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等风吹吹

2、裴家有女初长成

　　“裴小姐和顾少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
　　“是啊。听说裴小姐在十三岁那年写完《无题》这首诗后，宫中嫔妃对此赞不绝口，连咱们的太后娘娘都想收裴小姐为义女呢。”
　　“裴老爷好福气。”
　　“......”
　　裴肃寒坐在铜镜前，侍女和老妈子们忙着给她梳妆打扮。
　　贵妃娘娘特地遣自己的贴身侍女初霞来到裴府，代替自己送妹妹出嫁，二殿下作为娘家人也一同前去。太后娘娘更是赏赐裴肃寒一对耳环。
　　“咱们姑娘就是好看，天生的美人胚子。”初霞笑着说。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裴肃寒嘟囔了一句。
　　“娘娘因身份特殊，所以让奴婢来看着姑娘出嫁。”
　　“姑娘别伤心了，这大喜的日子，眼泪一掉下来啊，那妆可就花了。姑娘笑起来可好看啦。”燕儿说道。
　　“你这小丫头，嘴就是甜。”
　　一身大红婚袍的裴家小姐裴肃寒在众宾客的七嘴八舌下与那顾家少爷顾厌拜了天地，结为夫妻。
　　今日是她大喜之日，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虽贵为平阳郡主，更是当今贵妃亲妹妹的独女，却逃脱不了联姻的命运，更何况，今日是她大婚之日，自己的亲姐姐又不能来着看着自己出嫁。
　　裴家小姐裴肃寒对自己夫君的顾厌谈不上“厌恶”二字，只是如今自己也就与他见了两次面。第一次是在裴府，顾家去送嫁妆的时候，她躲在帘子后面，偷偷的打量着自己那位未来的夫君。看着站在父亲面前的白衫少年，裴肃寒的脸上一阵娇羞后便小步跑回闺房。第二次便是今日大婚上，虽然能够堂堂正正的看着他，心里却不免埋怨着父亲。裴肃寒知道父亲要她以大局为重。早知道当初离家出走，投奔常洛公主了。也不知道顾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里，裴家小姐不免一阵叹息。
　　此时顾厌正好回到房中，他挑起裴家小姐的红盖头。
　　裴家小姐裴肃寒的面容也随着红盖头的挑开而显露出来。裴肃寒作为裴家小姐，更贵为平阳郡主，裴家自然很重视她。在裴家多年的养护和调理下，她的肌肤白皙，那一对丹凤眼，此刻正眨巴眨巴地看着顾厌。
　　顾厌显然喝了许多杯酒，忽然轻飘飘的冒出一句话，“长得挺漂亮的。”
　　裴肃寒精致的脸蛋上又是一阵红晕，“肃寒谢过夫君夸奖。”
　　“伸出收来，夫...夫人。”顾厌结结巴巴的喊出“夫人”二字。
　　裴肃寒照做了。
　　顾厌将一支钗子放到她手里，那钗子的尾部雕刻了一只大雁。
　　“别弄丢了。”
　　“夫君放心。”
　　拜过天地了，礼也送完了，那是不是该干那件事了？
　　顾厌很纠结，因为眼前这个女子，他还不够了解。他不知道裴肃寒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他甚至连裴肃寒是否钟情自己都不知道。更何况，他不想强人所难。
　　“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地下。”顾厌撂下一句话，便开始收拾床铺。
　　“夫君？”
　　“嗯？”
　　“这样真的好吗？万一明日婆母问起......”
　　顾厌笑道，“你不说，谁知道呢。”
　　“也是。”
　　顾厌脱去厚重的婚袍，躺在刚铺好被褥的地上。
　　“夫君？”
　　“夫人，请讲。”
　　“夫君可以唤我‘寒儿’。”
　　“好。”
　　裴肃寒早已摘去发髻上的簪子，躺在铺着红被单的床上，目光却从未离开顾厌。那顾厌看上去并不像那些纨绔公子一样。
　　顾厌坐起来，正好对上裴肃寒的目光。后者又是一阵娇羞。
　　他吹灭了蜡烛，“夫人早些休息。”
　　“嗯。”
　　顾厌重新躺回床铺上。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好像回到了幼年时期。一袭白衣的女子正对着他笑，“厌儿，你长得跟你爹一样。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娶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子，听见没？”他点了点头。忽然间，那女子竟倒在了地上，她的周围都是血。顾厌清楚的看见，那白衣女子的腹部插着一把刀。女子的侍女抱着他，离开了那个地方。侍女哭着向他说，“公子，夫人的仇就等着您来报了。”
　　顾厌被惊醒了。他身上的汗不停的往外冒，打湿了被褥。顾厌往床上看去，裴家小姐还睡着正香。他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并没有惊动裴肃寒。
　　院里，侍女墨青正倚着墙打哈欠，另一个侍女墨染看见了自己的少爷顾厌后，拍了拍墨青，二人赶紧准备洗漱用的物品。
　　墨青见自己的少爷出这么多汗，不禁问他，“少爷，您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舒服吗？”
　　墨染听了，一脸坏笑的替顾厌回答道，“墨青，你想啊，昨天可是少爷的大婚之日呢，出汗不就是因为干那个啥了吗？别八卦了，你也知道少爷比较害羞。”言罢，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墨青。
　　顾厌被这番回答逗笑了，但还是装出略微生气的模样对墨染说道，“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懂得还不少。少爷我，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的这些。墨染啊，你可别再乱说了，特别是别让你们少夫人听见了，到时候，少爷我可救不了你们。”
　　墨染：“是，少爷。”
　　顾厌迈着大步去堂屋后，墨染偷偷的给墨青说，“我听门房夫人说，咱们这位少夫人脾气可好啦，可不像少爷说的那么吓人。”
　　墨青只是微微点头，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侍女，况且她的胆子还没有墨染那么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室内的时候，裴肃寒慢慢睁开了眼睛。
　　裴肃寒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穿着浅绿色衣服的侍女墨泠向她施了一礼，“奴婢墨泠见过少夫人。”
　　“夫君呢？他去哪里了？”裴肃寒问她。
　　“少爷在堂屋。少夫人洗漱完，还要去给夫人请安。少爷吩咐过了，奴婢等人伺候少夫人梳妆打扮。”墨泠淡淡地说道。
　　裴肃寒微微点头。
　　墨泠和裴肃寒在娘家的贴身女使燕儿伺候着她梳妆打扮。
　　裴肃寒将顾厌送给自己的钗子紧紧握在手中，轻声低喃道，“我是顾府的少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