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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山洞中,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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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那奇装僧人仍站在原地,他缓缓弯下腰,粗暴地打开木箱。
箱中躺着一个毫无生气的七八岁男孩儿,他的右臂已经消失,伤处被随意地包扎起来,还在渗着鲜血。
老僧慈善的笑容早已消失,苍老的头颅大幅度地侧向右侧,做出歪头的动作。全身的骨骼“啪啪”作响,眼中募得翻白、瞳孔细长,嘴角裂开,血盆大口炸裂开来……
“陈哥哥!”知喜胆怯地缩在陈酔怀里。
“嗯?”陈酔漫步在风雪之中,大片的雪花铺在脸上,也浑不在意。
身穿兽皮,身上都是血腥气血的味道,还有那沉重的木箱……陈酔轻瞥了一眼怀中的知喜。
若不是怕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自己就应该直接剁了那家伙!
“咕噜……”
五脏腑的哀鸣声拉回了陈醉飘远的意识。一低头,便看到怀中羞红了耳朵的小娃娃。
陈醉稳了稳心神,温声安抚道:“我们这就下山去找吃的。”
“好!”清脆灵动的童声让陈醉心中的烦闷消散不少。
蓦地,无数道灵光飞闪在两人周身,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轻盈美丽。
小知喜只觉得眼前的事物开始飞快地后退,他!
他和大哥哥飞起来了!
雪白的大地上,一个黑点儿正在迅速地移动着。
夕阳西下,巫山半山腰上。
陈酔眼见天色已晚,便不再抱着小娃娃赶路。
在附近找了个山洞,归拢好一些沿路见到了干枯树枝。
手指轻轻一捻,一朵幽深的蓝紫色花火跳动在指尖。冷焰点燃了枯枝,原本幽冷的山洞顿时明亮温暖了不少。
知喜一声欢呼,撅着小屁股围着火堆烤起了手,一双大眼睛却紧紧盯着陈酔。
陈酔将路上抓住的两大一小三只兔子,从腰间解了下来。
“哥哥,”小知喜眼巴巴地盯着那只不断扑朔的小白兔子。
陈醉顺手将小兔子放在了小孩儿怀里,小知喜便心满意足的逗弄着小兔子。
陈醉趁机走出山洞,处理好了两只肥嘟嘟的兔子才走了回来。
小知喜看见这一幕,眼中又晕了两泡泪。
不过,等到陈醉将两只大兔子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充斥着山洞的每个角落之后,小知喜便双眼炯炯有神地凑了过来。
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像是熟透了的大苹果,小鼻子微微一动。
一只小馋猫无疑了。
“哇!好香!”
陈醉看到小知喜一前一后两副样子,心中好笑:“这会儿不害怕了?”
小知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龇着小白牙牙嘿嘿笑了两声。
陈醉拍了拍对方的小脑袋瓜:“一会儿你多吃点儿。”
“好!”小知喜毫不迟疑地点头。
陈醉:……
天色昏暗,风雪依旧。
小知喜依偎着陈醉睡得正香。
也许是吃烤兔子的时候太渴了,小知喜喝了不少陈醉煮开的雪水,因而没等天亮便醒了过来。
他抱着小兔子走到了洞口边,解开了小裤裤方便起来。上下眼皮紧密地分不开,整个小人儿迷迷糊糊的。
洞外大雪纷飞,这场迟来的雪断断续续,好似要将天地都淹没成一片苍茫。
“唔?”小知喜募地一激灵,小脸瞬间没了颜色!
远处,有黑色的一个小点逐渐变大,慢慢逼近山洞。
笨重的沉木箱子显得很是怪异,慈祥憨厚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不知闻到了什么味道,僧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步子迈得愈大了。
不过几息之间,僧人便迈进了山洞。
“不想又遇见了施主,真是……”
僧人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陈酔,顿了一顿,再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施主可是身体不适?”
