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手机被偷了 ...
-
“喂。”
“您好,这里是市公安局。”
“我手机被偷了。”
夜里值班的小警察正打着哈欠,一脸疲倦,昏昏欲睡。
“请您把案发的时间地点和手机基本信息告诉我,我帮您备案。”
“啊……”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出声,在寂静的夜里只有钟表发出的“哒哒”声,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喂,您还在吗?”
“一月二十八日,十三点左右。”
“哒”时钟发出一声闷响,时针和分针重合,停在了数字“1”的位置。
小警察猛地扭头看向时钟。
一月二十八日,一时五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端起桌上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顿时睡意全无。
“请您在说一遍。”
“一月二十八日,一时五分。”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昏暗的警局,和电话那头,那个不知名的人。小警察被吓得一激灵,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要恶作剧,知道虚假报警的后果吗?”
又一道闪电划过,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轻轻的笑了一声,伴着突如其来的大雨,一丝莫名的凉意涌上心头。
“你笑什么呢?啊?”
“铛”像是刀掉到地上的声音,那人又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没拿稳,第一次杀人有点紧张。”
“你说什么!”
小警察感觉闪电不是划过了夜空,而是劈到了他头上,他愣了大概五秒钟,还没来得及琢磨这话的真实性,那头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喂!你,你不要冲动啊!”他一边试图稳住电话那头的情绪,一边疯狂按着警铃。
“不是手机丢了吗,马上找,马上找,你……”
“怎么了小张?”门被推开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急冲冲的跑了进来。他微眯着眼睛,显然刚刚睡醒。
“原哥,这这这……”小警察哪见过这阵势,仿佛要哭出来了,拼命的把电话往原映泉手里塞。
“喂?”
原映泉把电话放到耳边,那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雨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仔细听还有树叶的沙沙声。
雨小了很多,但经过了一夜的驰骋地上的雨水已经如小河般涓涓流淌。杂草丛生的废弃郊区中央,一座暗红色的电话亭歪歪扭扭的屹立于此,亭身已经残破不堪,玻璃上有大块的污渍和裂痕,无声的向世人诉说着它的疼痛与悲伤。雨水没过了门槛,将它淹没在湿冷的泥水中。
这里地势低洼,存水量惊人,原本的平原已经成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浅水湖,较高一些的土坡上,横七竖八的停了四五辆闪着红蓝车灯的警车,警笛声响彻天空。一群穿着雨靴的警察趟着水在电话亭周围度步,小心地拿着放大镜观察每一处痕迹,妄想在这已经破坏到不能再破坏的现场找到罪犯留下的一丝蛛丝马迹。
正对电话亭的土坡上,原映泉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他身边停着一辆车门大开的警车,一个穿着铆钉皮衣的男人靠在车门上,两人低头交谈着什么。那人同样背着光,只能看到头上挑染的一缕紫毛闪闪发光。
“从外部看来,只有心脏处有一道人字形的创口,他的小腿和颈部还有一些疤痕,左手手掌甚至还有已经结疤的枪伤,初步判断致命伤就是心口的那一刀,凶手应该是个惯犯,或者是练习了很多次,手法毫不拖泥带水,一刀致命,凶器大概是一把短柄的□□。还有就是死者的肘部有大片明显的红斑,也不能排除中毒的可能。”
原映泉点了点头,抬手把蓝牙塞进耳朵里,开始循环昨晚的电话录音,眼珠转向阴云笼罩的暗红色电话亭,刑侦们已经在现场搜了快三个小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最后一辆技侦的车也拐进了废墟里,远光灯透过开裂泛黄的玻璃照在亭内的人脸上。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怒目圆睁,嘴角还挂着还半风干的粘稠血痕,浅灰色的套头毛衣紧紧的包在身上,心口的窟窿狰狞可怖。他的右手成拳状,虽然人已经凉透了,却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只看露出的边缘,他手机攥着一部大概五英寸左右的金壳手机。
“我手机被偷了……”
录音刚好循环到这一句,刑侦把装有手机的证物袋递给原映泉。
“难道他没有说谎?是因为小张的怀疑激怒了他,所有他才杀了人?”原赫看着物证袋想。“可是不应该啊,他打电话的时候死者肯定就在他身边,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进来,还恰巧被他捅一刀……”
搜索还在继续,一滴雨水砸在原赫的鼻梁上,一丝凉意涌上心头,雨又断断续续的下了起来,天灰蒙蒙的,吴源看着刑侦把尸体抬上警车,啪的一声甩上了车门,转头递给了原映泉一支烟。
“原队,我跟着车回去了,明天报告应该就能出来了。”吴源一只手指了指身后的车。
“行,我再待会儿。”原映泉接过烟,顺手揣进了口袋里。
“原队,有发展!”
