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余祯

4、后代四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我们这里这么多警察啊？”

　　“你不知道啊，住302的那个酒鬼死啦。”

　　“啊？！死啦？”那人立刻压低声音问道：“死在旅馆里啊？”

　　“哪有，死在咱附近的巷子里的，要死在他房间里我还敢住着吗？他可就住在我隔壁。”

　　两位大妈正小声地交谈着，看到羌铭一行人走了过来连忙噤了声回到各自的房间里。羌铭走到赵文斌的房间门口，守在门口的警员向他进了个礼接着为难地表示：“羌队，这房间太小了，你们要是都进去的话都要没处下脚了。”

　　羌铭表示理解随即转身吩咐道：“蒋毅，你和小汤圆到这旅馆附近转转看看还有什么新的发现，半小时之后我们再到一楼集合。”

　　“明白！”

　　羌铭穿好鞋套走进这狭小的房间，因为坐落在走廊的最里头，地理位置上并不占优势，所以即使现在是大早上房间里依旧显得十分阴暗。在这个单人间内除了酒店提供的一张床和书桌以外，最多的就是蒋毅照片中的酒瓶。原本的书桌上放着碗筷和一些当下酒菜的花生米，靠近窗户的地方则堆满了书还有一张折叠小桌子。羌铭踮着脚走到窗户那边打开看了看，下面正对着发现赵文斌尸体的小巷子。

　　“不是说早晚饭都是那个小姑娘做的吗？怎么没看到做饭的东西？”羌铭问道。

　　“油烟太大了，之前小姑娘弄过一次把烟雾报警器给弄响了，后面没办法老板在后厨给她腾了块地方让她弄。”一旁的警员解释道。

　　“这老板人还挺好的，又是让他们继续住，又是腾地方的。”羌铭从房间里出来后扶着墙壁开始拖鞋套，刚刚闲聊的大妈拿着衣服刚出门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开了口。

　　“哎哟警官啊，你可别被这家伙忽悠过去了啊。”大妈神秘兮兮地说，“我跟你讲啊，这老板之所以照顾这酒鬼还得是因为他有个好女儿啊。”

　　“女儿？您是说赵暖暖？”

　　羌铭疑惑的眼神成功满足了大妈的虚荣心，她像要说什么国家机密一般示意对方把耳朵靠近一点：“我和你讲哈，说来也奇怪了，这酒鬼一事无成的他女儿却可争气了。在学校里成绩老好了，进重点高中那是绰绰有余的啊。老板的女儿和她一个班你知道吧？她女儿成绩就是个吊车尾的，老板卖个人情给他然后让他女儿多关照关照自家女儿的学习。他这算盘打的好咧，人家小姑娘也知恩图报帮他女儿补习硬是让人家提升到了中游咧。”

　　“大娘，您咋知道的这些事啊？”

　　“哎呦我咋不知道啊！她女儿天天在外面楼道里写作业的，后面直接跑五楼的房间里去了，我之前从那边路过她门没关，就在里头给老板女儿讲题呢。”大妈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正为自己发现了警察都没发现的东西而沾沾自喜，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羌铭接着开口道：“小伙子几岁了？你们这工作挺忙没时间谈对象吧？”

　　作为常年位居小区相亲角热度第一的男人，羌铭很快就明白了对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于是连忙打岔：“大娘，你拿着这衣服是要去哪啊？”

　　“今天出这么大的太阳我得拿到天台上去晒晒啊，就房间里那小窗户能晒得到什么啊？”

　　羌铭立即回忆了一下，刚刚在赵文斌的房间里并没有发现晾晒的衣物，“赵文斌他们家也是拿到楼上去晒的吗？”

　　“是啊，都是那小姑娘拿上去晒得，这小姑娘也真是可怜，摊上个什么事都不管的爹，又是干家务又是搞学习的，整个人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和一阵风就可以吹跑了似的。”大娘看见旁边的住户也抱着衣服走了出来，怕楼上的好位置被人抢了连忙走进楼梯间。

　　羌铭拿出手机给蒋毅发了条消息。[不用到一楼会合了，你们直接来天台找我吧。]

　　“老大，你怎么突然想着到天台来啊？”蒋毅和袁媛从入口上来的时候羌铭正一个人站在天台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对方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

