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告白 过去揭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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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修竹在风中摇曳，盛夏的清晨“听取蛙声一片”。
锦思华带着陈柏芮入住了一家酒店。
室内暖黄色灯光衬得房间温馨舒适，可母子俩却在争吵。
“妈，你要跟那畜生离婚。”
“你怎么说你爸的，他到底还是你爸。”陈柏芮下意识说道。
“那怎么了？他都那样了。你还要护着他吗，十七年来你哪年不是这样。”锦思华怒吼。他厌了，也烦了一路上他和陈柏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莫名就又聊到这个话题。
为什么啊，他丫的都差点掐死你，你还要护着他。
陈柏芮摇摇头只说了句 “你不懂。”
你不懂——三个字压下了锦思华的千言万语。
“妈，我现在高二若是因此影响了我的学习，你安得了心吗。”
“呵。”陈柏芮冷笑了一声，说，“你还敢拿学习来威胁我？你学习是为了我学的吗？我每天为了你那么辛苦，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话落，锦思华回怼的话语瞬间哽在咽喉。曾经陈柏芮说过的诸如此类的话如病树的枯叶般齐刷刷掉落，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心上；什么“你学学人家”“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年年如是，周而复始。
锦思华突然吸了一口气，咬住下唇，他抓住裤边的双手在止不住地颤抖。墙上在挂钟里的时间轴一分一秒地转动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锦思华才勉强平静地说：“算我求你了。妈。”
陈柏芮固然默不作声，垂眸思考。
见此，锦思华闭上眼、深呼吸，随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突然间又似乎明白了他之前为什么抱有对他妈偏见，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想让他妈解放而已，他有错吗？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好。”
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陈柏芮幽黑的眼眸里暗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里面究竟是爱还是恨？
“妈，你答应了。”锦思华喜出望外，他忽略了陈柏芮这时的不对劲，也没看出陈柏芮的情绪，只顾着沉浸在喜悦里。
“是，我明天就和他离婚。”陈柏芮闭了闭眼，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我和他离婚，我以后就要靠你了，你要好好学习，他的公司还是你的。为了你我可是连面子都不要了的。”
“……”
一瞬间锦思华如鲠在喉。他调整好情绪回答道：“那个时候我和你们一起去，然后这几天上学的话，我自己请假。”
陈柏芮叹了口气说： “嗯，时间也不早了。你先睡吧。”
“那你呢？”锦思华问。
“我处理些公务，晚点。”
“嗯…”
周五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蛙声蝉鸣还未止；蓝暖玉已经来到了教室。
“先复习昨晚整理的错题，再整理笔记。”
蓝暖玉说干就干。
微风拂过窗帘。教室环绕着笔尖“沙沙”地响声。
“叮铃铃”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到了第一个晚自习。窗外的天空飘着火烧云，暖白的光打在教室里各个学生弯曲的脊背上，一眼看去先映入眼帘的是课桌上垒得高高的书，紧接着便是希沃白板上方尤为显目的“想成功先用功，书山题海助冲锋”的横幅。
蓝暖玉摘下黑框眼镜，大拇指与食指按了按鼻梁，闭眼凝神。他近视度数低，一般只有在上学的时候才戴眼镜，平常考试放假都是不戴眼镜的。
刚闭眼没多久，王轩就传来小纸条：蓝哥，锦思华怎么没来
蓝暖玉：不知道
王轩：你去问下老师？
蓝暖玉：咋滴你喜欢他！？
王轩：滚啊，男男恋没结果~_^
蓝暖玉：那你问他干嘛
王轩：他说他转学来找人，结果学校都不来，找谁啊！
蓝暖玉：都过半个学期了，你还在想这件事？
王轩：对啊
蓝暖玉：学习为先，少管闲事
“蓝暖玉，过来下。”班主任王平站在门口，伸手招呼。
“哦。”蓝暖玉起身，走到门口。
“呐，假条。呃…还有那个是这样的，锦思华因为今天家里的私事不是没来上学嘛，这是他的作业还有这个是他需要的回执，你去送给他吧。”
“啊？”蓝暖玉有些许错愕。
“你今天上午不是和我说你弟弟发烧了，所以今天晚自习不上提前回家吗？我看锦思华家也就在地铁站附近，所以就想着让你送送。”王平脸上带着笑，她看着蓝暖玉仍然面露窘色，继续开口道，“当然，你要是不方便……”
“嗯嗯。”蓝暖玉不等王平说完便连忙答应，他可不好让老师下不来台。
“辛苦你了，他家的地址我写在上面了。”王平边说着边伸手拍拍蓝暖玉的肩，“老师相信你哈。”
