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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眼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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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娇滴滴的兰草吊儿郎当地挂在月老儿系满红线的姻缘树上，手里捏着鸭脖子。
一边吃，一面含糊不清地向枝头坠着的木生吐苦水。
“木生，你说我家那神君的怎么这般无情，是我不够美艳吗？
你说姻缘簿上为何还未找我到，待找到我的名姓，我定用朱笔将龙龙与我圈定无尽姻缘。”
兰草语调中携万般惆怅，木生面不改色听这已重复万千的话。
“这话本子上的法子我都一一试了个遍，每一个管用的.......
哎，这鸭脖子味道还是这么好，木生你怎还是这般的小气，每次都不肯给我多拿几根......”
说罢吮了下她葱白的手指，一丝酱汁也不肯放过。
木生郁闷的从枝头下地，显身到兰若若跟前。
“阿姐，从观尘镜里私自盗取凡世之物本就不对，若是被人发现，扰了万事定数，损耗灵本——呜..... ”。
兰若若连忙打断木生，顺手将最后的一大块鸭脖子塞进了木生的一张一合的小嘴巴里。
可怜的小精灵嘴巴里憋着一大块鸭脖子，剩下的话也跟着鲜辣美味的鸭脖进了肚子，嘴巴火辣辣的，立马肿了起来。
这汇集数万年姻缘树灵气而生的精灵，这一刻像极了一副被凌辱的少年郎模样，把罪魁祸首从姻缘树上惊了下来。
“呀，嘴怎么肿了，今日怎么这般禁不得辣，木生，之前你也会吃两块鸭脖子呀！”这仙子眼里挂着担忧和惊异。
听了这话木生白净的小脸儿更红了，支支吾吾的说“恩......木生不擅长吃辣的。”
“为何木生吃不得辣？之前也曾见你食过。”
兰若若有些不解，她与木生结识时日虽久，但平日里也是嬉戏打闹，游戏此间居多。
除知道他是木之精灵外，对其他的知之甚少。
心中生起些许愧疚，枉费木生将她当做姐姐，她这做姐姐的实在对木生缺少关心，兰若若下定了决心往后要更加关爱这小精灵。
这旁看着自家姐姐眼神涣散，时而又像是闪着泪花的模样，红脸肿着小嘴一脸正经的开口道，
“木生是浸着姻缘树的灵气而生成的精灵，姻缘树上孕育的本就是世间有情之人的万千思绪，姻缘中滋味万千，木生浸泡在姻缘池中，感受最多的是酸味甜味和苦味，
辣味感受的不多参悟的也不够透彻，故此想多品尝些辣味，以便木生可以更好地感知姻缘之味。不过木生吃辣极差，但......又觉得辣的滋味很是不错，所以，所以就----”
兰若若听得认真，“所以什么？”
木生头低下来,“所以木生收集许多姻缘树上的晨露，在吃辣前喝一小口就不会怕辣了，这次是收集的晨露用完了.......”
兰若若见木生一脸正经的模样，敲了敲他的脑袋。
“小娃娃家家的，成日里净是考虑自己沾不上边的事情，可别长成我家那龙的性子，那酸甜苦辣的滋味阿姐我知道呀，来给姐姐笑一个，阿姐好好给你讲解讲解。”
说着摸了摸小精灵盘在头顶的小团子，虽说心里也不甚清楚这所谓的酸甜苦辣与吃着的酸甜苦辣有啥区别，此时也顾不上多想。
只拽着木生的小手往姻缘阁的大殿里奔去。
盼着红爷爷珍藏的玉露精华没有换地方，快拿点出来给这小家伙消消肿。
二人来到姻缘阁的正殿，一头红绳的白发老者正在案前不停地翻看着话本子，月老儿专注于其研究领域，无暇顾及这风风火火的两个淘气。
却是在看到兰儿手中快空了的玉露精华瓶，“噌”地一下跳起来，一把夺过玉瓶揣进怀里。
月老儿嘴里“哎吆歪”般念叨。
这私取他人之物的兰草倒是一脸坦然，见木生嘴巴消了肿，心想这雨露精华果然是个好东西，竟是忽略掉了主人那般满脸肉疼的表情。
径直错开月老的身子，拿起桌上的册子，见封面上写着《春日梦》三字，比之以往的话本似乎更多了几分内蕴。
便大致扫了几眼内容，心中不免失望，眼下时兴的戏文大多相似，不过是小家碧玉遇上浪荡公子或是良家妇人大梦三生之云云。
哎，真是潮流之势不可挡啊，今日徐梦娘明日李娇娘，世风日下啊。
竟有无良者比葫芦画瓢画瓢般地批量生产起了话本，真是对我等勤勤恳恳收集尽读的可爱读者的不尊重，啧啧啧......
