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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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宸很快从惊讶中回过神，意识到这是宋九安的私事，他不好过问太多。
他调整情绪，露出一个祝福的笑容：“也好，新婚快乐。”
宋九安没有说话。
“我那个……耳机落车里了。”贺宸说明了来意。
“给。”宋九安从车窗递过耳机，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什么。
“先关窗户，有事儿微信聊。”贺宸用设备箱挡着车窗。
不等宋九安出声，司机率先从驾驶座控制着关上了车窗。
贺宸后退两步，目送车辆离开，到膝的长款风衣随风摆动。
车里，陆明一手开车，一手掐着人中：“开心了吗？舒服了吗？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娱记！”
宋九安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你要结婚多大的新闻啊？他万一把你卖了呢？”陆明紧咬后槽牙。
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宋九安并不是百分百相信贺宸。
只是如果被他卖了……也甘之如饴。
“你刚才为什么要让他听见？”陆明继续问。
“不知道。”宋九安闭着眼，声音有些疲惫，“想听他多问几句吧……”
发泄过一通，陆明语气缓和不少：“别恶心我，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几秒钟过去，宋九安轻声道：“喜欢。”
“……啊。”陆明尴尬地扶了下眼镜，愧疚感一下子涌上来，他整理着措辞，“我不是这个，这个反对这个，都合法了，我赞同，刚才就随口一说不是那个意思。”
宋九安笑了一声：“谁管你赞不赞同。”
“往家开了。”陆明伸手点了点导航，“回去征求你爹妈的赞同，那个重要。”
最后一丝余晖藏进地平线，天色黯淡，月港市华灯初上，远近层叠的灯光在宋九安眼睛中流淌而过。
宋建城和白芳会同意，因为他们早在宋九安查出先天性心脏病那一刻就放弃了他。
夫妇俩想要的不是孩子，只是一个接班人。养了贺宸十几年，毫不留情地退养，双胞胎儿子中有一个身体不健全，直接送出国自生自灭。
从海选到顶流再到退团，都是宋九安只身一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为了攒下与宋建成抗衡的本金。
宋九安并不贪心，他只想平等地拿回属于自己那一半，再给贺宸砌筑与宋家大公子相当的身份地位，实现他想要的生活。
贺宸本该自由明媚。
宋九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昏暗的卧室，烛光摇曳，那是贺宸在宋家的最后一个生日，他双手合十，闭着眼沉默很久。
“许的什么愿？”宋九安迫不及待地问。
“以后当个旅居世界的摄影师。”贺宸的脸在烛光映照下格外宁静。
“这么简单还用许愿？”宋九安不解。
“不简单。”贺宸吹灭蜡烛，升起的灰色烟雾不似他缤纷的梦想。
后面的剧情开始变得混乱，蒙太奇剪辑一般，一会是宋九安哭着问父母，哥哥去哪了，一会又变成他在没有空调的宿舍里练舞，热得喘不过气。
确实有点喘不过气。
宋九安蓦地睁开眼，窗外是楼宇林立的高档小区，阔别已久的家就在不远处。
“进去吧，祝你好运。”陆明给车熄火。
宋九安沉默半晌，掏出药瓶吃了一粒：“去车库，这儿不让停车。”
“怂了？”陆明挑眉，向车库开去。
宋九安：“我怕我没忍住把宋建成杀了。”
“……嗐。”
——
虽说这份业绩是宋九安给他的见面礼，单独邀功，贺宸觉得别扭，于是当作全组的功劳交了上去。
赶文稿时每个人都跟回光返照似的，活力四射。
因为写完就能放假了。
“我宣布！娱乐二组！因为牛逼的宸哥！正式放假！”王纳川高举手臂喊了几声，一片欢呼。
“喝酒去！”有人喊了一句。
“今儿个没有组长，自愿参加，想睡觉的回家睡觉，想喝酒的跟我们走。”王纳川喊完，低头对贺宸说，“你去不去？”
“不去。”贺宸收拾着工位。
“不允许。”王纳川抬起胳膊要勒他脖子，被贺宸嫌弃地一把推开。
“你又不是组长。”贺宸说，“我一会儿有相亲。”
“你那张脸还用相亲，咱公司觊觎你美貌的小姑娘能从这儿排到一楼大厅。”王纳川说。
“应付家里。”贺宸简短回应。
王纳川叹气道：“你真的，上辈子绝对是个和尚。”
贺宸笑笑，在一众同事亲切告别中离开了办公室，还收了几个小零食礼物。
乘地铁来到相亲的餐厅，对方是个大方独立的女生，看上去也是被家里逼着相亲的，这让贺宸的压力减轻一些，一起吃了个甜点就心照不宣地告别。
“林姨，是，不太合适。”贺宸举着电话。
入夜后降温明显，地铁站旁，璀璨的城市霓虹宛如星空，晚归的人群行色匆匆。
“马上奔三了，该安置下来了。”林姨忧虑地说，又神神秘秘地嘶一声，“姨问你个事儿。”
“嗯？”
“是不是不喜欢女孩？”林姨问。
贺宸一愣：“没有，不是。”
其实他也不确定，二十六年来从没对任何一个性别心动过，也许王纳川说的没错，他就是天选和尚。
