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欲加之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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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彪应该是一口气跑过来的。
停在张旺阳面前时喘着粗气大汗淋漓，话都说不清楚，但还是硬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句话：“狗子怎么了？”
杨彪只知道小乐乐病了，具体生了什么病，病到哪种程度，张旺阳都没跟韩真细说，杨彪更不可能知道。
想着杨彪平时对小乐乐的关注并不比自己少，张旺阳明白杨彪是真的非常关心这条可怜的小生命，于是就摒弃前嫌，把握在手掌心里的小奶狗往杨彪眼皮子底下送了送，让他看清楚的同时回答他：“不知道是应激了还是受凉了，看着状态很不好，得赶快送去宠物医院，这种情况我搞不赢。”
他在网上学来的那些粗浅的照顾小奶狗的知识，眼下这种情况确实不够用，不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地问杨彪要车钥匙。
低头看狗子的瞬间杨彪眉头皱紧，然后二话不说拉着张旺阳就往外跑，到了他的吉普车跟前又一把把张旺阳推进副驾驶，他自己一秒不停地钻进了驾驶位。
张旺阳仅用一只手就迅速系好了安全带。
他没开过杨彪的这辆大家伙，确定不了自己能不能开着它在蜿蜒曲折的乡间小道上顺利前行，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交给杨彪来开。关键时刻他拎得清。
杨彪肉眼可见地着急，但仍转头示意张旺阳把安全带系上，可能没想到张旺阳系安全带的动作那么快吧，他眸光一滞，然后就把头扭回去了，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的动作几乎同步完成，紧接着大吉普哄一声就窜了出去，快如闪电。
张旺阳的后脑勺猛地砸向靠背，又默不作声地挪回来坐正身体，暗自庆幸安全带系得足够快。杨彪开车太猛了，跟不要命似的，可比他猛多了，在杨彪的车上，安全带才真正称得上是生命带。
不过杨彪对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人必须要系安全带的坚持让张旺阳侧目，当然按照交通规则来说这是对的，人人都应该向杨彪学习，但说实话，在这之前无论是张旺阳自己坐副驾驶还是别人坐他的副驾驶，他们好像都没有特别在意过安全带的问题，想起来就系上，想不起来就不系，一般都很随意，不像杨彪还会专门来盯这一点……
和他本人的形象挺违和的。
但好奇归好奇，张旺阳并不打算过问杨彪坚持这么做的初衷，他和杨彪还没熟悉到能够探听彼此心事的程度。又或许人家就是坚定的交规追随者呢，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初衷，问出来不就招笑了么。
因为两个人都急着赶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和死神争分夺秒上，所以去宠物医院的路上两个人都保持沉默，一个专注地开车，一个专注地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捂热小奶狗。
静谧到压抑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张旺阳推开那家宠物医院的大门。
一进宠物医院张旺阳就赶紧把小乐乐递给迎上来的宠物医生，之后焦躁不安地跟随宠物医生的脚步进进出出忽左忽右，围着医生问各种问题。
这个过程中杨彪没跟着，自从进了宠物医院的大门他就瘫在人家的休息椅上不动了，开快车特别消耗体力和心神，他这属于正常反应。
宠物医生先用仪器和试纸对小乐乐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然后告诉张旺阳导致它昏迷的原因：
并不是肠道问题，也没得细小，结合张旺阳先前描述的狗子发病前后遇到的情况去分析，得出是由应激反应引起的心肌缺血症状。
医生向张旺阳仔细解释了心肌缺血症状的主要表现就是心肌血液供需失衡，只需要及时给小乐乐增加心肌的供氧就能解决问题，让张旺阳不用担心，他们会尽全力抢救的。
在对张旺阳说这些话的时候，宠物医生就已经给小乐乐戴上了一个比它的狗头大一圈的宠物用氧气面罩，这让昏迷中的小奶狗看上去像个生命力顽强的小战士。
张旺阳终于放了心。
但仍忍不住追问医生能不能彻底治好？以后还会不会再犯？
这次医生回答得就略为保守了，他告诉张旺阳：“好在送来的足够及时，我们让小狗活过来的问题不大，但它的大脑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就得等它醒了之后再做进一步检查了，现在……不好说结果。”
“大脑受影响会怎么样？”张旺阳紧跟着又问，才落回去的心瞬间又被吊到半空中。
医生抿唇斟酌措辞，一边观察张旺阳的反应一边认真回答张旺阳：“你大概会就此得到一条残疾狗或者傻狗，它或许会四肢不协调，又或许看不见听不见不会吃不会尿，不会像其他小狗那样回应你的指令……这些情况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就要他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吗？这太难了！张旺阳难过得要死，但片刻过后又觉得这样的结果他是能接受的，只要小乐乐活着就行，傻子或者残疾都不是问题，他又不是养不了。
只是不能送给韩真了。
想到这里又不免遗憾失望。
