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仨厘

13、你和她很熟？ 阿风最

　　阿风最近要找个地方住，之前和他那个房东闹了点不愉快，他也不想继续住在那里，刚好最近到了月底，索性就直接准备搬出来，重新找个地方住。

　　上次打球的时候，阿风就和周均常说了一下，原本一开始阿风还想和周均常住一起，周均常嫌弃的表情没有一丝犹豫，二话不说直接就拒绝了。

　　阿风退而求其次，嚷嚷着喊：“那我和你住一栋楼行不？咱们做邻居。”

　　周均常住的地方离明月夜不远，几条街的距离，打车最快十几分钟就到了。

　　周均常听到阿峰说和自己住一栋楼，语气稍微缓和些，嘴里无所谓的说了句随便。

　　谁知道周均常住的那栋房子已经住满了。

　　周均常当着阿风的面打了房东的电话，听到这话后道了声谢，然后又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揣进兜里。

　　阿风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张着嘴巴：“啥？住满了？你那房子这么抢手？难不成真有啥宝贝？”

　　周均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阿风过了一会儿，嘴巴里不咸不淡的吐出了两个字：“有病！”

　　没能和周均常住到一起，阿风就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阿风还专门叫上周均常一起，说是让他来把把关，让周均常来看一下风水。

　　其实阿风打的什么鬼主意周均常都知道，阿风其实是想让周进常帮他搬行李而已。

　　这什么年代了，还拿看风水来说事。

　　周均常不想多说什么，没点破他，帮着兄弟本身也没啥事。

　　周均常到了阿风今天准备看房的地方。

　　房东是个女老板，年纪约莫50岁的样子，剪的短头发，烫着羊毛卷，很符合电视剧里包租婆的形象。

　　不过说起话来倒是温温和和的。

　　“老弟，你看我的房子都是很有保障的，你一个人住的话，一室一厅一很好啊……”然后绘声绘色的讲到时候住进来有多么多么的方便。

　　周均常站在一边没说话，这种事只有看了房子才能知道。

　　也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怎样最舒服。

　　女房东把两人领进空房子了，然后又开始讲：“我真不骗你的，我这边房子还走厨房，平时自己炒个菜什么的都是可以的，然后这边卧室对一个人来说简直绰绰有余，床的尺寸还是两米的大床房，一个人睡宽敞，两个人睡也可以……”

　　之后，女房东又带两个人去看其他的空房子，没进一间房子，房东就喋喋不休的介绍着，话都没有一句重复。

　　阿风趁房东不注意，悄悄给周均常比了个大拇指，周均常看见了笑了笑，然后两人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听着她介绍。

　　一圈下来，阿风听房东讲云里雾里的，阿风问周均常：“你觉得哪个好？”

　　周均常不咸不淡的说：“你住还是我住？你自己觉得哪个住舒服就住哪个呗。”

　　“我看你那个房子就挺好，按照你那个要求帮我选一个。”

　　阿风猫着腰，轻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第一个好？”

　　周均常没说话，过了几秒，才回了声：“嗯。”

　　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第一个总是最特别的，所以在见到第一个的时候，内心其实就有了答案，不管后面再遇到多少，对于大部分来说，还是第一个的印象最深刻，所以兜兜转转回过头来，选的又是第一个。

　　最后，阿风就决定选今天第一个看的房子。

　　房子在三楼，没有电梯，倒也不算太高，几条街后还有个夜市，不远处也有公交站什么的，交通倒也方便。

　　房东人豪爽，两个人直接就签两个月的合同，等过了两个月，再决定继不继续续住下去。

　　签了合同，周均常就准备走了。

　　都快走到门口，又被阿风扣着肩膀给拉了回来。

　　“来来来，既然来了就帮帮兄弟我。”

　　周均常笑骂：“滚！”

　　男生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加上力气又大，两个人没搬几趟就搬完了。

　　两人搬完最后一趟东西，直直的躺在沙发上，腿也搁在扶手上，坐没坐相。

　　沙发也不算小，但是被这么两个大男人躺着，倒是没了什么余地。

　　房子里只有电风扇，来回摆着头，发出“呼呼”的声音。

　　窗户外有阳光透过来，两个人就这么躺着，不知觉就睡了过去，醒来时，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周均常动了动有些酸麻的手臂，然后又看了一眼窗外。

　　冬天本来就黑的早，现在房间里刚好又没开灯，只有一些晚上外面开店的灯照了进来，隐约看得见屋内的陈设。

　　周均常摸黑摁亮了灯，阿风睡梦中被吓了一跳，打着哈欠说：“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周均常进了厕所洗了把脸，然后又走到窗户前看了看外面的场景。

