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余祯

9、后代九

　　羌铭没有给对方多少反应时间接着说道：“元旦当天晚上你明明去了天台快十二点才下来，黎利群，你再隐瞒什么。”

　　谎言当众被揭穿，黎利群一时慌乱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一把抓住了羌铭的手声泪俱下地表示，“警官，警官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真的什么都没干！”

　　“清者自清，你既然说自己什么都没干刚才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你没有去过天台。”解钰喝了口水觉得有些凉了，不露声色地皱了皱眉又将水杯放下。

　　“我，我只是不想惹麻烦，真的！警官我是上去过可是我真的没对赵文斌做什么！”黎利群做出发誓的手势想以此来加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你现在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天台，你去天台后都和赵文斌说了什么，干了什么。”羌铭的语气中带了点强势，仿佛黎利群再对他撒谎他真的会让对方付出代价一般。

　　黎利群明显被羌铭的语气震慑到了，将他当时所做的事像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其实我找赵文斌是因为他房租又拖欠不交这件事，我知道他他家情况难，能帮的我也帮了，但是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生意，我也不能老做慈善家啊。我当时在四楼楼梯口正准备回五楼来着，就碰到刚上来的赵文斌和他说了这事，然后他说不在这里说去天台上面聊，我就跟着他过去了。”

　　“是赵文斌提出的要去天台？”羌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对对对，是他说要去的，然后我想可能是他觉得楼道里有回声被别人听到了他没面子就跟着过去了。”黎利群连忙补充道。

　　“那去了天台后呢？你们又在上面干了什么？”

　　“我和他说交房租的事，他就突然跪在地上求我再宽限几天，说他今天刚被债主勒索完身上实在没钱了。我怕吵到人这样也不好看跟我压迫他似的，就让他赶紧起来然后和他说最多再宽限半个月。”

　　“就这些？”眼看黎利群没了下文羌铭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在天台上一直待到了将近十二点才下来？”

　　“我把他扶起来之后本来就准备走的，然后他拿着酒说是要和我喝几杯感谢我这么久以来的关照之类的。他当时应该已经喝了一点了，我拗不过他就坐下来陪他喝了一瓶。”黎利群说完偷偷瞄了一眼羌铭的脸色又接了一句，“警官，我这次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

　　“你们喝酒的时候赵文斌有再说些什么吗？”解钰听完黎利群的话低头想了想才问道。

　　“没说太多，他这个人酒量其实不算好，喝了一会儿就醉熏熏的了，在嘟囔着什么没有下酒菜喝不尽兴，还说他女儿那个死丫头为什么不给他准备下酒菜之类的。”黎利群努力的回想着那天晚上赵文斌说过的话，“我喝了一瓶之后觉得在上面耽误的也有点就下去了，后面发生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再后来就是你们来了说他死了。”

　　“黎利群的话你觉得可信度如何？”下楼的时候羌铭小声问道。

　　“应该没撒谎，在警察面前同一时间撒两个谎，他的心里素质还不足以支撑他这么做。”解钰笑了笑，“而且他下来的时候是将近十二点，细算的话也和赵文斌的死亡时间对不上。”

　　“按照黎理的手表显示她其实是在当晚十二点十分睡着的，进入深度睡眠是十二点半，在这期间她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羌铭走出旅馆大门，“我不觉得凶手会在剩下的半个小时内，完成下毒，推人，收拾现场，再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一系列复杂的事。”

　　“还有一点，如果凶手真的是十二点半之后才开始行动的话，不仅时间仓促，而且说明凶手对黎理睡眠规律非常了解，知道对方大概会在什么时候会进入深度睡眠。”解钰继续说道，“在查看黎理元旦当晚睡眠记录的时候，我发现手表上显示黎理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普遍是在晚上十二点到一点。”

　　“和赵文斌的死亡时间段完全吻合？！”羌铭真准备开车，听到解钰的这句话惊讶的扭头询问道。

　　“没错，现在只有两种情况，一：凶手在十二点半之后乘着黎理进入了深度睡眠从而穿过五楼进到天台完成行凶。”

　　“但是这样的话时间太紧了，而且据黎利群所说他走的时候赵文斌已经有点醉了，万一在这之间赵文斌发酒疯走了下来那么五楼的黎理肯定会听到。”羌铭重新启动车子从旅馆前的停车位驶出。

　　“所以，我认为第二种情况更为可能，也就是凶手早就埋伏在了天台，看到黎利群下去之后没多久就杀害了赵文斌，等到黎理进入深度睡眠后再从天台上下来。”解钰说完自己又顿了一下，“旅馆其他地方的监控会在早上六点半的时候打开，而一楼的监控显示在上午六点半之前再也没有任何人进出酒店。如果凶手不是这个旅馆里面的人，他就必须在上午六点半之后随着进出的人混出去，不然肯定会在监控里留下痕迹。”