　　“我刚去赵文斌的那间房间里看了看，除了脏和乱几乎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要说唯一的问题就是他那里的窗户一打开下面正对着案发现场。”羌铭顿了顿接着说，“所以我在想赵文斌脑袋后面的伤口会不会不是打斗产生的，而是从某个高处坠下产生的？”

　　“你是说赵文斌时被人从他房间窗户那推了下去？”蒋毅问道，“那也不可能啊，他那窗户又小何况还有个伸缩杆在那里拦着，向他这种成年人才探出去个胸口就会被搁着了。”

　　“我知道，但是那里不行不代表这里不行。”羌铭带着两人走到了天台的边上，“这里和赵文斌房间里的窗户朝向是一样的，下面就是那条巷子，何况这天台的围栏建的并不高。如果赵文斌是在这里被人推了下去就刚好可以落到毕珂发现他尸体的地方。”

　　蒋毅和袁媛往下看去，潮湿的柏油地上发现尸体后画的现场痕迹固定线格外的刺眼。

　　“现在的问题是，虽然理论上是行的通的，但我刚才所说的毕竟只是猜想，还没有找到证据来证明。”在二人来到天台之前羌铭已经在这里找了好一会愣是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而且动机问题也能没有确定，嫌疑人也没有确定。就算我们后面找到证据证明了赵文斌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也没多大用处，毕竟他真正的致死因还是亚硝酸盐中毒。”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袁媛感叹道，“就连面向死亡的一两分钟都不想让对方好过还推下去。”

　　“你又不是第一次办案子了，这些东西还接触的少吗？”蒋毅无奈地吐槽，“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那些犯罪分子做不到的。”

　　“你们刚在附近有发现什么吗？”眼看目前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羌笛决定先把这个想法放放换个角度来看待案件。

　　“哦，听这家旅馆的前台说赵文斌这几天似乎手头有点紧，给他前妻打了好几个电话让对方多给点抚养费什么的，每次都坐在一楼的沙发那边打声音贼大，吵走了不少准备进来住的客人。”

　　“行，那我们先去他前妻那里问问。”羌铭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解钰发了个消息：[你那边怎么样了？]

　　因为还有晚自习要上的缘故，这会子学校门口的停车位特别好找。解钰刚下车没一会儿就看见校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可能是因为老师和她打过招呼，女孩看到他的车就径直走了过来。

　　“警察叔叔你好。”小姑娘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赵暖暖是吗？”看着对方点了点头解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啊？”

　　“老师说下课后有警察在校门口等我，这几辆车子里只有你在车外面看起来像等人的样子。”赵暖暖说话慢慢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姑娘观察能力挺好的。”解钰把后面的车门打开示意对方坐上去，“我还以为是我长得太凶了一看就像个警察呢。”

　　赵暖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背着自己的黑书包上了车。解钰也没再说什么绕道另一边进了驾驶位后正准备开车才发现羌铭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人接到了，正准备回去。]

　　[行，路上注意安全。]羌铭回复的速度之快显然超出了解钰的预料，他勾了勾唇发了个遵命的表情包过去接着关上手机开始开车。

　　“老师有和你说我们为什么找你吗？”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解钰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小姑娘正低着头，抱着自己的书包坐的笔直，也不敢靠着或倚着像是生怕弄脏了车子一样。

　　“没说得太详细，不过应该是和我爸有关的吧。”赵暖暖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警察叔叔，我爸爸出什么事了吗。”

　　解钰从镜子里看着对方的脸说道：“你爸爸昨天中午被人发现死在旅馆后面的巷子里了。”

　　赵暖暖闻言整个人先是愣住了，好不容易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半晌才说出一句：“那我以后会去孤儿院吗？妈妈那边是不会要我的。”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敏感的时候，加上赵暖暖本就心思细腻。在昨天晚上突然被告知今晚要暂住学校宿舍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下心中最坏的打算突然被解钰给实锤了，其所带来的的冲击让她有点缓不过劲来。

　　“从法律上来说你妈妈是必须要抚养你的，毕竟你们是亲母女。”解钰的话并没有引起赵暖暖的任何反应，也因为这个小插曲导致红绿灯变灯了解钰没有及时发现，被后面的车子按喇叭催促着。于是解钰收回了目光一脚油门将车子驶离了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