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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有劳 ...

  •   “有劳殿下。”萧澜扶住他的手臂,顺势楼上李承北。她细细打量他的面庞,刻意回避了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确实好看,无论是嘴角的弧度还是鼻眼眉形,都符合萧澜对于俊朗的见解。

      可惜,她掌握不了他。若他有意防着自己,她断定不了他们之间的共同利益还能维持多久。

      他迎着她的目光看见了眸中的自己,只是太过冷静,看不出半分她心,唯有防备。他幽幽叹了口气,弯腰揽起她的腿弯,有意无意地给她说了一条退路:“太子妃出宫无阻。”

      萧澜眼睛这才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无阻出宫,正合她意。若是她日后搅了谁的局,拂了谁的面,正好可以出宫避一避。

      一路的内侍婢女将眼前之举看个正着,萧澜看了一眼毫不在乎的李承北,轻轻笑了一下。从一开始他不顾礼数到现在在众人面前体贴照顾,都是为了表现他对南渊公主的重视吧。

      既然他想要众人皆知的结果,她不如再陪他演一段。

      萧澜故意冷了神色,假装抗拒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已经好多了,殿下还是将臣妾放下来吧。”

      李承北却下颚绷紧,充耳不闻。

      直到将她抱进东宫寝殿,才温柔放她坐到椅子上,唤了人去取药油。

      萧澜只手撑在桌上,好奇地看着他。

      还未等她问话,他倒温声解释道:“让慧琴用药油帮你疏通经络可缓解酸痛。”

      她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遭的婢女。

      李承北会意屏退。

      室内浮动着隐约的檀香,深幽雅致亦慑人安神,点点掠过鼻尖,一时间惹的人泛起睡意,萧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微微侧身,歉意一笑。

      “殿下为何要提前迎我入宫?”

      半月之前礼部定的婚期还是明日,前些日子却因卜卦有变吉时更迭突然提前,而父皇礼部甚至北溟使臣都无异议甚至泰然自若,迅速处置,她不信这跟他没有半分干系。

      他站在她身前垂首看她,轻轻皱了下眉,“唯恐明日生出变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中深意,自然不是唯恐,该是一定了。萧澜收回撑在桌上的手臂,端坐了几分仰首回望他,“我能帮殿下什么?”

      夜晚的寒风钻了窗门的缝隙吹进殿内,李承北看了她几眼,随手将架上的大氅递给她。萧澜沉默地接过,身上的华服一层又一层也并不觉寒,一时不知该不该将它披到身上。

      半晌,还是披了。

      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困意顿时消解了不少,可比寒风更令人清醒的则是他清冽的声音。

      “你的身份最适合太子妃之位,也最能淆乱视听,孤需要你掌控内闱。”

      内闱并无实权,她垂下眼帘,从手旁金碟上捡了一颗桂圆缓缓剥开,“殿下掌控内闱是要做什么?”

      “获悉,刺探,挟持,逼迫。”他看她的眼神逐渐深邃,光线暗在他眼中,“孤要尽快登上皇位。”

      萧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神情惊诧,对视了好一会才确定他是在跟她袒露谋划,“北溟内闱,殿下当真放心交给本殿?”

      他也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直到她的身影在他眼中越来越深刻,他微俯下身,靠近她,“公主想如何都可以试试,孤的条件是帮公主报仇。”

      她笑笑,避开他的目光,转头剥着手中的桂圆壳,眼神明亮又认真,“看来殿下在南渊故意暴露身份是为了邀我入局,如此煞费苦心,这交易于殿下而言可谓划算?”

      李承北嘴角浮出一点笑意,看了眼她手中的桂圆壳,回身启齿:“孤借你伸手南渊,你借孤入势北溟,同谋可不为划算乃是互利。”

      “哦?”把互相利用说得这么好听,不愧是北溟文臣皆堪服的太子,萧澜眸光微动,薄唇微微上扬,将手上剥好的桂圆轻轻捧起,“那臣妾日后若是行事鲁莽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高抬贵手。”

      稍稍一怔,他从她手里取过桂圆,温声道:“不必如此。”又取下一颗桂圆很快剥好后还她,“你我比肩。”

      他的话令萧澜恍了神,待回过头来时他已经离开殿内,萧澜盯着手中的桂圆良久,原本高悬难定的心此刻竟悄无声息地落下。

      慧筝领命带着婢女进殿伺候沐浴,慧琴照例守在殿外。

      “殿下吩咐,今晚先委屈公主睡在偏殿,待明日册封礼毕再接公主回正殿。”东宫的掌侍张嬷嬷前来传话。

      萧澜颔首示意。

      在浴桶里惬意地舒了口气,她摆手挥退了其他婢女,只留慧筝。

      “人都迁过来了?”她小声问道。

      “除了留在南渊的部分,其余人都已跟来。”