　　奇怪，周均常又想抽烟了。

　　每次现在窗户前就有种神奇的感觉。

　　阿风问：“吃啥？”

　　又想到房子里有厨房，又问：“去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吃？”

　　周均常有些诧异，开玩笑道：“家里？咋了点外卖到家里吃？”

　　阿风笑：“到家里吃兄弟就给你露一手。”

　　“算了吧，我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周均常是在开玩笑，虽然他也不是很愿意吃阿风炒的菜，但是主要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个。如果炒菜在家里吃，家里又没有食材，还得自己出去买，买完之后再回家做，来来回回浪费时间，还不如两个人出去吃一顿来的划算。

　　“走吧，听说这后面有个夜市。”

　　两个人进了个摊子，随随便便点了几个菜。今天搬了东西下午又睡了觉，一天基本上没怎么吃过东西，肚子空空的，坐下来没什么废话说，闷头就是吃。

　　两人吃饱了结账准备回去，在回去的路上，阿风揽着周均常的肩膀：“要不今天睡我这，刚好帮我暖暖房。”

　　周均常双手插兜，慢悠悠的回：“不了，新房还是留着你自己慢慢住吧。”

　　两个人一路还说着什么话，嘴角都挂着笑，突然周均常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黎手里拎着包，穿着高跟鞋，从出租车上下了车。

　　周均常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左右，正是许黎平时下班的时间。

　　许黎下班过来这里干什么？

　　阿风似乎也看到了许黎，拍拍周均常：“你看那是不是许黎？还是我喝多了眼花了？”

　　刚才两个人搭着肩走在路边，还觉得心情颇为轻松，而这些轻松的心情，在周均常看到许黎的瞬间就化为乌有了。

　　许黎来这里干什么？

　　周均常轻微皱了皱眉头。

　　他们隔着挺远的距离，又是在晚上的夜市，人来人往的，许黎没看到周均常。

　　阿风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晚上没喝酒，语气激动的说：“不对啊，我今天没喝酒啊，那就是许黎！”

　　阿风朝周均常大声喊着，还以为旁边默不作声的周均常没看到。

　　但某人比阿风早看到许黎好久，周均常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狗，许黎还没出现自己就先看到头了，这种滋味抓得他心痒痒，很不好受。

　　等两个人走到许黎之前的位置，许黎早就看不到人影了。

　　阿风纳闷：“她人嘞？”

　　周均常没看到许黎的影子，突然有些生气，顺着接过阿风的话，说：“你和她很熟？”

　　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知道？

　　阿风丝毫没发现面前的人有什么问题：“没啊。”

　　“……”

　　阿风看着某人有些黑着的脸，解释道：“那啥我就是问问，好奇嘛。”

　　最后周均常直接甩甩手，留下一个后背。

　　阿风冲着周均常的背影喊着：“真不到我这睡啊？”

　　周均常将衣服的帽子戴在头上，继续走着。

　　阿风一个人在背后摸着脑袋嘀咕着：“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
　　**
　　周济看到周均常消息的时候，是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时。

　　那是一场时长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

　　一群人围坐在会议桌前，各执己见的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表面上自己诚意满满，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狼狈为奸……

　　在这尔虞我诈的利益世界里，周济受够了那些相互猜忌的内心，受够了利息至上的私心……在这样的世界里，任何人都会慢慢被麻痹掉。

　　说是受够了，其实更多是习惯了。

　　周济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改变，所以只能去习惯。

　　周济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未来的某一刻，也会被同化？会不会突然认同他们的做法？会不会也用他们的思维方法想事情？

　　他不认同但是却又无力改变，生活在一个格格不入的世界里，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好像自己成为了一个异类，退也退不得，进也进不了。

　　有时候周济也会有想放弃的时候，或许对于他来说，坚守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但是总会有一个声音在一直反复的提醒自己，自己不能够和他们一样，不能成为一个满是铜臭味的商人。

　　周济站在大厦顶楼，俯视着整个城市。

　　周济没有惊讶周均常的决定，因为在他看来，不管怎样，周均常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只不过当他看到周均常的消息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一丝的空洞。

　　他知道自己无药可救了。

　　他惆怅，他惘然，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周均常或许也能从周济的话语中感觉到什么，但他并有多问。

　　周均常在消息里说，他选择留在明月夜，是有他的原因，但他始终没有透露他的原因是什么。

　　或许周均常也不愿意承认，然后又在心里也做了很强的思想斗争，或许他自己心里都始终还没有意识到，一些情感在内里悄然无息的萌芽生长。

　　也许等某一刻他幡然醒悟时，那些藤蔓早已牢牢禁锢住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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