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崩设好难过》金穗流年

2、鸟人与地精

　　村长遣散了其余村民，让他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而我则被刘二狗带着朝他家走去，我之前说过村子蛮大的所以走了将近三十分钟。
　　穿过一片片田地，渡过一颗颗果树，头顶飘过一朵朵云彩，孩子们在田间无忧无虑地嬉戏打闹，大人们提着篮子里头放着圆润硕大的果子……是了，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可以无忧无虑地在这广阔的天地间游走，去做我想做的去看我想看的，去守护我想守护的。
　　看着他们，我竟然情不自禁湿了眼眶，带路的刘二狗见状即使在知道我是修者的情况下仍然着急地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触景生情罢了，没什么。”
　　他听我这样说，刚到嘴边的安慰话也说不上来，只好闷头在前面领路，又走了几分钟，到了。
　　我发现这里的人很喜欢用木围栏搞这种半包围式的院子，但这么做对于防小偷防贼没有用处，因为院子连个门都没有，这里的人邻里关系真好啊，我不禁感叹。
　　院子较小，左手边放了两个大水缸旁边是挑水的木桶和扁担，右手边堆放着几个木箱子的旁边就是茅房，正面对的是一间屋子和连着的厨房。
　　他引我到目的地后挠了挠头，然后用粗壮雄厚的声音对我……喊？
　　“到地方了修者，俺帮你收拾一下屋子就走！”话音刚落，他耸耸肩一阵风似的进了屋子。
　　我才意识到村长说的是“房子”而非“屋子”。也罢反正我不想与一个陌生男人同睡一间房。
　　他收拾好后抱着被褥离开，想来是去别家借住了。我走进屋，屋子里的陈设十分简单，就一张桌子一张土炕再加一个铁架子上放着不知道洗什么的盆子。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竟然有面小镜子，我想起村口疯子的话。
　　镜子……我拿起来，镜面呈现出我的脸，如墨般的长发倾泻而下，眉眼间有着冷冽与不可一世的孤傲，左眼的眼尾下有一颗痣。
　　美是美，但很陌生。
　　我左右横竖端详这张脸，是谁？这……是我？我的脸似乎与镜中面重叠，忽然间之前的生活与那人的欢乐、悲伤、后悔种种经历都如这两张脸似的相融，竟然也都记不清了。
　　我当然是林淼了！
　　“你好，我是林淼很高兴认识你。”我朝对面的人盈盈一笑，向着一张全是“乱码”的脸伸出手，仔细一看竟是许多张脸的快速“播放”。那人浅握了一下手，就伸回。
　　不……崩塌。
　　“没事吧？”我紧张地冲过去查看躺在地上的，一个人他的脸和脚都是乱码。只听见一个很难听的声音响起，辨不清到底是电子音还是声音嘶哑的男人或女人的声音。
　　“没事，缓会就好了。”
　　不……崩塌。
　　“没关系，我来陪你。”我的眼底一片乌青，过度的压力使仅仅二十岁出头的我生了白发，我手里紧握着几粒药片，爬上病床一手抱住一堆乱码另一手将药毫不犹豫地送入嘴里。
　　不……崩塌。
　　终于也都消散了连同那束光一样。
　　“蓝天白云绿草地，山上的娃儿好力气，早日去锄大旱地，惹得爹娘笑嬉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遗忘之际，嘴带动着思绪，低吟出这首歌。
　　“宿主，您在干什么！”爆炸似的声音在我脑里肆虐。
　　“风筝丢了不要气，来年咱们换新滴……”
　　“宿主，我再警告您一次请不要ooc，否则我将随机夺走您的物品！”
　　我被这声音吵得烦躁，本想让它安静些，结果一出口就成了。
　　“闭嘴。”这声音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发出来的，毫无感情起伏，淡淡的一句却蕴含着可怖的灵压，那一瞬间我都不清楚是不是我在说话。
　　“我是说，安静一点。”橘子没了声音，我观察到四周没人后就再次打开系统空间，这次的速度比上次快。
　　无他我只是想再多熟悉一下灵息，一缕缕清烟似的灵息再次从我眉心处溜出，这次不再是它们随心所欲地在我身边游走而是我控制着它们，渐渐的一缕缕灵息缠绵着相拥着盘旋着按我的心意凝聚成一条神情威严，英姿飒爽的龙。
