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梨花叹》常粥

2、李莲花

　　“姑娘？”
　　见周月梨盯着他发愣，李莲花有些不太自在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周月梨回过神来，却飞身向李莲花击了一掌，想试探他。谁知李莲花没躲掉，硬生生挨了她这一掌，一下子便吐出血来。
　　她连忙扶住他，右手悄悄把上他的脉，确实探知不到内力，只能知道他的身体无比虚弱。
　　李莲花开口：“姑娘这是......何意......”
　　他疼的有些站不稳，却又不敢用内力，只能虚虚地靠着周月梨。
　　“抱歉，李先生。”
　　“我只是觉得，你像我的一位故人，才出此下策，不曾想伤了你。”
　　现在还不知眼前之人是否是李相夷，她却心急出手将人打伤，于情于理都过不去，是她冲动了。她自责地道歉，然后拿出随身带着的药递给他。
　　李莲花敛眸，叹了口气。
　　“无事，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周月梨，李先生不必生分，唤我......月梨便可。”
　　其实她私心里想让他唤她小梨花，三年了，东海之战后，便再也没人这么喊她。
　　当年不可一世的少年追着她喊“小梨花”，她又羞又恼。“李相夷！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小梨花。”
　　“小梨花多好听，只有梨花如此洁白之物才能配得上我们月梨妹妹，不是吗？”
　　少年嬉笑着打趣，却又在她生气之际从背后掏出一枝白梨，取下一朵，轻轻的别在她的发间。
　　周月梨原本还准备生气，一下子便熄火了，惊奇地问他：“梨花！你从哪里摘的？”
　　李相夷笑。
　　“不生气了？”
　　这梨花其实是他下山偶然见到一处梨花林，与林子的主人打了一架，折下的这支最美最白的梨花。但他轻拍手，双手抱胸，深藏功与名。
　　“这花呢，以后你要多少我便为你寻来摘来多少。”
　　那时李相夷意气风发的模样还印在周月梨脑海中。
　　“周姑娘？你怎么又发呆了。”
　　周月梨再次回神。
　　她盯着眼前这张与李相夷有六分相似的脸和身形，心中有了打算。只是这些猜想还需要去印证，现在急不得。
　　周月梨笑了一下， “让李先生见笑，只是误以为故人重逢，心中颇为惆怅。”
　　“能理解能理解。”
　　“周姑娘对待感情至纯至善，实乃让李某感动。”
　　李莲花小鸡啄米般点头，装作没听懂周月梨的言中之意，只是勾了勾嘴角，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周月梨发问：“李先生又为何在此？”
　　没记错的话，刚刚在前厅议事并未见到李莲花。
　　李莲花：“实不相瞒，这戚家与我故人之间颇有些渊源，此次前来是为解了其中纠纷的。”
　　李莲花淡淡的语气，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只是提及“故人”时颇才有些波澜。
　　那有些漠然的气质与记忆中的李相夷相去甚远，周月梨不禁心想，他真的会是李相夷吗？会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吗？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被岁月蹉跎得像变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曾经为她摘梨花的少年又在何处？
　　她无从得知，心下甚至有些害怕。害怕是他又害怕不是他。
　　“既然如此，李先生要与我一道吗？两个人也能有个照应。”周月梨其实就是不想他离开，他与李相夷实在是太相似了。
　　李莲花挑眉：“姑娘不怕我是坏人？”
　　“不怕。”
　　这话太直白，不知道是该说她没心眼还是太放心自己，他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在下还有事，便先走了。”说着他便急着开溜。
　　只留周月梨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日，周月梨便与众人一起前往戚家密室探查。只是这次，李莲花也在其中。
　　周月梨看他，他就礼貌又疏离的点头回应。
　　到了密室，周月梨等人便细细观察起来。
　　周月梨发现放置如意冰的盒子嵌在墙面，而旁侧的墙上有五个不同的形状写着音阶，分别代表宫商羽角徽。
　　她试着触摸了一下，神奇的是也与之发出相应的声音。
　　戚琼英见此，解释道：“这是打开如意冰的最后一道机关。”
　　“我在墙上放置五音，实则对应的是屋内的机关，只有弹出正确的音谱才能打开这道门。”
　　“这么说来，能打开这门的必然熟知这音谱。”
　　“莫非是熟人作案？”
　　“实不相瞒，这音谱只有我与金管家才知道。但前些时日金管家回乡，并不在府上，也是昨日才回来。”
　　偏偏如意冰被盗那天不在，这不在场证明也太过巧合了些。周月梨心中对这件事留了神。
　　周月梨又转了转屋内，发现一盆绿植有挪动过的痕迹，在地面留下了几条细痕。她抬手轻移，便看见了一块凹凸不平的墙面。
　　众人见这动静便都围过来看。
　　周月梨用内力去敲打那块不平整的墙面，仅两下，便露出一个洞来，像是一个狗洞。
　　“这......”
　　众人面面相觑。
　　周月梨沉思片刻，说道：“我昨日观察过四周的草坪，墙面处的花草都长得比较深，正好能遮挡这洞。”
　　戚琼英不太赞同地摇头：“可这洞堪堪能过一个七岁小童，成年男女的体型自是容不下的。”
　　众人都赞同，仍谁也不相信这是几岁小童盗窃的如意冰。况且这戚府除了戚三少爷是五岁小童，其余都已成年。
　　要说这戚三少爷戚长风，是戚琼英的续弦柳氏所生，但这柳氏两年前便已身陨，是葬身在一场大火之中，尸首都被烧没了。
　　戚琼英心疼戚长风从小没了娘，加上他又是最小的儿子，便对他宠爱有加。不管是学业还是武功，都不曾严厉要求。
　　要说一个五岁小孩能谋划盗窃，是不太现实的，况且这如意冰本就是戚家的，他又最受宠，若真需要，也用不着去盗窃。
　　众人心中已经把戚长风的嫌疑给排除了去。但这洞的出现必然与如意冰被盗有着联系，只是现下也找不出更多线索。
　　大家在密室翻找了一遍，并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便先散去。
　　周月梨抓住准备溜回自己客房的李莲花。“李先生有何见解？”
　　“这......我只是一介游医，我也不知道。”
　　李莲花讪笑，不是很想与周月梨多相处。他怕说多错多，容易让她看出端倪。毕竟，周月梨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了。
　　但周月梨却不肯轻易放他走。
　　“你觉得，这盗窃会是孩童所为吗？”
　　李莲花沉默一会，笑着说：“那得看是不是真的孩童了。”
　　真的孩童......
　　这话如惊雷般一下子将周月梨炸醒，她明白了李莲花的言下之意。接下来，她得去见见这个有不在场证明的金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