默了一刻,僧人脸上的纹路愈加清晰,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可否让老衲为施主诊治一番?”
洞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紧紧缩在山洞深处拐角处,捂着嘴巴默默流泪的小知喜抱着小兔子,小腿肚子都在抖。
山洞里突然没了声音,小知喜心中像是有只猫儿在挠一样。
终于,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小知喜再三为自己打气,扶着凹凸不平的石壁慢慢地探出了自己的小脑袋。
只见陈酔仍然躺在地上,身旁还放着一个大大的沉木箱子,那个奇怪的僧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小知喜心中惊诧不已,又微微探出了身子,仍是毫无所获。
“殿下可是在找老衲?”喑哑又带着奇怪的“嘶嘶”声的竖瞳出现在小知喜身后。
“啊!”小知喜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僧人诡异地扭曲着身子,手脚俱压在了身下,不靠任何依仗,趴在小知喜刚刚倚靠的石壁上,好似黏在了上面一般。
那披在身上的鲜艳袈裟仿佛活了过来,纹路闪着暗光,有着丝绸般的光泽,在阴暗的山洞里尤为显眼。
僧人的竖瞳在一片阴暗中亮的吓人,带着诡异的邪性,闭着的嘴巴里仿佛下一秒便会有奇怪的东西吐露出来!
小知喜已经完全吓傻了,被巨大的恐惧所支配,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僧人顺着墙壁游得更近了一些,几乎与小小知喜脸贴着脸!
“老衲记得你的味道,”僧人一边说着,嘴角已经有粘液流了出来:“真是让我难忘!”
“呜……不不,我、不认识你!”
“殿下怎么可能不认识老衲,不久前我们不是还见过!”
僧人嗅着幼童身上的嫩肉味道,脸上的渴望毫不掩饰、尽露无疑。
自己的运气着实不错,不但这小鬼现在尽在掌心,自己还碰到了一个大补的“补药”!
想到这里,僧人诡异的竖瞳闪了闪,伸出有些尖细的舌头贴近孩子稚嫩的脸蛋儿……
“大师看起来非常喜欢我家小弟啊?”清冷的嗓音幽幽回荡着。
僧人怪异的举动即刻停止,不可置信地向后望去。
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已经倚靠着石壁坐直了身子,白皙的脸微微晕着两抹红,一双桃花眼潋滟着寒光注视着僧人,细密的发丝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
即使是一副病弱的样子,仍然让知喜想起了种在母妃宫中的那株腊梅。
寒冬时节开花,迎着风雪悄然怒放,傲骨铮铮。
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瞬间起了作用,知喜的腿脚突然“活”了过来,胖胖的小短腿倒腾得像是踩了哪吒的风火轮,风风火火冲到了陈酔身旁,躲了起来。
陈酔冷静地看着浑身散发着恶意的怪僧,忽而笑了起来。
“在下最近劳心劳力、夜间多有梦魇,倒想起来一些幼时的趣事。实不相瞒,我初见大师时便觉得您与我一位故人极为相似。因为幼时变故,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未得他的音讯,心中甚是挂念。不知……您可曾听说过陈舟这个名字?”
“陈舟?”
恶僧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思虑在这一瞬间竟然慢了半拍。他从未曾听过这个名字,却恍然之间有种厌恶与恐惧叠加的熟悉感!
“老衲未曾听过,你这小子莫要扰乱老夫!”
恶僧面上的鳞片愈加清晰,幽幽的竖瞳中满是对两人血肉的渴望。
“啊~原来大师没听过,”少年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真是可惜啊!”
恶僧闻言,心中笃定这少年是个呆愣之人。
小命都不保了,还在寻什么亲!
“那么……大师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陈醉的黑眸一闪,万千冰雪突然飞入洞中于空中混杂、凝结,寸寸青色的冰晶锻造成型,一把锋利的长剑凌空而出!夹杂着万千冰雪,呼啸着冲向那身披熊皮的僧人!
