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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又轻轻的碎了 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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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窗户关的紧紧的,密不透风。
房间里一盏鹅黄色的灯挂在床头亮着,许黎将整个身体全部裹进杯子里,只剩下一颗头留在外面呼吸。
许黎一直有一些失眠,只不过最近这几天失眠的症状越加明显。
自从遇见费立的父母,许黎总觉得一些事情在慢慢改变了。
许黎只见过费立父母的一面,就是在学校某次家长会时,样子记不清,但是当他们说他们是费立父母时,许黎在脑海中还是能够搜索出他们的样子,仿佛透过他们就能看到费立张牙舞爪的样子。
许黎知道他们已经报了案,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情,任何一个父母都会喊冤,可是到底冤不冤却没有人知道。
案件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没有调查出什么
许黎每晚每晚的想着,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就像虫子一点点的吞噬自己
虽然许黎不想再见到段锐明,但是的确能从他每次透露出的信息东拼西凑知道些临浦的情况。
似乎,真的要到离开的时候了。
许黎在来到扬城之前,她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而她到扬城也只是短暂的想要逃离。她无法干干净净的真正离开,也终将会有一天重新回去。
只是这一天,来的有些太快了。
让许黎有些束手无策。
第二天,天广厅出事了。
准确的来说,是明月夜出事了。事故发生在天广厅,可是受伤的人却是明月夜的人。
事情很平常,三言两语就能概括,但是唯一无法解释的就是周均常,他为什么会二话不说的把人按在地上打。
那一晚有人喝醉,走出包厢拦住了许黎。
这种情况很常见,许黎以为只是单纯发酒疯,半推半就借口去叫人帮忙。
那人一开始是穿着灰色长袖进店的,现在过了两个小时,应该喝了不少,双手拉着衣角是不是往上拉一拉,露出里面肤色不均的肚子,时不时还挠一下。
也许是真的喝醉了,也许“酒壮怂人胆”,平日里不敢大肆做出来的事情,沾了酒,似乎就可以有借口放任了。
那人不放许黎走,一步一步向许黎靠近。
许黎察觉到情况不对,开始喊人,也许刚好都有事,离的也比较远,没有人听到。
许黎被逼着到了墙角。
楼下的酒吧重金属音乐还响着,就像许黎此时的心跳,震的厉害。
许黎脑海里想着法子应对,脑海里还没转过来,就感觉腰上有奇怪的触感。
并脑海先反应过来的是许黎的身体。
许黎感觉胃里一阵翻涌,觉得恶心想吐,尖叫着出声抗拒。
一开始那人只是拉着许黎的手,后面许黎跌坐在地上,那人又直接上手去抓脚。
夜色很浓,窗外深不见底。
许黎喉咙嘶哑苦苦哀求,求他不要碰自己。
灰衣男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自顾自的解开皮带,裤子松垮垮的搭在腰间,让人觉得恶心。
许黎闭上眼睛,一滴泪水划过,滚烫滚烫的。
许黎硬生生的被拖到了他们包厢门口,许黎已经没有力气在喊了,声音嘶哑,嘴巴里尝到淡淡的血锈味。
衣服被撕扯开,露出里面的力度。
许黎感觉有什么东西还没愈合好,又轻轻的碎了。
许黎看着包厢门的缝隙越来越小,门外天堂,门内地狱。
就在包厢门要关上的那一刻,一双手硬生生挤进了门缝里。
门缝很窄,但是还是硬生生的挤了进去,仿佛骨头都要碎掉了。
灰衣男在门内看到了一双阴翳的眼睛,像是要把人千刀万剐,他混过不少社会,但是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内心还是震了一下。
外面的人力气很大,灰衣男不再管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许黎,双手抵着门。
即便这样,力量还是悬殊,门很快被外面的人推开。
那一刻,即使紧闭着眼睛,许黎还是能感受到光透过眼皮,照在脸上。
门被推开了。
周均常穿着黑衣服冲进了包厢,如果许黎睁开眼,她也一定会被周均常此刻的眼神所吓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灰衣男惨叫着被掀翻在地。
周均常并没有停止,掰过那人的脸一拳一拳的打。拳头带着怒火砸下去,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对方的侧脸和肋下。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因为撞门的动静太大,吸引了过路的人,看到纠缠在地上的两人,慌张逃走报警。
包厢内,灰衣男想挣扎,却被周均常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对方已经开始翻白眼,身体也彻底瘫软。
事情很快传了出去,有好事者看热闹不怕死的围在门口,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有些抽搐,脸上的肉已经被锤的稀巴烂,鲜血淋漓,看不出个人样。
“快报警!”
