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余祯

29、她们八

　　羌铭那边才堪堪吃完晚饭，局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时间紧迫，他都来不及随便收拾收拾，和老人家打了声招呼又叮嘱了羌笛几句就急忙和解钰驱车前往现场。

　　蒋毅家里案发现场最近，等羌铭他们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现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了解清楚了。见自家老大下了车连忙上去将目前的情况告知对方。

　　“站在院子里穿着藏青色棉袄的那个大爷是这条巷子一个小卖铺的铺主，死者在他摊位上买了东西没付钱于是被他追赶。他旁边的那个大爷本来一家子准备出门吃饭的，碰到这事于是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帮他追人，结果两个儿子追到胡同里时就看到那个人已经死在那里了。”

　　“死者的身份查清楚了吗？”羌铭将手套戴上示意蒋毅带路去现场。

　　“袁媛已经去查了。”蒋毅将警戒线拉开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胡同里那一大摊血迹十分的显眼，在胡同口昏暗的路灯照射下显得更加诡异。因为是一个老胡同了，路灯也都是好久之前的款式，发出的光微微弱弱的。羌铭接过一旁警员递来的手电筒下意识地向后拉住解钰的手向胡同里面走了进去。

　　尸体在他们到达之前已经被运送到法医那里了，现场除了定位线和血迹，就是一些警员在搜集证物。解钰在后面稍稍看了一眼，有了手电筒的照射之后胡同的面貌显得更加清晰了起来。周围的都是老旧的红砖墙，上面爬满了青苔还有一大片枯死的爬墙虎。两边墙上的窗户结满了蜘蛛网，肉眼可见的还有一大堆灰尘，经过询问后得知这里的住户早就搬走了，这种位置偏僻的老房子也找不到租户，索性一直空在了这里。

　　解钰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还未来得及清理的血迹，走到胡同的尽头。约莫有三米高的墙上一大片枯死的爬山虎，这场景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诡异。解钰盯着爬山虎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想去拨开些什么，快要触碰到墙壁时看到角落里的蛛网又条件反射般的缩了回来。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羌铭大致查看了死者的死亡位置和现场所发现的一些证物后就走到了解钰身边。

　　“你看这满墙的爬山虎，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联结在一起的，只有这里......”说着，解钰指向了高度和周围两扇窗户平行的位置，“这里的爬山虎有明显断裂的痕迹，像是被人嫌麻烦粗暴的撕扯过，还有一些残缺的部分掉在了地上。”

　　“你觉得这爬山虎后面，有东西？”

　　解钰点了点头，但依旧没有要伸手把爬山虎扒开的意思。羌铭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纸巾拆开后递给了他，“灰有点大，你自己注意着点。”

　　解钰接过纸巾后往后退了退，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置于羌铭的背后。羌铭看着对方的举动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伸手将对方刚刚所指的那一块爬山虎给扒开。

　　引入眼帘的是一扇和两旁形式所差无几的窗户。只是窗户前的老式防盗窗已经被人为的破坏掉了，所残留下来的空间让一个成年人通过绰绰有余。羌铭凑的进了一点，用手电筒照射着窗户后面的空间。里面有很多老式的机器，地上堆满了枯黄的杂草，整个空间都透露出与时代不符的诡异感。

　　站在外面观察到的空间有限，羌铭将手电筒叼在嘴巴里准备顺着窗户爬过去，只是手上的一大堆爬山虎实在有点碍事。

　　“蒋毅！”羌铭向后喊了一声，听到呼唤的蒋毅连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老大？！我去！这是什么？！”蒋毅刚走进就被爬山虎后面的窗户给吓了一跳。

　　“你先别管这个，帮我扶着一下这一大把爬山虎，我到里面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唉，好嘞，你也小心点啊。”蒋毅一把接过羌铭按着的爬山虎，看到对方已经爬过窗户后正准备放下来就看到一旁的解钰也将脚才上了窗沿准备跟着爬过去。

　　“！解钰！”

　　羌铭刚刚从窗户上下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听到蒋毅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解钰爬上了窗户正准备往下跳。

　　“唉！你上来干什么？！”羌铭连忙伸手去扶着对方，明明窗户的高度对于成年男子来说不值一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解钰站在稍微高点的地方要往下跳就这么紧张。

