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越来越累了 4.16 ...
-
4.16，周六，早上。
一大早就又听到爸爸妈妈在吵架，我多少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这两年他们吵架的频率格外的高，从前他们还会避着我，但最近开始他们就好像是摊牌了一样，常常在我面前就已经吵起来。
吵起来的话题也都不一样，小到菜里有没有放盐，大到我未来的人生规划。
吵得最凶的时候爸爸甚至会夺门而出，妈妈独自在房间大哭。
爸爸妈妈已经不止一次旁敲侧击的问我一些关于他们吵架的事情的想法。
我大部分都会选择闭口不谈或是敷衍几句，他们看出我不想回答的意思后便不再问下去。
我有时常常试图回想他们的关系是什么变差的，但是却发现他们似乎从我小时候开始就争执不断，只不过那会还没有那么严重。
三年级生日回去放礼物的看见他们吵架那次其实也不过是因为第一次正面撞破他们吵架所以才会觉得震惊而已。
...感觉是那次的时候他们就慢慢开始在我面前吵架了。
“那就离婚！这几年我早就受不了你了!”
“离就离！像你这样的人谁愿意和你一起过下去啊！”
我扭头看向门的方向，有些烦躁。
已经上升到离婚的方向了吗？
没等我想下去，妈妈就已经猛的推开我的房门。
妈妈看着已经倚着床头的我，愣了愣，随后走进了房间。“明子你已经醒了啊，那正好。”
爸爸也走进房间，有些愤怒的看着妈妈。“都怪你一大早就要吵吵吵，不然也不会把孩子吵醒了！”
妈妈没理会爸爸说的话，坐到我的床边，很认真的问我：“明子，如果爸爸妈妈要分开的话你选谁？肯定选妈妈对吧？”
我还没说话，爸爸就已经反驳起了妈妈：“什么叫肯定会选你？你这是在问明子的意见吗？”
我感到有些疲惫，无所谓的回答：“都可以。”
“但是和妈妈生活会方便一点吧。”这是短暂的理智思考后得出的结果。
“听到了吧？明子不打算和你一起！”妈妈有些得意的朝爸爸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吧...
妈妈没等爸爸说什么，就立马站起身怒视的爸爸，像是挑衅一样。“明子，你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离开这个破地方！”
我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妈妈的背影。
妈妈径直离开房间，爸爸生气的跟了上去，嘴里说着“和明子有什么关系！她生活在我这才是最好的吧！”
我心里默默的重复着妈妈刚刚说的话。
离开这...
我坐在床上没有动静，心里什么都没有想，呆呆的坐在床上，嘴里偶尔吐出模糊不清的“离开这。”我一直这样做了很久，直到爸爸妈妈摔门离开家，一起前往婚姻登记处我才反应过来。
这次他们好像是认真的...
我看向窗外，有些无措。
四月，樱花飘落。
明明本来是个美好的时间。
但总感觉，我好像和这个幸福的月份有点格格不入呢。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爸爸妈妈就回来了，妈妈走进我的房间，见我没有收拾东西，有些生气，直接帮我收拾了起来。
妈妈一边收拾着一边不停的念叨着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家，还说着这这么多年和爸爸在一起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我看着妈妈的着急着收拾东西的背影，弱弱的问：“我们真的要离开这吗...”
妈妈头也不回立刻回答：“当然了！我们收拾完就立马搬到妈妈之前那套房子。”
爸爸站在房门口看着我失神的表情，趁机说道“明子要是不想去可以留在爸爸这。”
妈妈立刻抬头朝爸爸吼道：“你做梦！”说完妈妈就回头看我，让我也赶紧动起来收拾东西，她还要去收拾自己房间的东西。
妈妈出房间的时候还撞了一下，这立马引起爸爸的不满，两人又吵了起来。
我看了看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了起来。
一直过了将近几个小时我才收拾的差不多，只剩电视柜的东西还在上面放着。
我刚收拾到那的东西到一半，就看见了上面带着字的一张游戏碟。
‘一点都不简单的游戏碟——孤爪研磨’
是研磨之前生日送的那张啊。
我将它单独放到一边，接着收拾东西。
收拾时候我找到了很多带有回忆的东西，比如同为那次生日收到的礼物：小黑的签名排球，还要第一幅护膝，和研磨小黑拍的第一张合照等等。
我仔细想想，发现这些值得我拿在手上细细回想的都是和小黑研磨有关的，我叹了口气，坐到了电视柜前，将研磨送我的那盘游戏碟打开，将小巧的碟片放进游戏机。
我低头看着游戏机中熟悉的画面，这个游戏我已经玩过两次了。
我跳过所有动画画面，一下又一下的打着怪物。
该怎么告诉小黑和研磨呢...
