窗口燃放，噼啪劈啪的声响让教导主任脸都绿了，亲自上阵，整栋楼里跑上跑下的抓人……所有人眼神里的笑意都清澈明亮，仿佛抓了天上的两颗星填进了瞳孔，闪着纯粹的快乐……
次日的圣诞节，气氛终于不像昨夜那么疯狂了！上午正常上课，下午则被用来装饰教室，以及为晚上的联欢准备节目、道具和小食品。
班里细心的人还真不少，屋顶挂着漂亮繁复的拉花，从四角伸出，在屋顶中心交汇，然后垂下一簇色彩各异的铃铛，还有在尾端坠着小铃铛的彩带，打着卷儿从屋顶的各处垂下来，当有人走过时，会带动一阵微风，那铃就会叮叮的响，喜悦而不嘈杂；教室里的墙上粘了一层保鲜膜，然后用彩漆喷上节日的祝福语以及各种各样无厘头的搞笑语言和图画；门上也被各种彩带以及装饰品扮的华丽非常，叶珊爱死那个用松枝编成的圣诞小屋了——有模有样的挂在门框上，里面还有一个塑料的圣诞老人，笑眯眯的扯着一张“二年八班欢迎你”的小纸条……
叶琳打量了一圈儿装饰一新的教室，若有所思，然后噔噔噔的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沓薄薄的彩色纸。她叫人拖来一张桌子，站在上面把白炽灯管用一张蓝色和一张紫色的纸包起来，再打开灯时，那清冷无味的灯光透过这层纸再打下来，刹那就灵动了起来，一半蓝色一半紫色，似在空气中铺了一层纱，朦胧而暧昧，又似把空气化做了一汪水，清丽而漾或人心，浮浮而动……
一群人都惊叹于这灵巧的心思，不待叶琳吩咐，已经齐齐动起手来，把剩下的五只灯管包上不同颜色的彩纸。
晨奇的身高是个好资源，于是被吩咐去给墙的高处喷画，有人建议把整面北墙喷成一个圣诞老人的头像，结果晨奇才画了个帽子就被众人的鄙视轰了下去。正巧这时看到了含笑四处欣赏的叶珊，晨奇想到叶珊的一手好画，急忙跳下桌子：“叶珊！帮忙画个圣诞老人！”
叶珊看了看那个高度：“可是就算我站在桌子上也够不到墙的最上面啊！‘
晨奇“咣当”甩了个椅子叠在桌子上：“这回就够的到了吧！”
叶珊光是想到要站在那微微摇晃的椅子上就已经吓得要晕了：“那个……”
“别怕！”晨奇看着她，语气温柔，“我会扶着你！”
那双眼睛清楚的表达了这种坚定的信念，就像在瞳孔里浸了两汪泉，波纹微荡，叶珊的心颤了一下，所有的恐惧都在晨奇的一双眼里消散融化了，有种异样的情绪从心底爬了上来，在意识到之前，叶珊已经微红了脸……
“好！”她应了下来，略有些慌乱的低下头，爬上了那张椅子……
整面墙那么大的圣诞老人头像……叶珊苦笑~~彻底的完成后，她的手臂已经酸到举都举不起来了！
一直扶着椅子的晨奇体贴的把手伸给她：“来，我扶你下来！”
叶珊也没有多想什么，握着晨奇的手，一纵身，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呦呦呦~~~~”旁边几个正看到这一幕的女生就嘻嘻哈哈起哄似的笑了起来，那戏谑的眼光暧昧而大胆的看向两人，还有不怀好意的男生吹起了口哨！
叶珊这才注意到这个姿势的不妥，“腾”的一下，红透了整张脸，正要把手松开，却不期然的被晨奇更用力的抓紧——
叶珊的心顿时慌了，她能看到晨奇眼中正热烈燃烧的温柔，这样的目光让她莫名的有些害怕！
而周围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晨奇的眼神，老师还没来，节日的气氛使大家都疯了！一群人开始起哄着大喊：“表白表白！！晨奇！机会难得！快点表白~~”
各种兴奋的尖叫充斥在耳边，又堵上了胸口！叶珊焦躁了起来，她想大喊一声叫周围的朋友别再闹了，可是哆嗦不停的唇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晨奇颤抖的声音在一片喧闹中响起：“叶珊……”
“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就响在两人不远的脚边，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那破碎的声音在热闹的氛围里是如此的尖锐而不和谐，顿时吸引了全班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叶琳站在桌子上，身体像被石化了一般，每个人都能看出那线条的僵硬，白炽灯残破的瓷片在她脚下泛着冷光，平白就添了几道莫名的戾气！
“抱歉……”叶琳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堆碎片，“不小心打碎了……”
叶珊正愣着，叶琳的眼睛已经转向了她，眼神像挟了冰般，死死的，冷冷的盯着那握在一起的手，嘴里说出的话却语调平静：“叶珊，能陪我出去买个灯管吗？”
在这样的目光下，叶珊的心猛地一阵哆嗦，随即，竟连身体都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而叶琳还是那样冷冷的，一丝表情也无……
表白的闹剧没有进行下去，可之后的联欢对叶珊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她能清楚感觉到两道狠厉的目光盯准了她的一举一动，没有丝毫放松过。
这目光让她很不舒服，但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她知道这目光来自谁……在这样喜悦而热闹的时候，叶珊却感到了不自然的恐惧，那恐惧蛇一般阴冷而隐秘，一点一点攀上了叶珊的脊背，森森的冷……
冥冥中那脆弱的平衡，开始道道断裂，离最终的崩溃，只差最后的一下触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催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