王平交代完就回办公室了。
“锦思华干嘛不来上学？”蓝暖玉回桌位坐下，心中发问。
王轩：蓝哥，王老让你过去干嘛？
蓝暖玉：给那锦思华送作业
王轩：可以呀，那下次去玩，我们直接去他家叫他
蓝暖玉：你想得美-_-，还有王老刚走，现在正用希沃的监控看我们呢
王轩：我靠，我都没注意到那灯亮了
夕阳西下，天空中泛滥着蓝红相间的云朵。
蓝暖玉全身披上一层黄晕，整个人的轮廓在夕阳的光芒下光彩夺目。
“啊西八，我干嘛要你相信啊。我自己的都不相信我自己。”蓝暖玉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念叨着。
“1072栋702。是这吗？”蓝暖玉抬头看了看，“应该是。管他呢，上去看看。”
“叮！，电梯到了。请按所去楼层”
蓝暖玉走进电梯，按了七楼。
电梯正要关闭，突然进来了一个看似不良少年的人。
那少年进来后，手往右边一伸，却看到七楼已经被点亮后又收回手，站在角落里。
“嗯？他和我同一个楼层。”蓝暖玉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古怪，用余光偷瞄；少年头戴鸭舌帽，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冲锋衣，头发染成树莓红，食指上有一个大写A的纹身，手里夹着烟。
“嗯…好奇怪。”蓝暖玉心想。
“叮！，七楼到了”
蓝暖玉不再思索，走出电梯。
随后，处在角落的少年眼眸微动，往外迈出一步，就停在电梯门前。
“叮，叮！”蓝暖玉按响门铃。
“咔哒”门开了。
“谁啊？”
“嗯？暖玉？”锦思华略显惊讶。
“是我，老师让我来送作业。”蓝暖玉用眸光扫了扫；锦思华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下身穿了一条直筒休闲长裤，看起来有股清冷感。
锦思华听后眼神淡了下去：“哦，给我吧。”
蓝暖玉把书递给了锦思华：“我走了。”说完转身就朝电梯走去。
真是一秒都不想待，尴尬死了。边想着蓝暖玉迈的步子更大了。
“哎，等等。我也下去。”
落日余晖，无边无际的天空晕满橘黄色，层层叠叠的云朵似海浪般起伏不定。
到了楼下锦思华叫住蓝暖玉：“唉，等等，暖玉。”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别老烦我。”蓝暖玉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锦思华。
“你。”锦思华深呼吸一口气，好似于心不忍，“是不是失忆了。”
“……”蓝暖玉没有回答。
他一声不吭，思绪飘回两年前。
温馨的车内，嘈杂的车外；一瞬间的颠倒，措不及防的碰撞；耳边响起母亲的尖叫声、弟弟的哭喊声、父亲的挣扎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霎时间世界都停止了运转。
蓝暖玉再次睁眼看到的是洁白无瑕的墙壁，空旷的病房里回荡着心电监护仪的检测声。
蓝暖玉张了张嘴想说话，可脸上带着面罩而且喉咙刺痛根本发不出声音。
而后是医生告知他的父母双亡，弟弟轻伤，自己因为头部创伤得了逆向性失忆症。
那时的他每天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出阵阵叹息。他想过死亡，但死亡后他又该何去何从呢？他就宛如在废墟中唯一一栋矗立的楼房，一阵大风刮过便坍塌。
他忘记了过去的一切，现在能生存也仅靠父母的意外保险和警察帮忙联系的亲戚。
在医院养伤的半个月中，他曾写下三十多篇随笔，自学旧知识。他曾问过自己苦吗？苦，是真的苦。
但他也只想活着。
回忆点到为止，蓝暖玉重重叹了口气，他问锦思华：“你怎么知道？”
“只要是关于你我都知道。别隐瞒了，暖玉。”锦思华的心情难以言喻。
“别开玩笑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面前的蓝暖玉，锦思华抿了抿唇道：“我妈的一个朋友在那工作，她和我说的。”
“哦，别乱说。”蓝暖玉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暖玉，我爸妈也可以做你爸妈。”锦思华顿了顿，继续说，“没有爸了，但是我妈也可以成为你的母亲。”
蓝暖玉突然鼻尖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父爱母爱，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可望不可及。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强压泪水笑着说：“不用了，谢谢你。”
夏天带着温热的爱意还是闯进了少年的心里。
锦思华深深呼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微风拂过两人的发梢，昏黄的霞光照在两人的脸上。
锦思华郑重地说：“在我的记忆中你永远是那束指引我前进的光芒，我转学来这也是因为你。无论你身处何方，我都会找到你。”
锦思华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心脏跳动的声音也逐渐放大，他心中紧绷的弦在那一瞬间断开：
“一百万个心动一瞬让我确信我喜欢的就是你；暖玉，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