恶僧虽一直伏在墙上,可反应不慢,结实的双臂用力一撑,飞向一旁,躲过了这差点儿让他命丧黄泉的一剑。
躲闪得当,恶僧回头看去,心中不免一惊!
那原地哪里还有什么石墙,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石。
耳边“咻”地一声响,恶僧不敢回头,直接向前方的两人扑去。
时间在这一瞬间定格。
站在洞口旁的少年身形瘦弱,目光却坚定勇毅,身旁还站了个躲躲藏藏的肉团子。
心口处传来透心的凉意,冷得刺骨,也冷得让他心慌。
恍然间,很久很久之前,似乎也有一把剑这样刺穿他的胸口,将他钉在山崖上,痛彻心扉……
“汉帝十三年,永州李氏李唤在封闭结界前夜叛逃,投奔陈舟麾下以求苟且。后在混战中被钉死于巫山山壁,尸骨难寻……”
陈醉走到垂死的李唤身旁,他身上的鳞片正在逐渐失去光泽。
陈醉毫不犹豫地握住剑柄,猛地拔下李唤刺入背后的长剑,目光冰冷:“当年那一剑没能要了你的命,今日补上倒也不晚。”
李唤的气息越来越淡,目光逐渐涣散,面上的鳞片逐渐消退,皮肤也逐渐干瘪。
片刻间,一具干尸静静地躺在地上。
“哥哥,你、你打完怪物了吗?”
知喜在陈醉控剑出招的时候,就用两只小胖爪捂住了眼睛。
他人小胆子也小,虽然漂酿哥哥大显神威的样子肯定很是潇洒,但是他还是个宝宝,不能看太恐怖的画面,晚上会做噩梦的!
“还没有。闭上眼睛,在那儿站会儿,别回头。”
“好!”清脆的童声让陈醉压抑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临出洞口之前,李唤的尸身已经被埋在了厚厚的冰层之下。
那木箱也被陈酔用冰焰烧毁,直接化为了飞灰,消散在了微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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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哒哒哒,它永远不会堵车,哒哒哒……”
知喜小盆友趴在陈醉后背上,欢天喜地地唱着阿醉哥哥新教他的小曲子,心里美滋滋。
陈·小摩托·醉侧头瞅了一眼知喜红扑扑的小脸蛋,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界山山脚下,雪层已经薄了很多,有些地方已经有融化的迹象。
站在稍高的地方,隐隐可以望见几里之外有城镇的影子。
“哇偶……”小知喜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眼欲穿。
他激动地从陈醉背后跳了下来,怀中的小兔子饿了半晌,三瓣嘴动个不停,两只小短脚也在不停地扑朔。
看起来异常喜感。
“阿醉哥哥,知喜要见到娘娘了!”
陈醉沉默了两秒,虽然自己已经多年没有接触外界了,但是帝王会将自己的都城建一个小村镇里吗?
这小家伙长这么大,怕是都没出过宫门口吧。
“前面应该不是你的家。”陈醉拍了拍小娃娃的发旋儿。
眼前的小盆友心情异常低落,闷着头不说话。
陈醉弯腰抱起知喜,轻声哄道:“知喜饿了吗?我们去前面找点儿好吃的。哥哥什么都不懂,还要麻烦知喜照看哥哥。”
知喜吸了吸鼻子,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难过的。
可是一想到阿醉哥哥孤零零一个人在山上住着,连莲子羹和奶酪酥都没吃过……
知喜突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哥哥,知喜会照顾你的。母妃娘娘说外面有很多坏人,我们长得这么漂酿,要小心别被抓走欧!”
陈醉有些懵,知喜这位母妃的教育思路还真是与众不同。
手牵着手聊着天,一大一小的影子逐渐远去……
而一旁茂密的草丛里,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扒开杂草,狂热的眼睛追逐着远去的人影,贪欲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