一个刑侦虚趴在电话亭门槛上,正拿着放大镜看着什么,原赫也拿着放大镜凑了过去,发现断裂的门槛底部有一个凹槽,凹槽因为高于地面一些还没有彻底被淹没,但因为多年的风刮雪吹,里面积了一堆已经成山的干土,坑坑洼洼,挨着边缘的地方已经被雨水浸湿变了颜色,再凹槽的最深处的缝隙边缘,干土堆包围的地方,有一抹返着亮光的黑色。
“快!给我拿个镊子!”
原映泉歪着头把东西夹了出来,是一枚小拇指指甲大小的圆形黑色纽扣,最重要的是,原映泉眯起了眼睛,凹陷的纽眼儿里,赫然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把这个送回处里,一队跟我去周边的居民楼查监控,二队原地待命,继续搜查,等你们队长回来,走!”
原映泉带着一群人刚要走,突然,假山后面的筒子楼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像是原映泉脚步一顿,小声说了一句:“有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冲跟过来的警察摆了摆手,自己小心地绕到了楼的后面,这栋楼他们刚来的时候二支队就搜过一遍了,他和一支队主要负责电话亭区域和走访取证。
到了门口,他透过门缝往里望了望,并没有看到人,他跟这里面的人只有一墙之隔,不光里面是罪犯还是什么,总归不是正常人,他从衣兜里摸出手枪举到半空中,一脚踹开了门。
“不许动,举起手……”
一句话没喊完,原映泉愣住了,一尊巨大的雕塑出现在眼前,经过多年风雨摧残,塑身已经多处开裂,地上是雕塑的一只手臂,已经摔的四分五裂,整个雕塑大概有四个人加起来那么高,呈黄白色,脸部已经模糊不清,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原映泉狂甩了几下脑袋,甩掉因巨物冲击产生的眩晕感,土砾随着风的吹入,笔直的打在正面的雕塑上,令残缺的雕塑更加摇摇欲坠,而风声过后,空旷而寂静的厂房里,居然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那声音规律又绵长,不像刻意隐藏,也不带有因害怕产生的急促,倒像是……
睡着了。
原映泉侧耳听了一会,觉得匪夷所思,居然有人能在数十辆警车鸣笛和警察的扫荡中呼呼大睡,于是他更加紧张的端起枪,顺着声音的来源摸过去。
绕过巨大的雕塑,后面竟然别有洞天,在大雕塑与墙面的间隙中摆了一排小型的雕塑,很多还好像还没有雕完,不是缺个鼻子就是少个眼睛,通体雪白,而小雕塑正对的墙角立着一块空白的画板。
原映泉觉得这一排雕塑可能是充当“门”的作用,他轻手轻脚的抬腿迈了过去,临近画板的地面上散落了几张素描纸,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颜料盘和一个漆黑的提箱,一个男人躺在桌子后面,被画板和桌子遮挡的严丝合缝,在远处根本看不到他,他脸上盖了一张白纸,像是浅眠又不符合浅眠的表现。原映泉环视四周,外面传来阵阵警察们踩水的声音,他又看看脚下睡着的人,觉得这幅场景有些滑稽。
他鬼使神差的没有一脚把人踹起来,而是轻手轻脚的掀开了那张纸。
只能说在凶案现场都能邂逅美人的男人真的不知道踩了多少狗屎。
原映泉很不合时宜的想:“仙女下凡?”
即使对方是个男人。
忘了说了,咱们原队其实是条死颜狗。
这位男仙女好像八辈子没睡过觉一样,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多了一个人,纸划过脸颊的瞬间只轻轻颤了颤睫毛,就翻过身去继续睡。
原映泉忍无可忍,在他翻身的间隙把人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