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烛》小亭粥

9、民国八年（8）

　　初秋，全国各地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争。周秉时有时三五天也不回来一次，一回来便扎身到书房里关起门。
　　周知期知道他忙，于是也不怎么去扰他，平日里就跟着赵大厨学做菜。看他总是不吃饭，她也偶尔会将饭菜端进去。起先她并不过问战事，仅仅和他嘘寒问暖两句便罢。后来时间长了，她也会问问现在的形势，他不介意，也会将其分析给她，倒还能梳理梳理自己的思路。
　　她多多少少也对战事有些了解了，偶尔还能插上两句话。
　　这日周秉时在家，她于是新做了燕窝，端着一碗前去找他。
　　进门便看到周秉闷声沉思，认真到没注意她已进来。
　　周知期将那碗燕窝放在桌上，
　　“想什么呢？”
　　周秉时叹了一声，指着战略图道：
　　“我们南下的军队在南阳被这儿的敌军拦住了。他们有意拉长战线，为南方争取时间。但我们不能耗在这，硬打的损失对我们后面的战事很不利。”
　　拉长战线无非是供需补给的后勤问题，若能切断粮弹补给，便能逼着他们缩短。周知期如此想着，指着战略图道：
　　“从这，绕到他们后方切断他们的粮弹补给呢？”
　　周秉时摇摇头，
　　“有这样打算过，但是南阳这儿主要都是山，于他们而言有天然的地形优势。”
　　一时间陷入一阵沉默。
　　倏地，周知期想起什么似的，指着一边的地图，
　　“不能从正面绕后，那直接从后方突袭呢？你可记得，你当年南征时，在湖北占领了很大的力量。”
　　她接着道，
　　“南阳虽主要是山地，然而南部山少，地势较低。我们便调用襄阳的势力，从南阳的南部进攻，后方断其粮路，主力军在北部，南北夹击。”
　　周秉时不语，大抵是在思考可行性。
　　而后，周知期见他眉宇舒展，眼眸亮了亮。
　　“那便这么办。”
　　他神色间是对她的赞叹，
　　“你很聪明。”
　　周知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有啦…只是平日里耳濡目染，随口一说罢了。理应是你，定是这段时日思虑过度了。”
　　周知期笑笑，将燕窝往他面前推了推，朝他眨眨眼睛。
　　“尝尝。”
　　他点头，勺了一口，
　　“你做的吗？”
　　她用力点点头。
　　“嗯嗯，怎么样？”
　　他笑，
　　“很合胃口，只是辛苦你了。”
　　周知期抿了抿唇，
　　“我不辛苦，你喜欢就好。”
　　“等这阵日子过了，同我到东兴楼玩，可好？”
　　“东兴楼？”
　　“嗯，那儿的胶东菜很好。过阵子有一戏班子要来，想同你去听听戏。”
　　她一乐，兴奋道：
　　“这我知晓！我从前卖报时也爱在酒楼边上听戏。有一出《牡丹亭》我特别喜欢！”
　　她伸出手来比划，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他也笑，
　　“你喜欢这出戏，那到时便点了听。”
　　她伸出小指晃了晃，要与他拉勾，
　　“那你可不许骗我。”
　　他无奈地点头，同她拉勾。
　　“我何时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