医生救治小乐乐的过程中张旺阳不仅帮不上忙，老围着医生转悠还有可能帮倒忙，所以在确定小乐乐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他也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去了。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过后乍然放松下来，张旺阳的上下眼皮就有些难舍难分，意识也越飘越远逐渐模糊。
“旅游线路的开发真就这么重要吗？”突然耳边传来杨彪说话的声音。
睡意朦胧的张旺阳没听清，就下意识地反问了句：“什么？”
等了好长时间，差点又要睡着的一瞬间，杨彪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是旅游线路开发重要，还是让你帮忙做旅游线路开发的那个人重要？搞得你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兴奋，最后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快兴奋没了。”
张旺阳用力睁开眼睛，将头歪向杨彪那边。
杨彪还在叽里呱啦地抱怨着：“你自己真就没有一点儿感觉吗？先是韩真，接着是小乐乐，之后呢，你又想借机伤害谁？”
伤……
杨彪说的是“伤害”吗？
草了！为什么要给他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天地可鉴，他什么时候升起过要借旅游开发这件事去伤害谁的心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被迫害妄想症发作了吗？还是脑子被驴踢了发癔症呢！
一气之下张旺阳彻底清醒，他猛地由仰躺的姿势改为端坐在休息椅上的姿势，挺胸抬头提高语气质问杨彪：“你丫有病吧，搁这儿诬陷谁呢！谁要伤害谁了？我怎么就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你说这话有依据吗？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得出来的这种谬论我请问呢？！”
问到最后张旺阳哪里还坐得住，干脆站起来，自上而下怒视着杨彪等解释。
如果他的眼神能凝聚成刀，杨彪身上早就被他戳得千疮百孔了！
但杨彪脸上毫无惧色，也毫无愧疚之色，反而伸手指向昏迷中的小乐乐，继续指责张旺阳：“它是不是被旅游团的人吓到应激的？在你答应那么大一大群人进门之前你有没有想过面对陌生人时猫猫狗狗就是容易发生应激反应？你没有想吧，因为你光想着如何讨好那群游客了！”
杨彪越说越激动，也离开休息椅，站到张旺阳对面，继续自以为是地剖析张旺阳的心里动态：“还有，我原以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替韩真辩解的出发点是真心为韩真好，我看也未必！你当时存着什么心呢你未必瞒得过所有人！亏我还在韩真面前为你说好话，甚至为了不让韩真误解你，还特么费劲巴拉地把你骗别人眼泪的那段话发给韩真听。”
前言不搭后语的，什么玩意儿！张旺阳朝杨彪露出讥讽一笑。
这反应直接把杨彪惹炸毛了，贴着张旺阳的脸指着张旺阳的鼻子继续输出：“丫就是一骗子！大骗子！奥斯卡的小金人不颁给你真特么是全球影迷的损失！”
“不对，是今天来的那群游客，还有那李什么玩意儿的损失！”
“李生明。”张旺阳淡定接话。
刚开始听杨彪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的时候张旺阳是真的被气到炸肺，但听着听着吧，就觉得杨彪声嘶力竭批判的根本不是他，而是杨彪杜撰出来的虚拟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呢，生什么气。
中间有一段他甚至还配合发疯的杨彪走了一段内心戏，心说丫懂个屁，你算哪根葱，用得着你帮我向韩真解释嘛，就算韩真误会死我也不用着你帮忙！况且韩真都发消息说了……
说了两清。
自觉堵得张旺阳哑口无言等待张旺阳恼羞成怒的杨彪被张旺阳轻飘飘“李生明”三个字反杀，怔在那里差点气吐血，更可恨的是等他愤怒地追问张旺阳什么态度什么意思的时候，张旺阳鸟都不鸟他，丢给他一个翻上天的白眼儿外加一个冰冷的嘲讽音后就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冷暴力的杀伤力有时候堪比核武器，此时此刻的杨彪对此深有体会，这次换成他盯着张旺阳看的视线像刀子，如果能凝聚成实物，说不定张旺阳身上也会被戳得千疮百孔。
但他很快就败下阵来，忍不住用脚尖去碰张旺阳的脚踝，气急败坏地向张旺阳要一个解释：“你别装哑巴，不说话是心虚了吗？”
回应杨彪的是张旺阳的不动如钟。
杨彪急了，干脆上手去扒拉张旺阳，试图把张旺阳的脸转个方向，似乎看不见张旺阳的表情他心里很没底。
但已经坐下来的张旺阳就像屁股被焊在了休息椅上似的，就是一动不动。
杨彪彻底没辙了，最后也往休息椅上一瘫，愤愤不平地做了个总结陈词：“丫就是心虚了。”
张旺阳依然保持不动，铁了心不理杨彪。
直到宠物医生叫了一声张旺阳的名字，他这才动了动，然后瞬间离开休息椅，越过杨彪找医生去了。
杨彪也想知道小乐乐的救治结果，虽然张旺阳没搭理他，但他也臭着脸跟着进了治疗室。
宠物医生对张旺阳说：“小狗醒过来了，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初步检测它的听力应该是受到了损伤。”
“只有听力吗？”张旺阳紧张追问。
医生点着头重复：“对，应该是只有听力。”
张旺阳松了口气，比起丢掉性命，只损伤了听力的结果好像并不难接受。
但本该健全的狗子忽然间就变成了聋子的结果接受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所以即使捡回了一条命，张旺阳也开心不起来。
杨彪也不开心。
因此回程路上车厢内再一次出现低气压……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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