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入江河之中》陆竹言

13、小海 纪江首次落

　　“怎么了？纪江？”

　　岚星看纪江刚刚还略有勾起的嘴角慢慢压下。面色也开始慢慢变得苍白，手指和嘴唇正在微微的颤抖。

　　纪江并没有回答岚星的问题，他只是木讷的转过身，挪动着僵硬的身体向门外走去。

　　开始在身上摸索，在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那双手白的厉害，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开关键上来回的按。手机在他的手里面微微的颤抖，像他的心。

　　纪江连忙来到工位旁，拉开抽屉拿出充电线给手机充电。

　　纪江感觉胸口喘不上气。

　　岚星还没有从纪江的一系列动作里出来，有些懵。

　　岚星慢慢的从验尸房里走出来，他站在工位后面。她可以清晰地观察到纪江放在手机上的手，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却也在微微的跳动着。

　　“你们俩再去干嘛呢？”

　　孙仲伯刚带着韦景远刚刚审视完出来。

　　孙仲伯发现了纪江坐在板凳上微微颤抖的身体。

　　纪江没有讲话，他又拿起了手机，在开关键上摁压着。

　　手机关机有一会儿了，开关键冰冷的厉害。阴冷的触感，纪江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

　　纪江刚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手机开机成功。

　　纪江他的话没有说完，眼神便聚焦到手机屏幕上。

　　纪江输入密码，4位数的密码哒哒作响和他的心跳作伴。

　　他打开自己的短信消息，打开看那个昨天晚上11点多发过来的短信。

　　看到短信的瞬间，纪江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冰冷的寒意随着手机屏幕传输到纪江自己的全身。

　　“在看什么？”

　　孙仲伯伸出了脑袋，想要看清纪江短信上的内容。

　　“卧…”

　　孙仲伯震惊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东西很美，但是又出奇的阴森。

　　岚星只是看了一眼便默默的转过了头。

　　德达利和韦景远两人也是没有吭声。

　　照片上是一对美丽的眼睛，是一对已经被做成挂件永远摆放起来的眼睛。

　　这双眼睛上有美丽的胎记像连绵不绝的山脉，生机勃勃。只是一对小小的眼睛，仿佛吞下了千古诗人名句中的山那水的景色。

　　但是在座的各位都认识，都学过这样的小眼睛是一个未成年人的…

　　一滴眼泪突然出现在照片的眼睛上，他下下流去，像是在哭泣，像是在说着自己的委屈。

　　“纪江…”

　　孙仲伯将手搭在纪江的肩膀上，纪江哭了，这是他有史以来第2次见到纪江哭。上一次是他父母去世的时候。

　　“这是我第弟弟眼睛。”

　　一滴眼泪掉下去就没有再掉下去第2颗纪江眼眶微红，红色血丝瞬间爬满了眼球。

　　纪海的眼睛很美，因为里面藏了一幅画，藏了一首诗，藏了千千万万个美好的瞬间。

　　家里的每个人都有胎记，那是遗传来的。

　　纪江的胎记在腰间像一朵欲将绽放的一句话，而纪海的胎记在眼睛里。

　　小时候最喜欢看他的眼睛像晕染开的水墨画，每看一眼心情都会变得特别好。

　　纪江握着手机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纪江按熄了手机屏幕站直了身子长呼了一口气然后向后转去。

　　“你怎么了老纪？”

　　孙仲伯无法控制他的担心，他与纪江相交十几年从来都没有看纪江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过。

　　“我没有事。岚星你去认真检查尸体的每一处细节，一点都不要放过。”

　　纪江向孙仲伯挥挥了手表示没事，然后就向岚星发布了接下来的任务。

　　岚星看出了纪江的情绪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打算去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小仝买了早饭在前台，吃点东西再继续工作。孙仲伯你和德达利去找十五年前的人口失踪的档案找找刘虎的家人，十五年左右都找一下。我有事待会回来。”

　　纪江将局里的事务分配完毕就带着车钥匙离开了。

　　纪汪开着车向着那个人给他的地址前去。

　　那个人给纪江发送的最后一段话是：游戏现在正式开始，这个是见面礼物。这一对里我给你一个我自己也留一个，游戏结束后如果你赢得了胜利我会另一个还给你还有剩下的东西。但如果你失败了，我会要回这一个和带你的那一对。你可以称呼我为罂粟，东西我放在最热闹的地方了你可以自己找一找。

　　纪江想都不用想就是知道最热闹的地方是哪——北华剧院。

　　北华剧院天天都是人，这剧院里除了一些传统的戏剧表演还有歌舞剧、舞台剧、音乐剧等不同的剧种。

　　每天北华剧院的人流量都是最多，纪江之前孙仲伯来过几次那都是比较清闲的时候。现在可没有那闲功夫。

　　纪江脑海里的思绪乱成了一锅粥，但是想着想车子还是很快的就到达了目的地不远处。

　　因为北华剧院周围的5米处左右是不允许停车的,暂停也是不被允许的。

　　纪江绕了许多车辆组成的弯弯绕绕的小缝隙才来到北华剧院的门口。

　　纪江的心开始加速，他一想到马上弟弟的一只眼睛马上就要落到他的手里他就心头酸苦。

　　弟弟的死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的梦魇。

　　纪江和杜裴在十几岁的年纪用着呆箍的手法合着纪海的残破不堪的身体。在缝合脖子的时候那对被人精心选购的义眼从眼眶里掉落，纪江当时手里拿着那对义眼心里也早和纪海一同被变分解。

　　“陈先生这里有我的东西在这寄放的吗？”

　　纪江来到北华剧院，中式古典的风格让人美的离不开眼。

　　“纪警官啊，有你的东西。”看到来人是纪江，陈先生一脸和蔼的寻找着。

　　在柜台下摸索了几下陈先生就拿出了一个木头盒子，是很普通的木盒子，上面有一层漆保护这木盒子不被岁月洗礼。

　　“谢谢陈先生，最近局子里比较忙所以下次我带他们来。”

　　纪江接过陈先生递过来的木盒子，笑着与陈先生道谢就挥手离开。陈先生满脸笑意说一定等他们来。

　　纪江手里拿着木盒子，这个木盒子不大也不小而像这种的木头盒子大多都放骨灰的。纪江手里拿着的是一个轻轻的木盒，可是心却变的沉沉的，有东西压着它使它无法血液流通。

　　很快纪江就回到了车里，他坐在车座上手指有些颤抖的伸向木盒的开关。

　　木盒打开了，一只漂亮的义眼躺在木盒的中间。而义眼的下面还压着一个纸条。

　　纸条的内容是：“人的眼睛离开了本体很容易缺水，当时的情况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保存很久的东西。所以这一个1:1还原的义眼,而纪海原来的眼睛我放树脂里做收藏品，给你的在这块绸布下面。”

　　透明的树脂外壳里是一个干瘪的眼球，多年的阳光日晒使它已经丧失了水分。就像是多年以来纪江早已哭干的泪腺，可是无精英，这干瘪的眼球，却再一次充盈了纪江的泪腺。

　　眼泪一颗一颗落下，不像是断线的珍珠，像多年关不紧的水龙头本来都断了水突然充了水。

　　那东西啊，在纪江的手里，被他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好像自己的弟弟还在告诉他

　　“哥哥，今晚请在门口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