　　解钰跳下来后首先用手电筒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才开口道：“和你一起检查啊，你叫蒋毅来扶爬山虎了，那我不就进来和你一起检查这里了。”

　　我为什么特意把蒋毅叫来帮我扶着爬山虎？那还不是你有洁癖不想碰这东西吗？！羌铭默默在心里吐槽道，随后转身对身后的蒋毅说，“麻烦你了，你先去现场那边吧，我这边有什么发现再和你联系。”

　　“行！老大你们有什么情况赶紧联系我！”蒋毅将爬山虎放了下来，原本接着外面的光稍微有点清晰的房间顿时又陷入了黑暗，两人手上的手电筒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羌铭将解钰往自己的身后推了推，“跟紧点，有什么发现立刻就说。”

　　解钰点了点头，两人开始寻觅房间里开关灯的按钮在哪里，手电头的光束扫到天花板上，本来应该装置着灯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安装灯泡的空壳。

　　“看来这个房间只能靠我们两的手电筒点亮了。”解钰找到了一个高一点个柜子，接着从地上拿了一个石块将手电筒的光对着墙壁，然后放上石头以便于固定。东西弄好后，房间里总算不像刚才那样漆黑一片，虽然光暗了点，但好歹可以看清一些周围的物件了。

　　羌铭走到那些老式机子那里看了看，地面上堆积的杂草似乎是被风干过的，每走一步就嘎嘎作响，声音回荡在这个空旷的房间显得极其刺耳。

　　“这是个什么机子？”羌铭问道。

　　解钰走上前看了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墙壁上贴着一些残缺泛黄到不像样的纸张，两人走上前去看了看，从剩下的信息里勉强弄明白了这里以前是一个纤维厂家。墙上出来生产许可证，每月指标以外和工作相关的资料，角落里还有一些幼稚的儿童画。

　　羌铭蹲了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画，“应该是用石块画的。”

　　解钰歪了歪脑袋，用石块画画这件事显然是和他的世界观极度不符合的一个东西。

　　“就是用外面墙上的那种红色砖块的石头画的小东西。”羌铭也没指望着自己旁边这位少爷可以理解这个东西，稍微拍了拍手便直起身子。

　　解钰确实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用石块画画的这件事，不过他也不打算纠结于此，正准备去别的地方查看的时候，一阵冷风吹过惹得他打了一个喷嚏。

　　“早就和你说过了，有钱去买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一副不如多去买几件保暖卫衣来得实在。”羌铭转身将自己的围巾围到了对方的脖子上，“你看吧，就一阵风而已，就给你吹的打喷嚏了。”

　　教训完人的羌铭准备继续干活时却突然愣在了原地。这不是一个房间吗？除了我们进来时的那个窗户，还有哪里可以漏风进来？

　　解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将刚刚固定好的手电筒取了下来，两人一起朝着进来时窗户正对着的方向走了过去，走到后面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墙壁，原本的墙壁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凿开了，他们面前的是一大片荒坡。只是因为没有灯光加上手电筒的亮度有限，照的不是很清楚，所以两人一直以为这里也是一堵墙壁。

　　“我们这算不算是掉进了爱丽丝掉进的那个兔子洞？”虽然是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但是却和他们现在的状况无比的贴切。

　　羌铭看了看荒坡的地面，因为下雪地面上积了一层雪的缘故他不敢贸然走进去怕破坏了一些物证，“打电话给蒋毅，让他调些人来这里看看。”

　　解钰晃了晃已经发送信息的手机，“看来今年是注定不能过一个安稳年了。”

　　羌铭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解钰头上今早车祸时受的伤开口道：“解钰，你这个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今天早上在医院的时候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更何况护士小姐应该也有解释过我的伤是怎么形成的吧。”解钰笑了笑，“怎么，你现在思维活跃到觉得我的伤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如果是我杀了那个人然后开车逃走的时候受的，那时间上也对不太上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感受到对方语气上的不对劲后，解钰自知失言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递了过去，“谢谢你的围巾，我刚刚就是一时嘴快。”

　　羌铭没有接过围巾，而是将它又围到了解钰的脖子上，甚至围的比一开始还要严实一点，“是病号的话就要更加注意自己的身体。”

　　说完就拉着解钰从进来时的窗户口又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