“红爷爷，这次的话本不行呀，读来和上回的那本《李梦娘回魂再续情缘》差不多呀，你看此处引用诗句那是如出一辙......”,说着不急不缓地指着册子某处。
平复下心绪的月老儿眼角扯了扯，手里继续攀扯着红线，嘴里说道，
“小兰儿，你往日里读过的话本子都堆在偏殿的屋子里，泽龙神君不允你贪读，你倒是机灵，不但溜到我这姻缘阁里偷读，还占了我两间放红织线的屋子。
现下我读这话本要再增加些绑红线时安排的剧情，竟也要遭你嘲笑，往我如此疼爱于你，你脑子里积累的素材竟如此浪费......”
简直声泪俱下，感人肺腑，说着便又用衣袖擦拭了表情过度的脸颊。
公务繁忙，来都来了，不把这百年积压的批案处理完，怎对得起他此刻揣在怀中只余瓶底的玉露。
见惯了大场面的兰若若也是自觉地走到了姻缘册前，拿起朱笔继续完成此时笑眯眯的红衣老头未曾批注完的内容。
一旁未曾说话的木生向月老问了好，习惯性的走到一堆杂乱的红线前动作娴熟的梳理起来。
倒也不全是为了偷懒，月老儿感慨自己年岁太大，时常跟不上后生们的想法。
况且最近时局不稳，万年沉寂的天河也出现异象，司水尊者眠宿水底万年呼唤不醒。
天帝小子满脸赤诚拉着他的手，一时冲动的月老儿如今便忙地脚不离地，身兼多职反倒把本职实务拖得许久，他悄悄瞥一眼身旁的两个小滑头，倒是帮他良多。
隔三差五便算计着满腹新奇点子的小兰儿，为红线多找些系法，世间情义总要多些波澜，有时也免不了些许的狗血。
至于年长的月老在兰若若这些个灵感爆发的关键时刻，他还是趁着好时光偷闲片刻，闭目便已入梦，此刻躺在藤椅里的身子象征性的动了动，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继续在梦中牵配良缘。
兰若若批了万把年的红折子，她早就做到了笔到功成，可怜木生小小年纪便要如此操劳。
当年兰草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原本有些怯生生的性子，随着月老儿一道走南闯北，愣是熏染成如今这般。
夜爬闺阁小姐墙头，观尘镜细品才子佳人梦，红线圈锁套浪子如花瓮......
唯一不得心的事，就是原本在泽渊房中放置的娇窝——她的盆儿，被孤零零地搬离到了偏殿。
原由实她长大了，怪了！
本就住在一起，长大怎就不行。
兰若若作为一株基本靠着龙气吊着仙缘的兰草，在幻化身形这方面做的很是不错，比晨曦采集露水的仙子还要美上几分，偏生的灵智慢开，也是委屈龙君当了一阵子的假阿爹。
少女模样便做得婴儿撒娇啼哭，神君的性子确是在面对这女娃时好的出奇，就是听不得娇娇喊“阿爹”二字。
怪不得龙君，说这兰草发芽破土好歹与他的破壳而出的日子相差不大，怎占得上这样的便宜。
再说是泡在灵气里的东西，兰草灵智虽然开的晚，总归抵不过一日一日的进步。
就长成了如今的娇娇兰草。
金屋藏娇，多美的事儿啊！
为何就遇上了这么个不知趣味的大呆龙，哎。兰草时常趴在自己的龙蛋盆里，靠在窗口晒着太阳，吹着小风，一身的枝条在风里晃荡着心中的疑惑。
悠闲翻看手中的折子，上面的几个字让她精神一震，她偷偷看一眼月老儿，那老头儿不知何时已然起身，坐于案前扶着眉心念叨凡尘姻缘妙事。
她拉低衣袖后，像玉兔藏蔬般探头张望。
“咦？”月老儿如往常一般梳理红线，只见他轻轻捡起飘落在姻缘簿上的一片叶子，看着手中的神仙页惊讶出声。
兰若若被这声吓得心惊，把头埋在案牍上堆积的书山中心。
木生早在叶子从枝头脱落的一瞬间就已经感知，放下手中的红线，走到月老儿跟前，开口，“仙者，这是阿……”
“嘘！”月老儿隔空轻点木生，紧声术当下阻绝木生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见那兰儿并未察觉，只是专注地埋头伏案，看得月老儿脸上挂起欣慰的笑容，不知那竖起耳朵的兰草手心惊得发汗，心虚地按捺自己专注于手边这书生与小姐的纠缠。
继而无声，兰若若心下窃喜，得意批注手中良缘。
***
呀！小兰草忽然跳下窗台，一拍脑袋。
“过几日便是大龙龙的.......”
