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雀离笼》琼鱼碧海

1、玉落

　　元成十一年，秋
　　快入冬了，秋风簌簌，卷起半页残纸。屋子里传来阵阵咳嗽声，“小姐，你病了，我去找大夫吧！”，一旁的阿宣着急地询问。夏夜阑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用极微弱的声音：“算了，阿宣，我这病也病了三四年了，去请大夫也没有用。”听到小姐的回答，阿宣不满地说：“小姐，当初你就不该嫁给这个负心汉，如果小姐还是在府中，老爷是定然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夏夜阑一言不发，远望着窗外的大雨，思绪有些乱了。当年，也是这般大雨，那时候却只觉得有趣，雨落于地，泛起圈圈波纹，翩翩少年踏雨而来。曾经跨越千山万水，只为美人一笑；而今，在这小小王府之间，熟悉的两人分外陌生。伴着雨声，夏夜阑沉沉睡了过去。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她在梦中流下一串眼泪。阿宣知道她家小姐的心事，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用帕子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雨渐渐小了，阿宣还是决定去找医师，就算一是不来也要拿些药才行。这些年，夏家家道中落，她家老爷去世，二姨娘把家产变卖，整个夏府上下走得走，跑的跑，只留下了小姐和阿宣。陪嫁的饰品大都抵完了，而王爷很少关心小姐，每个月的月钱还不够买药。阿宣到处找，才找到了一只簪子。这是夏夜阑送给阿宣的生辰礼物。她平时都不舍得戴，但为了小姐，阿宣狠下心来，终是把簪子当了。别人一听说是王府的侧妃都不愿去，只怕是得罪了王妃，到时候性命不保。阿宣是怎样好说苦求，才求来了一副药。她回来时，夏夜阑还未醒。她不敢去厨房煎药，因为这王妃是一个善妒的主，恨不得夏夜阑早点病死。思来想后，阿宣只好在屋子的一旁的煎。这屋子名义上是给侧妃住的，实际上连下人住的都不如。这里偏僻荒凉，下雨时还容易漏水，平时鲜有人至。阿宣正在煎药，一个衣着华丽的丫鬟捏着鼻子走了进来，嫌弃的说：“叫你的主子明天穿好一点，我们的王妃有喜了，王爷宴请四方，到时候别丢了王爷的脸！”说完就连忙走开，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太倒霉，竟然被派来这个地方。”阿宣听了，阴着脸，但也不能发作什么。“阿宣，怎么了?”夏夜阑拖着病弱的身体下床。阿宣注意到她的小姐下来了，停下了煎药，去到夏夜阑的旁边“唉，小姐醒了，你身子骨还这么虚弱，快躺回床上。”夏夜阑轻轻地说“是不是谢云荣有喜了？”阿宣没有回答，夏夜阑从她的脸上就知道了答案。夏夜阑倚在床边，双目无神地望着远处那片乌沉沉的天:“阿宣，如果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别像我这样。”阿宣拉着夏夜阑：“小姐，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等你养好身子，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夏夜阑还想说什么，看着阿宣充满希望的眼神，又咽了下去，只是淡淡地笑。阿宣想起煎好的的药，小心翼翼地端给夏夜阑。夏夜阑知道自己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为了让阿宣好受一些，还是喝了下去。随着一阵欢快嬉笑地声音，一群丫鬟仆女拥簇着一位衣着恍若神仙妃子的女子过来。阿宣知道那是王妃，极其不情愿地迎了上。那王妃很是傲气，对着一旁的丫鬟低语了几句，随后那个丫鬟大声叫着：“叫你家主子亲自出来。”阿宣死死篡着手：“王妃娘娘，我家主子病了······”还没等阿宣说完，谢云荣就叫几个丫鬟把夏夜阑从里面架了出来。王妃耻高气扬地说：“夏夜阑，你从前就赢不了我，现在你还是赢不了我。”夏夜阑看都不看她：“王妃如果是专门来告诉我这个的话，没有必要，妾身也没有想赢过王妃。”谢云荣见她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未名的妒火在燃烧，恶狠狠地说：“来人，侧妃以下犯上，掌嘴！”夏夜阑被打了几掌，嘴角溢出血。王妃才觉得解了气，一伙人又拥着她离开了。阿宣赶忙过来扶起夏夜阑，大哭：“小姐，我们走吧，这里一点都不好。”夏夜阑低下头，“阿宣，别哭了。我们就算走又能去哪里呢?”边说边咳，阿宣扶着夏夜阑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