他们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一直这么思考着，直到游戏结束了也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他们。
我将游戏机收起来，把碟片放回盒子，妈妈也在这时推门进来。
“我刚刚问了你们老师转学流程，我们今天就走，然后我周一回这给你办转学。”
妈妈将我收拾好的东西都看了一遍，然后坐到我身边，看着一言不发的我。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爸爸，还有你的朋友。”
“但是你要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和爸爸真的过不下去了，你一个女孩子又不可能真的和爸爸过一辈子。研磨和铁朗对你来说的确是很重要的朋友，但我想他们也能理解你的对不对？大不了你们以后再见面嘛，反正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妈妈拍了拍我的手，然后将我拉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妈妈将一部分行李塞到我手里，自己又拿了一些，带着我走出了家门。
家门外，爸爸靠在车的一旁抽烟，总觉得他突然老了几岁。
爸爸看见我出来，扔掉手上的烟，接过我拿着的行李。
我望着研磨家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的话，会很难过吗...
妈妈注意到我，走到我身旁“要去和他们说再见吗？”
我低下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抿着嘴沉默良久，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他们是会难过的正常人。”
不像我，是一个就算分别都没有反应的怪人。
妈妈点了点头，拉着我上了车。
爸爸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但视线偶尔通过后视镜投向我。
路过研磨家的时候我盯着研磨房间的窗户，我期待他能拉开窗帘，又不希望他看到我，直到他家的建筑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离开我的视线。
我刚想移开视线，就看到小黑在不远处跑步，车一下就开过了小黑，我几乎是没有思考就摇下车窗，探出头朝他喊：“小黑！”
听到声音的小黑有些惊喜，在远处朝我招手。
一个拐弯，小黑也消失在我的视线。
我坐回座位，有些茫然。
一个红灯暂时拦住了我的离开，一片花瓣从车窗飘进来，落在我的腿上。
我拿起花瓣，内心忍不住的想着
‘好像...不想离开...’
在离开前我说他们是会哭的普通人，但我却不知道，此时我也变成了我口中的普通人。
因为眼泪此时正从同时涌上眼眶，争先恐后的往下流。
这时我幼儿园之后第一次哭。
如果研磨他们知道的话，会很欣慰的吧。
可惜他们没看到。
好可惜...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我和妈妈终于到了新家。
爸爸帮我搬完行李之后就走了，走之前他看了我很久，但并没有上前和我说话。
我站在我的新房间，沉默着。
......
4.18日，周一，早上。
“什么？明子搬走了？”
周一早上，小黑和研磨如往常一般在门口等着我，但见我迟迟不出来，便敲了敲门。
但推开门的并不是我的妈妈，而是浑身酒气的爸爸。
他有些颓废的弯着腰，平淡的说我已经搬走了的事实。
“嗯，周六就走了。”
小黑有些不相信，接着问：“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而且走的也太突然了吧？”
“她可能不想说吧。”爸爸回答道。
小黑又追问：“她今天还会去学校吗？”
“她搬到琦玉那了，怎么说都不可能再去音驹了。”
小黑一下子就垂下了眼眸，不用猜也能看来他在想些什么。
研磨想到什么，有些急切的开口：“她有什么反应吗？”
爸爸回想起昨天在车上我的模样，扯了扯嘴角，说：“有，她很难过。”
没等研磨问她有多难过，爸爸就接着说。
“她哭了。”
听到答案后的小黑又抬起头，看向研磨，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研磨向爸爸道歉，拉着小黑离开了。
一路上，两人没有一句话。
只有不断滑落的眼泪，在替他们诉说着他们的难过。
...
教室里，研磨看着我空着的位置被老师移到教室最后面。
中午的时候，研磨有来到那天我独自吃饭的小巷，来赴那场我没能赴上的约。
他找了一中午也没找到那只小三花猫，明明前几天还在的。
说不见就不见了。
和她一样。
.....
4.19周二。
我走进教室，看着陌生的同学，不由得叹了口气。
新学校是有食堂的，大家吃饭都得在食堂吃。
几乎人人身边都有人一起，除了我。
有人想过要来主动找我，但在见识到我毫无热情的样子过后都会离开。
学校有女排部，妈妈说希望我去报名，再多交几个朋友。
我刚入社就以实力挤走了一名正选队员。
她和我是一个班的，但是她在部里已经待了一年了。
她的人缘似乎很好，部里眼见我一个转校生代替了她的位置，都对此抱不平
于是她和她的朋友在学校大肆宣扬我是如何嚣张，如何不近人情，仗着自己是东京来的就为所欲为。
这导致了我在学校本就不好的人缘雪上加霜。
小组作业没有和我一起，自由活动人人避着我，食堂吃饭大家都在周围议论我。
就连在排球部打比赛的时候二传也不会把球给我，我拦网的时候也常常有其他人冲出来将我挤开。
后来教练实在看不下去，将我换了下来，赛场上才重新有了秩序。
教练安慰我说以后会让我上场的，但那次过后我再也没有上场，就连在替补队伍里站着的时候我都常常是站在最后。
以前和研磨小黑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就有人在我背后说我坏话，但我并不在意，我也不觉得我有错。
但是自从离开他们后，说我坏话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我的错。
所以...我真的做错了吗？
...
总觉得，越来越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越来越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