　　我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是之前的那些……但是第一次看见龙我很兴奋。许是刚接触这个世界奇幻的另一面，我用灵息在空间里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出了空间，感到神清气爽一晚上不睡也觉得体内有无限力量。
　　出了屋子随意找了颗大树，躺在树杈上也算原了我多年武侠梦。我开啥思考这个任务如何完成，村长的恐惧，他在恐惧什么？这个村子一片宁静祥和连院子都不安门。
　　难道是灵修？大概率是，昨天他的神情我都看在眼里。而且这个任务是在我进村之后发的，所以如果我离开村子会不会完成任务？我总不能把所有灵修都杀了吧，好不现实。
　　“喂，树上的鸟人你在干什么？”
　　我特么，我在思考啊，思考！你小子能不能积点口德，张口闭口一个鸟人老子现在就看看你个地精长啥样！
　　“喂，地精不会说话这边建议你别说。”我从树上向下看是个小不点屁孩。
　　那孩子一努嘴小脚一跺双手叉腰人不大点气势倒大，他瞪着圆滚滚滚的眼睛反驳:“我不是地精！”
　　“那你凭什么叫我鸟人？”
　　“鸟才住树上，你住在树上当然是鸟人喽！”说完还自信的仰起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算被他逗笑了，但又不能真正笑，只好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下，弯下腰用手指抵住他的脑门轻轻一推他就下盘不稳一屁股坐地上了。我心里幸灾乐祸地笑着。
　　“让你叫我鸟人。”还没高兴一会他突然从地上弹起一个火箭头锤我被他掀翻在地，灰尘扬了我一头，他倒好跨坐在我肚子上一点事也没有，然后学着我的神态和语气，说:“让你叫我地精。”
　　嘿你个臭小子也不看看是谁引起的话题。
　　你个兔崽子！我眼睛微眯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拎起来，还没等我说话，就听见橘子的声音：“检测到宿主ooc行为，夺取您的物品——百草丹功能:治疗跌打损伤。”
　　可恶，忘了这一岔了作为一个大人怎么跟小孩打闹上了？我松开手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这孩子可真皮实也不哭，要知道他可只到我大腿处，拎起来再跌地上怕摔得不轻。
　　他起身拍了拍土，然后用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说：“鸟人再陪我玩会嘛。”
　　我嘴角抽搐，你小子能不能从嘴里放点好屁，666啊。我没有闲心思跟他玩，我要试验。
　　我甩开他后径直走向村外，村民们正在忙着秋收再加上知道我修者的身份也没我刚踏入村子的热情，都不搭理我。
　　来到村口，果然那个疯子还在，只是这次像条大黑狗一样蜷缩在村口，我不搭理他也希望他不要疯疯癫癫地搭理我。我走出村子，结果没有提示任务成功，我微不可查地皱眉，不行啊……
　　我问橘子能不能给点线索，实在是毫无头绪难不成真的要杀死所有修者？
　　“怀璧其罪。”它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再联想到之前我误打误撞地说出自己感受到一股力量时他们的表情，心下已有了答案。
　　可是他们那么小心翼翼，我直接去问肯定不说，毕竟我有灵息难道他们会相信我真的不伤人？
　　出村时我刻意挑显眼的一条路，他们看起来各干各的，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在打量我。我心下一沉，罢了，我是外人他们不忌惮才奇怪。只是这样该怎样套话？对了，那个地精。
　　我正准备回村，却在老远处看到那两个人——赵孟卿与姬希，他们怎么在这儿。还好我换了衣服，走快点他们应该不会发现……
　　“鸟人姐姐！”啧，臭小子竟然追上来了，他这一嗓子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他们显然发现我了，娘的，回去我炖了你！我狠狠瞪了一眼追上来的小地精。
　　他们看到我后比我看到他们更震惊，最震惊的是那个“鸟人姐姐”的称呼。我没好气地怼他一句：“地精竟然有时间出来。”
　　“没鸟人闲，还有功夫在村里逛。”这个小屁孩，我发誓这辈子最讨厌像他那样的逆子，见一个老子炫一个！
　　“你最好给我……”我话刚说一半，赵孟卿就打断我：“林前辈，你怎么在这？”