“你喜欢男的女的，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成家以后我跟你叔才能安心养老啊。”林姨说。
“嗯，我尽快，现在暂时一个人也过得挺好的，您跟叔放心吧。”贺宸说。
挂断电话，贺宸对着面前川流不息的车流长舒口气。
提到结婚，他又想起宋九安。
宋九安居然要结婚了。
和谁？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怎么这么早。
这些都是贺宸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
他挺难想象宋九安跟人谈情说爱的样子的，有点怪异，却不得不接受弟弟长大了这个事实。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是个陌生号码。
贺宸接了：“喂？”
“哥，是我，一会儿有时间吗？”
是宋九安的声音。
“要见面吗？”贺宸问。
“嗯。”宋九安声音带着笑意，“我订了餐厅包厢，把地址发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在外面，打车就行了。”贺宸说。
“好吧。”宋九安用微信发来餐厅的地址和包厢号。
就是贺宸相亲那家。
“我刚从这儿出来。”贺宸说。
“公司聚餐？”
“相亲。”贺宸说，“你都要结婚了林姨更得催我了。”
宋九安望着空荡干净的玻璃转桌，沉默两秒，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
他习惯性把拇指往嘴边送，嘴唇触碰到创口贴的胶布才恍然回神，又放下了手。
有点紧张。
“刚才在家里怎么样？没跟宋总说？”陆明抱着胸站在门口。
宋九安：“没有，先问贺宸的想法。”
“真的，他要是能同意我明天早饭干喝豆汁儿，你不把他当亲哥，他还把你当弟弟呢。”陆明认真地劝说。
宋九安思绪如麻，撑着脑袋漠然道：“你出去，他要来了。”
陆明翻着白眼一摆手，推门离开。
空旷的包厢只剩宋九安一人，顶灯的光线落在他头顶将发丝照亮，像舞台剧的开场。
哪怕是假的，宋九安也想以爱人的身份站在贺宸身边。
这是他曾经的生日愿望。
在第一个没有贺宸的生日。
门开了，服务生鞠躬端手，贺宸礼貌地欠身回应。
“小包订满了，凑合一下吧。”宋九安说。
贺宸看着那张坐十个人都显空的圆桌，失笑道：“我坐你旁边还是对面。”
“对面。”宋九安姿态很商务地一抬手，“咱们谈合作。”
贺宸一时间没分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在正对宋九安的位置坐下。
宋九安注视着他，迟迟不说话。
贺宸递去个疑问的眼神。
“算了先吃饭吧，我饿了。”
宋九安忽然破功了似的，拿着菜单站起来，来到贺宸身旁坐下：“你刚才相亲是不是吃过了，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这个动作一出，贺宸敏锐地察觉出他是真的有事。
“芒果慕斯吃不吃？”宋九安翻着菜单。
贺宸语气却沉下来：“什么事？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帮你。”
宋九安手上的动作一缓，停了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
贺宸担忧地皱起眉，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面：“我没录音，你可以搜身。”
“不是因为怀疑你。”宋九安立刻按住他的手，终于肯抬起脸直视他。
“哥，和我结婚吧。”
贺宸懵了一下：“……什么？”
“协议结婚，三年。”宋九安音量不高，“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宋家，你知道宋建成是什么人，我想在宏茂集团发展就必须离开他的掌控。”
宋九安又补充：“把我当一个知根知底的陌生人慎重考虑。”
作为弃子，贺宸当然清楚宋家夫妇的嘴脸，宋九安说的没错，结婚确实是名正言顺离开家的理由。
贺宸重重卸下一口气。
多大点儿事啊。
刚才他脑子里闪过一百个想法，连宋九安在国外杀了人需要公关都想到了，紧张得要命。
“你刚才吓死我了。”贺宸如释重负道。
宋九安：“那你答应吗？”
“当然答应。”贺宸说，宋九安的手还按在他手背上，传来阵阵冰凉的温度，“手这么冰。”
宋九安也意识到，触电似的收回手：“紧张。”
“假求婚就紧张成这样，真跟人求婚的时候不得吓跑了。”贺宸笑了。
“是啊。”宋九安也终于露出笑意，长舒口气，“我怕你以哥哥的身份拒绝我。”
“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可以算朋友。”贺宸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沙哑。
“你需要的话，也可以是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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