      她点点头,“南渊的消息继续跟进,明日让其余人都在京城换个身份留下来。”

      “是。”

      她手上有不少江湖亡命之徒皆是几年前为查璇玑阁招揽的贤士,表面上是保护公主的江湖势力,背后里却是她以助他们报仇之名获取的真心投靠,或是被找到弱点和命门拿捏在手的死士。

      至于北溟内闱,她要等明日见了皇后才另做谋算,萧澜得知道能坐到北溟至尊之位的女子究竟有多大能耐,才好举棋布子。

      水温渐下去几分,她从浴桶里走了出来,慧筝伺候着给她穿上内衫外袍,用锦布裹着发丝轻柔地吸去挂着的水珠,待发丝渐渐干透,萧澜朦胧的睡眼也几近闭合。

      忽然一阵寒风吹开了殿门,萧澜清醒过来将慧筝护在身后,“慧琴。”

      没有回应,殿外也出奇的安静。

      隐约听到身后有破空之声,萧澜很快甩出锦布挡下了极细的一针。刚想闹出点动静吸引东宫的侍卫前来,却在捡起地上的针后改变了想法。针上淬的只有迷药,且有意伤的是慧筝不是她,萧澜领会一二让慧筝退下。

      果然慧筝安然走出殿外。

      那位被她错认成武明泰的侍卫几步迈进殿内关上殿门。

      萧澜坐在靠椅上等着他,在他关门时不经意间瞥见他手背上的伤疤,虽然足够微小不易让人察觉,却形状独特得像颗星,令人难以忘记。

      这是幼时武明泰在她摔向剑冢时用手护住她的脸,而自己的手背撞在剑尖上留下的疤痕。

      她不会看错,很快起身,面色紧绷下颇有几分冷厉,“武明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他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眉宇间带着凝重,有一件事他不敢确定但必须要弄清楚,“萧澜,你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悔婚。”

      “不悔。”她坚定回他,“武侯之子武明泰,你该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本殿还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武明泰心底倏然蔓生出肆意滋长的疼痛,听见她称他为“武侯之子”,更是再也藏不住眼底的不甘,“你能嫁他,为何就不能容我放肆一次?”

      他不敢看她,也不敢听她回应,既然她不悔,他只好离开。

      萧澜也不想回他,因为武侯之罪,因为她要报仇,因为只是昔日宫中旧友而已。

      武明泰推开殿门,殿外的冷寒侵入心肺,连带着呼吸都沾染寒气。

      一道颀长的身形突然撞进眼帘,肃杀的冷气在一双眸子里像是千年冰池生生扼住了呼吸。
      李承北孤身而来,未带一兵一卒。

      萧澜的心跟着漏跳一拍,跑过去挡在武明泰身前。

      “请殿下放他离开。”她躬身行礼。

      “武小侯爷深夜擅闯北溟东宫,孤可当场杀你。”李承北权当没有瞧见她的请求。

      “正好武某也想让天下人知道,某倾慕安澜公主。”武明泰冷静地握着手中的剑,神情肃然,他想看看眼前的太子有几分在意自己的这句话。

      李承北淡淡地瞥了一眼萧澜,话说得是她,她却没有一丝讶异。平静的眸子掀起涟漪,他扣住她的手腕用了几分力把她带到自己身边,她仰头看他,冲他摇头,他眸光里的寒意却更深了几分。

      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武明泰神情落寞,不自觉的沉下声,“公主保重。”
      他轻功飞过东宫的墙壁。

      李承北还是放了他,扣着萧澜的手腕将人带往正殿。

      慧筝替慧琴解了迷药,二人赶来拦住李承北,“殿下三思,这不合礼数。”

      萧澜反而不甚在意,摆手示意无碍。

      殿门被关上,李承北反身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孤的太子妃最好不要明目张胆地夜会他人。”

      灼热的气息落在耳畔,萧澜的心莫名有些乱。

      他松开了她,将备好的被褥拿出铺开在床榻下旁,“今夜就睡在正殿吧。”他对她说着,起身熄灭了烛灯,只留床头一盏。

      李承北宽下外袍,躺上地褥。

      萧澜一步步走近床榻,待宽衣躺下,她看向他,放缓了语气道:“今夜东宫为何没有侍卫?”见他看着自己没有回答,她继续道,“看来殿下知道他会来。”

      嘴角浮出冷笑,她不打算继续戳破,转身合上双眸。

      李承北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话已经溢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末了,嘴角扯起自嘲的笑,“牵涉不到公主的利益,还请公主放心。”

      萧澜睁开双眼,划过一瞥冷锋。他似乎对她有些过于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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