　　“我在不在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发誓我的面上没有一点表情，但内心已经翻了八百个白眼。
　　“鸟人姐姐说她修为低下喜欢闲游，查到我们村不对劲所以留下坐镇。”地精嘿嘿一笑就给他们解释。
　　冷静，不生气生气少活三年，生气吃不到汤圆。“你个地精哪来那么多屁话！”终于没忍住，我实在想不通当时跟他计较什么。
　　赵孟卿脸上的表情用怪异形容再合适不过了，更加可气的是他的妻子姬希悄悄捂着嘴笑。可恶太可恶了，橘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又以ooc为由使我失去了清灵丹，是为了解决初级修者灵息不纯。
　　“难道不是吗，那天你就是这么说的！”他气鼓鼓地踩了我一脚，然后怕我发火又一溜烟窜了。
　　“喂！”
　　他边跑边回头摆手:“下午再来找你玩啊——”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从心底升起一股暖意。然后又回头冷眼看着他们：“如果没事的话，再见。”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赵孟卿见状连忙拦在我面前，我挑眉，示意他有屁快放。
　　“林前辈，到底为什么？”他还是那句话，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个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的草泥马啊！我哪知道你为什么！（三连感叹号）
　　“赵孟卿我假设你没有跟我打哑谜，有话直说。”果然还是没办法耐下性子，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我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一想到还有不少像他这样的蠢货我就心累，麻烦。
　　“我只是想问，你大概已经站在修者的战力巅峰了，为什么不亲自平定五界反而要扶持我这么一个普通人？”很好小子，你成功问了一个我也不会的问题，我再次把对他的印象分拉低。
　　想到战争后的人们可能会受到压迫的生活，我故意装逼似的闭上眼睛沉思良久，战火、家园、希望、和平。我睁眼用一种赏识和期望的眼神看他“因为你代表着人界，如若战争打响他们群龙无首，那么必然会受到其余四界的压迫，到时候他们会把有修炼天赋的人扼杀在摇篮中，我们……就无半点未来了。”
　　这话很熟悉，没有半点未来了，我的脑子浮现出一句话——差错、差错，这是个巨大的错误，我们没有半点未来了……是谁说的？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还是不死心，追着我问:“为什么这个人不是你！”
　　“因为只有你才能代表人界！”抱歉，但我也不知道原因。
　　“就因为这莫须有的责任，你给我派发任务，一个个杀掉我的身边人就连我的父母也成你要挟我的把柄，我只问，凭什么要我承担这一切！”我不知道，真的，看我真诚的跟神。不过我确实残忍，怎么能对这么可爱的孩子做这些呢。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我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我不能再解释什么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回到房子里，我疲惫地躺在炕上，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精神上的。
　　我突然觉得好困，太困了……眼皮渐渐合上。
　　“林淼，你是我的长女，为父不求你当个一官半职，只求你平安喜乐一生。”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俯身摸摸他的女儿，这个好像是我的父亲？
　　“是，父亲！”小林淼看上去有些犹豫，林父见状鼓励女儿有什么便说什么，小林淼鼓足勇气说：“父亲，其实……我是修者。”林父有些惊讶不过只是一瞬然后就长叹一口气：“不难猜，你娘也是修者，为父只盼你天赋平平无奇，安稳过一生。”
　　提到她娘，父女二人的神情都落寞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