木生还未曾听清自家阿姐因何顿首，面前已经看不见那一抹绰影。
木生神情有些急躁，眼睛瞪大看着月老儿，眼见兰若若声影全无，他方才能发出声音，“仙者，你怎将我禁言，这是阿姐的神仙页，她一直在寻，此时出现，怎不叫阿姐知晓？”
自家成精的木头着急模样气笑月老儿，他丢起一团红线砸在母上木生脑袋，“我问你，神仙页可否改变?”
木生眼中急色消退，神仙页实乃天命，天命一旦出现，从无差错再无转圜。
月老儿将手中散发鎏金暗光的树叶递给木生，凌空显现出三个斗大的字【兰若若】，却不见寻常姻缘簿般跟着仙侣的称号，是空的。
陡然间流光溢彩，虚空出现密密麻麻的名单。
木生：？
“怎如此多姻缘？这程玉朗是谁？还有这顾守成又是……”
接着，他一阵沉默，茫然开口，\"为何天帝的仙号亦在阿姐姻缘中？
还位列倒数第二，在泽龙神君之前？\"
无人回应木生，任由他稚嫩的心灵在树下饱受冲击。
“顺应天命”
片刻时候。
一团绿影飞过天门，守门的天将未来得及阻拦。
临华殿的神君敛起些气息，瞧间殿外风风火火，便知晓短暂清净时光已然终了。
“龙龙，龙龙------”
殿门仍紧闭，倒从未阻绝过聒噪绵延的佳音。
周围是神君抬手布下的禁步术，这也是常人难轻易靠近神尊者之因由。神君不喜热闹，因而整座宫殿平日里皆是冰冷清净的寒意。
这寒意倒也不是无时不在、无处不有的，单单是这团娇娇兰草便无数次打破冰面。
敖泽周身，对泼皮兰草倒是百无禁忌。
也是，小小兰草体内尽是龙气。
捧着神龙的幼时巢壳，如何止步？
“过几日便是你的诞辰，我想为你寻一枚稀世珍宝，你意下如何？”小兰草兴冲冲地搓搓小手，眼睛俨然弯成细细的月牙儿，巴巴地看着座上的神君。
下方兰草将所有的打算都展示到这张笑脸上，只需一眼便知晓，只需神君点点脑袋，她就会趁机让神君与她共寻珍宝。
敖泽看她分明是耍赖讨赏时惯用的表情，哪里来的真诚送礼？
试问谁家送礼的人连礼物都没准备好，就登门对着被送礼的人问“意下如何？”
“又想要何物？”敖泽携起棋盘白子，自弈中白子先行一步，此时却局势险峻，不通棋技的兰草精自然全然不知，见自家神君一个眼神也未给自己，只盯着黑白一团的棋盘。
“莫要小瞧我，我此番定能为你寻得一件宝物。”小兰草腹诽道，等那时这傲娇的龙还如何拒绝她？
同时也暗自决定，此事定要她自己独自完成，莫要让他小瞧了去。
说罢竟向内殿抱着那花盆出来，身量娇小，花盆在她怀中显得有些庞大，泽渊意念一动，那花盆逐渐缩小成拳头状置于兰娇掌心。
平日里莫说是将这盆挪到偏殿，便是有人无意触碰，这人便如同炸了毛的猫儿般，今日竟会主动搬离临华殿。
泽渊眼底沉了沉，仍未开口多言一句。
“还是龙龙你贴心。不过——”
兰若若唇边的两颗清浅梨涡，此时泛着明媚春光。
她翻出腰间的乾坤袋，将裹着龙气的骨盆放进去。
“我此次要出趟远门，待你诞辰时回来为你情况下庆贺。”此时小兰草眼中洋溢起坚定之色。
“可是又要与木生一同下凡游戏？”泽渊看她满脸喜色，只当是如寻常年岁里，爱玩的兰草带着精灵溜下凡间嬉耍。
兰若若心下否决，但此刻却捣蒜般点头应是，她打定主意，这次定要给泽渊寻得那宝物。
虽不知为何那宝物的踪迹会出现在姻缘簿上，可泽渊自以为瞒着她那事，殊不知她早已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