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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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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息公似笑非笑地看着枫岫,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
她将手从枫岫下巴上移开,突然神色一冷,阴森森开口道:“来人,将‘连心扣’拿来!”
太息公手下一名女将应声,立马献上一枚鹅软石大小的红色小扣。
太息公接过,细细打量着那枚精致的小扣,低低笑道:“这枚‘连心扣’,和上天界的‘玄心链’本来是一对,要是一同被使用,可是会有惊人的功效呢,呵呵呵……”
言罢,太息公蓦地一扬手,随即一道红光直直迸进枫岫主人胸口内!
“呃……”枫岫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鲜血,身子也因痛楚向下倾了倾。
他心里明白这是什么东西,身为四魌界中人,他怎能不明白。
然而如今一切已经无所谓了,痛过了太多,伤过了太多,麻木了,也便是这样了。
过了半晌,痛楚稍微减缓一些,他抬起头,面容依旧沉静,无波无澜。
“哈,果然楔子还是楔子!”太息公眼中的赞叹更浓,但更多的却是嘲讽。
这时一个黑色的人影突然闯进来,是拂樱斋主——或者说是凯旋侯。
“哎呦,凯旋侯何故形容匆匆,勿急勿躁啊!”热闹来了,太息公笑如春风。
“哼!太息公倒是不急不躁、处之泰然,不过不知却是为何在吾不在时私自到吾之寝殿带走吾手下的囚犯?”拂樱眼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枫岫主人,复又盯向太息公,冷冷开口。
“这嘛……”太息公水袖轻甩,邪魅地笑着,“不过是好奇大名鼎鼎的楔子罢了,凯旋侯不会为了一个小小囚犯跟吾翻脸吧?”
拂樱冷笑道:“自然不会,吾不过是担心吾的任务被干扰罢了,太息公若对这个人感兴趣,待一个月后,尽可随意。”
“是吗,凯旋侯可真是大度啊!”太息公大笑,“既然如此,那吾也不好多耽搁侯的工作,侯这便将枫岫带走吧。”
“那多谢公体谅了!”拂樱淡淡道。
“来人,松绑。”太息公喝令道。
那女将很快就帮枫岫松绑,拂樱也不多言,抱起枫岫便推门离开。
太息公眼带玩味地看着这一切,嘴角轻笑不语。
一路上将枫岫抱在自己怀中,拂樱的心绪杂乱难安。
但他并没有低头看枫岫一眼,神色依旧冷冷的,仿佛只是抱着一样毫不在乎的东西。
枫岫也闭口不言,任由他如何,仿佛自己只是被一个陌生人抱着。
气氛冰冷到极点。
直到再次回到凯旋侯寝殿,拂樱将枫岫放到床上,他的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意识到枫岫很可能会在太息公那里出事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万分担心。
“她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拂樱问道。
枫岫还是老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这似乎与侯无关。”
拂樱冷笑:“吾是怕好不容易捡回的你这条贱命又出了什么事,吾实难跟王交代!”
“既然如此,那凯旋侯大可放心,太息公并无将枫岫如何,只是与吾闲聊了几句罢了。”枫岫淡淡道。
“闲聊?”拂樱不由蹙眉,“你们倒是有闲心!”
“呵,枫岫现在除了能说话,又还能做什么呢?”枫岫自嘲地笑了笑,道。
“……”拂樱心底一颤,有片刻的无语。
“拂樱啊……”枫岫突然意味深长地喊了他一声。
“嗯?”拂樱看向他,有些失神。
“杀了我吧,你不可能在我身上问出什么的,又何必呢?”枫岫长叹道。
“……”拂樱无语。
“还是——”枫岫笑了,“你很喜欢看我落魄的样子,故意想要折磨于我?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无话可说。”
“住口!”拂樱蹙眉喝道。
“怎么?”枫岫心里一动,脱口问道。
然而拂樱仍然语气冰冷,好似没有一丝感情:“你很想受我折磨吗?”
“……”枫岫反问,“我现在,还有权利想什么吗?”
拂樱突然低头按上枫岫的右肩,和他的脸贴近,二人的气息就这么缠绵在空气里,带着丝□□惑,又似冰冷。
“你若想,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凯旋侯折磨人的手段!”拂樱冷冷道。
枫岫淡笑着,轻吐着话语:“我本就落入你手,除了悉听尊便,又能如何呢?”
话音甫落,拂樱的眼神中突然窜起一团昂然的火焰,狠狠朝枫岫的唇上盖去!
枫岫身子一紧,一颗心狂跳不止!
拂樱毫不留情,狠狠地吻着,攻城略地,不给对方丝毫反击的机会。
他用他的唇、他的舌,纠缠着对方所有的意识,不许逃、也不能逃!
“嗯……”枫岫喘息着,却又似喘不上来。
拂樱的吻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依旧沉浸在征服的欲望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眼前此人紧紧握在手中,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枫岫双目紧闭,世界一片黑暗,四肢筋脉和五脏六腑的痛楚在这一刻又模糊了半分。
虽然……那么难受,可是又隐隐地,不想停下。
这念头一冒出,枫岫的身子立马又僵直了起来!
随即是无穷的屈辱感汹涌而来。
不是拂樱为自己带来的屈辱,而是自己为自己带来的。
什么时候,他枫岫主人竟也会沉溺于这样掠夺似的吻?
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抵触的感觉!
枫岫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原来,这才是自己的本性么。
如此的无能,如此的软弱。
只是一个吻,便令自己不能自拔。
枫岫想笑,又笑不出来。
拂樱依旧在一刻不停地纠缠,仿佛这场吻要持续到天地崩裂的那一天。
无止尽的压抑与逼仄,也是无止尽的快感和兴奋。
他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拂樱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嘲讽,是不屑,还是厌恶?
他吻自己,也不过是想羞辱自己罢了。
身为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般吻着,难道不是最深的折辱和折磨?
从未有一刻,枫岫主人是这般绝望。
许久许久,就在他气息将尽的时候,拂樱终于放开了他。
枫岫剧烈地喘息,伴随着几声低低的咳嗽。
这一吻,竟似过了千年万年。
万般的哀叹,万般的无声,一切,又突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