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余祯

31、她们十

　　“根据保安大爷的说法，当天从大门那里出去的只有一个叫赵远的人，他从小就住在厂房这一片大爷和他也算是个老相识，所以没问什么就把对方放出去了。”袁媛将手里的笔记本又翻了一页，“我问了一下大爷那个赵远的穿着，大爷的描述和我们监控里看到的嫌疑人一模一样！”

　　“干得不错。”羌铭点了点头，“赵远的住址有问到吗？”

　　“有的有的！”这次袁媛连笔记本都不翻了，直接脱口而出道，“就住在厂房对面的居民楼里，5栋301号。他父母是厂里的员工，大爷说赵远小时候非常顽劣，经常弄坏厂里的公共财产。好几次是大爷逮着人给他送回去要说法的。”

　　“父母家啊？”羌铭将安全带重新系上，“那行，我们先去大爷提供的住址那里探探情况。”

　　虽然正是过年的时候，但厂房对面的小区却依旧显得有些凄凉。窗户上面贴了窗花的人家寥寥无几，绿化栏里面的花草显然也很久没人打理了，如今更是长得歪七扭八毫无美感可言。

　　羌铭找了个空车位将车停好之后一行人便下了车。解钰前不久才刚在羌铭家吃了饭，老人们所在的那个小区路灯上都挂了大大的红灯笼，就连小灌木上都被安排了灯带，一闪一闪的好不漂亮。没有贴窗花对联的人家更是凤毛麟角，整个小区都陷在浓浓的年味里，和眼前的这个小区相比，真的可以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来形容。

　　“这个小区还有人住吗？”袁媛委婉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5栋301号看看情况再说。”羌铭说着准备去门口的小区布局图上找找5栋楼的位置，奈何那个贴着布局图的栏上已经被各种小广告糊了个遍。

　　“看样子我们只能自己去找了。”解钰看了一眼后耸了耸肩正准备往前走，袁媛却把他叫住了。

　　“调查员你看！”她用手指着公告栏角落里的红纸将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5栋301的，管好你家儿子，多大人了还喜欢用石头砸人家的窗户，有病就赶紧去治病，省的闹得大家伙都不安心！”

　　羌铭闻言也凑了过来，将袁媛指出来的红纸仔细地看了看，“这纸张挺新的，感觉是贴了没几天。”

　　“那这样的话也侧面反映了5栋301现在肯定还住在这里没错吧。”解钰将手机掏了出来，“我叫蒋毅他们现在到这里来做准备。”

　　“行，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先去探探情况。”

　　每栋楼上面贴的楼标历经这么多年，很多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上面的数字了，三个人费了点时间弄清楚这里的楼房分布规律才找到了第5栋楼的位置。

　　走到301门口后羌铭并没有先按门铃，而是回头询问解钰：“蒋毅那边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他已经带人把小区的每个出口都守住了，还有一些正往我们这栋楼楼下赶呢。”

　　“行，让他们动静小一点，避免打草惊蛇，也省得引起恐慌，毕竟大过年的。”

　　“已经吩咐过了。”解钰说着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随着一个尖锐的女音传来，面前的门也被一把拉开。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她皮肤黑黑的脸颊上还分布着不少的斑，两只眼睛的眼皮像充了水的气球一样向外鼓着，使得本就不大的眼睛看起来更像一条缝。看着自己门口站了三个陌生人，女人没好气的开口道：“你们是谁啊？！来我家干什么？！”

　　羌铭照例拿出证件介绍自己的身份，谁知那个女人一听到对方是警察后连忙瞪大了眼睛，抄起放在门口的扫帚就要向他们打来。

　　“是不是王凤霞那个贱人报警把你们叫来的？！你们不是警察吗！现在怎么还为虎作伥了？！我儿子不就是打坏了她家的玻璃窗吗？！该赔的我也赔了！她凭什么报警抓我儿子？！”

　　女人挥舞的扫把是老式草扫把，上面的芭茅摸起来十分扎手，解钰离门口最近一时躲闪不及脸上被划了一道红痕。羌铭伸手抓住了挥舞的扫把，接着将解钰拉到自己的后面，“没出血吧？”

　　“没事，就划了一下，过一会儿应该就消下去了。”

　　女人还在用力挣扎着想将扫把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奈何手劲没有羌铭的大，用力了半天扫把还是被稳稳当当的抓在羌铭手中。

　　“这位女士，你要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就要以袭警，妨碍公务为由把你带回去了。”一开始站在后面的袁媛这时走到了前面冷着脸说道。

