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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险中求生 “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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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点了!别磨磨蹭蹭的!”
昏沉当中,温舟耳边响起了呵斥的声音。
她躺在一张木板上,身体还没翻过身来就传来一阵酸痛,她吃痛地蜷缩起小腿,睁开眼睛。
头疼。
这是哪?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荒山,跌岩起伏,天气很是燥热。
她虚弱地坐了起来,自己是在一块木板上,看样子应该是被人拉到这里来的。
说来也奇怪,在大山里流浪数月,刚想出来打份零工换点吃的,就不知道被谁从背后偷袭,打晕了。
她头顶的阳光被一个身影挡住,温舟抬头,眼前人穿着黑色长袍,身形高大纤瘦,衣服像是好久没洗了,沾满泥点。
他左手抓住一根麻绳,正在费力往前拖着她。
温舟想站起来,可站了一半,腿一软又蹲了下去。
那小哥已经回过头来了,他长着一张清秀淡漠的脸,虽然穿的脏兮兮的,可气质在人群中还是很出挑。
温舟都醒过来了,自是不好意思再让人家拖着了。
她扶着地颤颤巍巍站起来,那小哥神色平静,把木板推到了一边,转身往前走,他这一走,温舟也是往前一个踉跄。
她这才发现,自己和这个小哥竟然被用一根绳子前后绑着手。
周围有几个士兵在押守他们,看军服,像是齐利国士兵。
温舟看到这些军服就下意识指尖发凉,七年前,就是一群穿着这样的军服的人让自己国破家亡。
其中有个士兵哈哈笑道:“还真活过来了!我赢了,快快!拿钱!”
几个士兵很不情愿地掏钱,咬牙切齿瞪着温舟,“命够大啊,你怎么没死呢!”
要在以前,温舟听到这么恶毒的话,定火冒三丈,可她眼下实在没有力气,道:“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那个士兵数钱数的嘴合不拢了,“到了你就知道啦!好地方!”
其他几人也哈哈笑起来,笑声里明显的不怀好意。
嘲讽,戏谑。
温舟攥紧拳头,道:“一群混账!”
“你说什么?!”
温舟道:“我说你们都是混......”
账字还没说出口,嘴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后面人讪讪笑道:“几位大哥,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认识她,我们隔壁村的,从小脑子有毛病。”
数钱的士兵踹了温舟一脚,骂道:“原来是个疯子,怪不得总爱找这种死!”
温舟挣扎着想甩开身后之人的手,那人在她耳边低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刚才就是因为逞嘴舌之快被打晕的,有什么用?这么快就忘了?”
温舟这才想起来,她撑着头,头疼的要裂了。
见她冷静下来了,身后的人才放开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哪有什么青山了。”
“别这么说啊,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回过头去,身后之人穿着暗金色的衣服,也被这根绳子和他们绑在一起,长得很高,虽然破破烂烂的,但气质掩盖不住像是一个落难的富家公子。
又走了一段路,天气燥热,士兵们停下来休整,他们几个围着锅在煮汤,把温舟济三人绑在一棵大树上。
刚才的小哥背倚着树,像是在发呆。温舟发现他肩膀上的衣服因为拖着她都给磨破了,露出血肉。
“刚才昏乱,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多谢,日后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那小哥像是没听到,没有接话。
温舟疑惑,难道他很讨厌自己?还是说刚才不是他想拖着自己,是几个士兵想赌钱命令他的?
“你知道他们要到我们去哪里吗?”
小哥没有反应。
她再次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吗?”
金衣人道:“行了,别问了,他是哑巴,你还不如问我。”
原来齐利国明华山这一带,近来总是频繁地在这座山里发生人口失踪案。
官府派人来巡查过好几次,发现每隔千米地上就有一个地洞,只要下去探路的士兵,没有一个上来的。
齐利国为了减少伤亡,暗中在邻国宁昌国抓了一些百姓,带到明华山来做在前面探路的替死鬼。
金衣人道:“在我们前面还有几十个人,每经过一个洞口放进去两个,走到现在,一个出来的都没有。”
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温舟忍不住攥拳锤在地上,“果真......一群混账!”
拿宁昌百姓的命不当命。
宁昌国在五年前遭到齐利国的进攻,国主被刺杀,险些灭国,后虽有大将军顾川死守,勉强保住了,但元气大伤,岌岌可危。
弱小自然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这些人打着国家朝廷的名号,实际上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现在已经能看到第三个洞口了,温舟道:“我下去后,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禁言。”
这是小哥说的。
金衣人睁大眼睛,道:“你会说话啊,那怎么一路不理人?”