“会死人的!”
“有谁敢去拦一下……”
人群骚动,却没有一个人做出行动。
许黎在角落里睁开眼睛,闪着泪光,衣服在挣扎中破败不堪,夜晚的风很冷,许黎发着抖,死死捂住胸前的一块完整布料。
许黎一抬头,入眼的是周均常的背,周均常挡在许黎面前,看不清那人的脸,到底什么情况许黎不知道,只从每一次发力的振动许黎也知道情况不妙。
她不能再让周均常打下去了。
许黎脚已经没了力气,连滚带爬拽住周均常的衣袖:“周……均常,周……周……均常……”
力气很小,声音也很小,拽住衣服的瞬间又被周均常给甩开。
但是听见许黎的声音,周均常短暂的恢复了理智。
眼泪有一次落了下来:“不要打了……真的……不要……再打了……”
拳头已经握紧,用力到发抖,看着许黎的眼睛,像是情绪稳定剂一样,悬在空中的那一拳始终没有落下。
许黎伸手,小小的手包住了周均常的,但却因为没有支撑,身子跌进了周均常怀里。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死寂,红蓝交替的光在斑驳的墙面上跳动,将空气中残留的紧张气息驱散了大半。
一群人知道热闹已经接近尾声,很多人不再张望着等下去。
周均常半个身子也是跪着的,即便是发在肉上,也是发了狠的用力,手关节处已经被磨的发红出血。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进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有落在地上躺着晕厥过去的男人身上。
周均常先被扣上手铐,临走时,脱下自己的衣服给许黎穿上。
那副手铐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链条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锐利的光,许黎觉得好刺眼。
接着,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在转身的一瞬间,许黎拉住周均常的手,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她想问,他疼不疼?
为什么为这种人叫救护车?为什么没有人注意他们?为什么他们反抗等来的却是报警?
警察了解了大概,明月夜和天广厅通知了周济,最后也匆匆关了门。
许黎是当事人也需要一并带进警察局,在进去警察局的路上,两人却不在同一辆车。
警灯依旧在闪烁,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这一晚很安静,安静到很么东西碎了也没有人知道。
当晚,许黎就被放了出来。
而周均常却没有,他还要等,等到那个人要醒过来,等到那个人要没有事……
要等多久?
许黎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许黎还穿着周均常的衣服,仿佛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
膝盖已经磨破,血已经凝固,膝盖以下都是红色,让人触摸惊心,警察让她处理一下,可是许黎却没有心情再去关注其他。
周济知道时,人并不在扬城,很多事情也没有自己出面解决来的方便。周济调了那晚的监控,也调查了在医院躺着的那人。
下巴脱臼,颧骨粉碎性骨折再加上脑震荡,当晚再晚点送过来人都可能不在了。
周济连夜托人安排了医生,也调了医用设备过来,要是真闹出人命,可就不好收场了,现在命虽然保住了,但是醒过来还是需要些时间。
刚听到出事的人是周均常,周济心里还是很惊讶,以他对周均常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惹事生非的人,什么事情让周均常都忍不住出手?
看着监控的画面,一切都明白了。
周济眉头紧皱,找了不少人,就是想把这件事尽量往小的解决。
现在差不多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医院那人醒了,事情也不算很大,那人命保住了,看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背景的人,那么一切都好说。
当天晚上知道许黎出来后,周济给许黎打了电话。
没人接。
周济知道大概率会打不通,但是他还是大了。
然后他又让阿风去找找许黎,阿风从酒店找了一圈之后又回家上楼敲门。
没人应。
第二天,阿风找到房东,拿了紧急钥匙,开了门。
也还是不在。
就在想到底出哪里的时候,许黎回来了。
她还穿着周均常的衣服,嘴唇苍白,眼神空洞,头发散乱,蓬头垢面,像一只幽灵一样。
阿风帮许黎把门关上,没打扰许黎,安静的离开了。
阿风没有见过许黎这个样子,或者是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许黎这个样子。
如果是今天早上才回来,那么昨晚,许黎又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知道这样的她还会去哪里?还敢去哪里?还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