　　“我觉得凶手应该就是旅馆内部的人。”羌铭开口道。

　　“这么笃定？”对于羌铭的话解钰感到意外。

　　“你看，今天和我们打招呼的那个前台。其实你和我在调查期间都没有来过这里几次，但她还是记住了我们两个。我看了下这里的住户大多都是来H城打工把这里当做长期居住点的，每天一来二去的那个前台肯定都眼熟了。这时候如果突然有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从旅馆里出来要往外走，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羌铭继续道，“更何况如果是外人那么他在六点半前只能躲到楼道里或者蜗居天台，无论是哪种选择暴露的风险都非常大且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那么现在我们的嫌疑人范围就缩小至旅馆内并且和赵文斌有过节的人。”

　　“没错。”中午的太阳光比较刺眼，羌铭将车上的墨镜拿出来带上“我们得再找一次赵暖暖了，问问她爸到底和旅馆里的哪些人起过冲突。”

　　解钰看着戴墨镜的羌铭嘴角勾起吹了声口哨，“我送你的那个？”

　　“是不是你送的自己看不出来？”羌铭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猜是。”解钰笑着将自己正戴着的黑框眼镜取下，从口袋里拿出了和羌铭所戴的同款墨镜带了上去。

　　整个市局一改之前的之前的喜气洋洋，每个人都盯着堪比熊猫的眼袋对着电脑工作，角落里的打印机仿佛都要打出火星子了。前几天还在那活蹦乱跳贴福字的袁媛这会瞌睡打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小汤圆？醒醒。”羌铭上前晃了晃对方的肩。

　　“？老大，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午睡被人吵醒怨气那么重了。我再不睡觉我真的人都要死了。”袁媛回过头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此时硬生生给人一种濒临死亡的老人回光返照的感觉。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一旁的蒋毅拿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走了过来，“今天早上刘局把我们叫过去一顿批，说是这个案子这周必须得破，明明都要过年了，那些犯罪分子能不能安分点大家先过个好年啊？！”

　　看着一脸幽怨的众人，羌铭凑到解钰的耳边悄悄问道：“我要是现在和他们说要开会，会不会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确实，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可以试试。”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解钰立刻喊道：“羌队说大家准备准备五分钟后去会议室开会！”

　　说完解钰直接溜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留下仍然处在状况外的羌铭被压抑了太久的众人所围攻。

　　“老大！我昨天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

　　“羌队！你不能自己没有家室就不顾及我们这些有家室的人的感受啊！”

　　“羌铭你个暴君！到现在了居然还想着压榨我们！”

　　在快要被人群淹没之前羌铭看到了解钰坐在工位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靠！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在被迫签下了：结案之后请大家吃顿饭，并且包了明天早上的早餐，这种不平等条约后，羌铭总算把这群人聚集到了会议室。而作为真正的幕后推手，解钰此时正拿着保温杯喝着趁羌铭被围攻时泡好的茶，悠哉游哉地坐在第一排等待会议的开始。

　　“你小子给我等着。”在无声的用口型威胁完对方后羌铭将打印好的照片一张张贴在了白板上。

　　“通过目击者的描述，我们得知赵文斌在元旦当晚十点半上到过天台随后旅馆的老板黎利群也随即跟了上去。在黎利群快十二点从天台上下来后一直到十二点半都没有人再经过五楼的走廊。”将时间节点全部写完后羌铭指着旅馆天台的照片说道，“根据解钰的分析他认为存在两种情况，一个是凶手在十二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完成了行凶，另一个是凶手一直在天台上潜伏着等到黎利群下去之后完成行凶并且在十二点半之后离开天台。”

　　“老大，为什么一定是十二点半这个节点啊？”袁媛不解的问道。

　　“因为目击者本身有着睡眠障碍，觉浅，通过她的睡眠监测软件显示一直到十二点半她才进入深度睡眠，而在此之前目击者表示没有在楼道里听见任何声音。”没等羌铭开口，解钰就借着转椅将自己转向袁媛那面，带着非常具有亲和力的笑容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羌铭看着对方的那种笑容觉得十分碍眼但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继续往下讲道，“目前就我们掌握的情况而言，我认为嫌疑人的范围可以控制在旅馆内的人员里面。”

　　“蒋毅，你去把旅馆里的住户信息以及员工信息都掉出来。解钰你就仍负责把赵暖暖接过来，还是让袁媛审。”羌铭刚布置完任务正准备收笔就看到解钰举起了自己的手。

　　“羌队，我今天下午有点事，恐怕不能但此重任得麻烦羌队自己去接人了。”

　　“有事？”羌铭一脸狐疑地看向对方，似乎觉得对方只是想找个借口甩开这门差事。

　　“嗯，有事。”解钰走到羌铭面前笑了笑，顺带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麻烦我们羌队加加班了，能者多劳嘛。”说完羌铭就径直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