那小哥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跟半个指头一样长短的小刀,暗中割断绑着他们的绳子。
绑在树上的绳子割断了,可他们手上的绳子材质坚硬,割断起码需要三炷香。
几个士兵也快吃饱了,时间不够,绳子把他们前后拴在一起,金衣人道:“这能跑得了吗?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温舟道:“所以得步伐一致,我数一二三,一起跑。”
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多想。
“一,二,三......”
“三”字话音刚落,小哥就猛的冲了出去,把温舟和金衣人一拽一个踉跄。
卫兵们自然是被惊动了,为首的反应很快,把碗一摔,嘶吼道:“按住他们,他们要逃!”
小哥已经跑在前面了,这下他们可一刻不敢耽误了,温舟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前冲,金衣人也马上跟上。
这群卫兵估计第一次碰到有人逃跑,大喊:“快追!抓住他们!”
他们三个人还被绑在一起,所以中间距离不敢差开太远,可是那小哥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温舟感觉再这样跑下去腿还没坏,嗓子就要也要坏了。
她快要呼吸不上来了,道:“我觉得......可能,要不......咱稍微慢一些?”
祁鸿五官已经扭成一团了,痛苦道:“咱慢也别慢了,快停下来吧!再这么跑下去我宁愿被他们抓住!”
那小哥一刹脚步,还真的停下来了。
后面两人没反应过来,刹不住脚一下子扑倒在地。
金衣人把脸从土地里拔出来,道:“我说小哥,咱起码得先有个预告啊,我们说话的还没反应过来,你听话的不用反应这么快。”
温舟也爬了起来,扶着头颤巍着找了棵树靠了上去。
金衣人如获大释般躺在地上,狂喘了几口气,道:“我天,嗓子里都能尝出血味了,小哥你是练的什么功夫啊,跑这么快。”
小哥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跑了这么久竟然还是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温舟说:“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没有他,他们两人根本逃不出来。
金衣人表示不理解,道:“我说小哥,你一直都是这样不理人的吗??”
这世间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爱讲话的,就有不爱讲话的,个人性格罢了,温舟也没在意。
她坐正了身子,道:“百姓遭此大难,朝廷难道也不管吗?”
金衣人道:“管也得能管得了才行啊,朝廷连国家都快保不住了,怎么可能能保百姓?而且反正这次抓来的都是些穷困潦倒的,就比如我,在大街上睡觉才被抓来的。”
温舟道:“怎能以贫富分贵贱。”
金衣人道:“不以贫富以什么?以权势?”
温舟叹了口气,道:“我姓温,名舟济,你叫什么。”
金衣人道:“温舟,好名字。”
小哥道:“苦海欲做渡人舟。”
温舟济一怔,自嘲笑道:“我现在连自己都渡不了。”
“渡己先渡人。”
温舟觉得这句话分量很重,但并未完全明白其中深意。
金衣人道:“自己都渡不了了,怎么去渡别人?”
小哥没有再多说什么。
温舟道:“你还没说呢,你叫什么?”
金衣人道:“姓祁,名鸿。”
他拍了一下小哥的肩膀,道:“你呢小哥?”
小哥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
祁鸿明显地不相信,道:“名字都不说,不愿透露就不透露,还说不知道。”
“听到了吗?”
温舟坐正了身子。
一阵脚步声和士兵驱赶呵斥的声音越来越近。
“赶紧躲起来。”
他们连忙躲在了大树后。
来者有十几个士兵,不是刚才抓他们的那一队。
士兵们驱赶着二三十名百姓往前走来,跟他们一样,这些百姓被长绳前后拴在一起,被为首的卫兵如牵牛马般牵着。
温舟道:“除了我们,还有一队人?”
祁鸿道:“哪只一队人,数不清多少队。”
前面这么多人下了洞口没有一个能出来的,连经过军事训练的卫兵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平头百姓怎么会能解决,让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去探险,简直就是去白白送命。
温舟道:“这些人得救下来。”
小哥看向她。
祁鸿干咳一声,道:“虽然但是,我还是要说实话,基本上我们还没靠近就被杀死了。”
确实得想想办法,这群人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位年轻人,身着华服,意气风发,看样子在齐利国的身份救不容小觑。
温舟道:“捉贼先捉首,我去挟持他们为首的那个人。”
祁鸿道:“他是东辰王秦阳,齐利国国主秦信的亲弟弟。”
温舟说:“那太好了,只要能把他劫持了,不怕那些士兵不放人。”
祁鸿道:“你确定吗?”
毕竟那不是寻常百姓,刺杀王爷,被抓住了可是灭族的罪过。
温舟举目无亲,她没有太多顾虑,道:“我听说过,东辰王练武资质差,没多少功夫。”
祁鸿道:“他差,他身边的护卫可不差。”
温舟也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萍水相逢,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她自然不好意思再拖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