　　“有本事你们就抓啊！你们都要来抓我儿子了！我保护我儿子还有错了？！”女人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凤霞那个贱人，昨天刚打电话叫人把我儿子抓走，今天居然还不放心的把你们也叫过来抓我儿子！她好狠的心啊！我看她就是自己生不出儿子所以见不得别人好！”

　　“赵远昨天就被抓走了？！”袁媛立刻注意到了女人话里的重要信息。

　　“是！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儿子医院的电话，打过去说他们的病人跑出来了，那群人直接上门把我儿子给抓了回去！”女人抢了半天也没把扫帚抢过来索性放手往旁边啐了一口。

　　“哪家医院？”袁媛追问道。

　　“精神病院。”女人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怎么，你们帮那个贱人抓我儿子连要抓的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啊。”

　　“这位女士，我想请你听完。”羌铭将扫帚放到女人拿不到的位置后重新开始介绍，“我们确实是警察，也确实是来找您儿子的。但我们并不认识您口中的王凤霞女士，我们这次过来也和王凤霞女士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这里，羌铭清了清嗓子，“我们此次过来是因为您儿子涉嫌一起杀人案，所以过来找您了解情况。”

　　羌铭说完后袁媛立刻补充道：“昨天晚上九点，东郊胡同那里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根据现场残留的脚印我们追到了对面的工厂里，工厂的监控显示您儿子在那段时间从后门溜进了工厂，而根据目击者的口供也确认了当天只有您儿子一个人从大门口离开了工厂。”

　　“不可能！”女人尖声辩解道，“我儿子昨天晚上八点多就被抓去医院了！他不可能有时间杀人！你们这是污蔑！我要告你们！”

　　“那如果他在被抓回医院的路上逃了呢？”解钰面不改色的在手机上打字回复，“我刚刚问了精神病院的熟人，昨天晚上他们确实是派人来你这里把你儿子接回去，但是在半路上你儿子就趁人不注意跳车逃走了。也就是说你刚刚为你儿子辩解的不在场证明是完全不成立的。”

　　解钰将聊天记录展示在女人的面前，在她伸手想要拿过来的时候又将手机收了回来，“根据监控和目击者证词，你儿子应该是在昨天晚上九点半左右离开的工厂往这个小区这边走了。那么你说大晚上的你儿子又犯了这么大的事，不回来找你商量对策又会去哪呢？”

　　“这个小区里大多数人都对你儿子挺有意见的吧，他既然往这里走了，除了回家应该也别无去处了吧。”解钰笑了笑，“如果你儿子昨天真的被带走了没有回来，你见到我们的那一瞬间也不会直接认为我们是来抓你儿子的。正是因为你儿子昨天晚上跑回来了，你也知道他杀了人，所以在得知我们是警察后第一反应就是我们是来抓你儿子。这位女士，我想我的推断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听完解钰说的话，女人完全没有了一开始嚣张的气焰，只是心虚的将目光挪向别处，但依旧嘴硬地辩解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我说了我儿子昨天晚上就被抓走了，我后面根本就没见过他！你们快走吧！”

　　说着女人连忙将门关上却被羌铭用手一把拦住，“你，你，你们干什么？！想强闯民宅啊？！你信不信我去告你们？！”女人慌张的继续用力想把门关上，与此同时羌铭也用力将门往外拉。

　　只是羌铭所处的位置实在是不方便受力，眼看门的间隙越来越小，在即将夹到羌铭手的时候解钰一把将对方的手抽了出来。大门在三人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了。

　　“碰到自己的时候就不注意了？你听听刚才的声音，要是真的夹到你手，骨裂都算轻的了。”解钰仔细的看了一下对方的手，确认没受到什么伤后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

　　“你真以为她会把自己儿子藏在家里，要是在家的话我们刚刚动静那么大，我不信她儿子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我们接下来......”羌铭自知理亏，连忙给对方顺毛。

　　“小汤圆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解钰看向一旁的袁媛说道。

　　“守株待兔，今天我们刚来，等到没人的时候她肯定会出去给她儿子换个地方藏。”袁媛想了想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解钰点了点头，接着回头瞥了眼羌铭，“看看人家小汤圆的脑子多灵活，干刑警这么久了干着干着还越回去了。”

　　碍于被吐槽的是自家老大，袁媛不敢笑的太猖狂，一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嘴角一边跟着解钰下了楼。她算是弄清楚了，平时得听老大的，要是调查员也在场的话那必须得听调查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