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桌麻将》小明是棵树

10、整形医院9 院

　　院长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突然笑了起来。
　　程锦云疑惑地看向他，心里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可笑，你们以为这么轻松就能打败我吗？”他撩开额前的湿发，嘴角狰狞地向上扯着。整栋楼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活板门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程锦云猛地低头，但已经来不及阻止，活板门发出几声巨响，很快裂成两半，黑黢黢的暗道里是密密麻麻的木偶，它们身上落满了灰尘和蛛网，散发出浓烈的霉菌味。原来那楼梯本身很宽敞，是两边塞满木偶才变成窄窄一条。
　　洞口就像是蚁巢一样源源不断地往外送木偶，它们的眼珠四处乱转，一会歪歪头一会扭扭胳膊，似乎在适应这久不活动的躯体。
　　“抓住他们，把心脏和身体拿回来。”院长再次下了指令。
　　木偶接到指令，很快围了上来。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旋转着冲上去抓住一群木偶扔进海里，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
　　程锦云看了一眼源源不断往外爬的木偶，转头对向景阳说道：“扔海里吧，我不信他还能从海里捞回来。”
　　向景阳点了点头，把尸体甩到背上，揪住防水布两角在胸前打了个结，又拿出法杖造了个大泡泡两个大泡泡，一个罩住他们，另一个给了“怪物”。
　　三人向包围圈的开口跑去，越来越多的木偶扑过来，很快泡泡就被撕破了。
　　“你这东西也太脆了，有还不如没有。”程锦云弯腰躲过木偶的攻击，嘴上还不忘吐槽。
　　杨喜乐一手拎着长矛，迅速扫开拦路的木偶，在又一次被木偶抱住长矛后，他喊道：“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这时，“怪物”抓着的某个木偶狠狠咬了她一口，撕下一块肉来，“怪物”尖叫着，手心的眼睛流出泪水，血和泪落在木偶身上，忽地燃烧起来，木偶很快变成焦炭。火势迅速蔓延，天台变成了一片火海。
　　“快！”程锦云推着向景阳往天台边跑，杨喜乐紧跟在他们身后，突然他脚下一个踉跄，狠狠摔在了地上，怀里的心脏也随之飞到一边，几个木偶几乎在它刚落地时就扑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程锦云往回跑几步扶起他，他爬起来要追，程锦云拉住他，说：“追不上，解决尸体一样的。”
　　那几个木偶献宝似的把心脏捧到院长面前，他一只手拿起那颗冰冷的心脏，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地说：“先解决那个怪物。”
　　大部分木偶都转头去对付“怪物”了，程锦云他们这边压力小了不少，他回头看了看“怪物”，木偶揪住她的翅膀，挂在她身上，她已经飞不起来了，血泪还在燃烧，可一波接一波的木偶还是压制住了她。
　　程锦云回过头，咬牙向前冲，小瑾伸开翅膀为他遮住一小片风雨，好让他不至于看不清眼前的路。
　　一个被烧得只剩一半的木偶猛地抓住向景阳的脚腕，他向前倒下，额头磕到地上，渗出了血水。程锦云扶住他的肩膀，把防水布解开，抱出尸体，继续跑向天台边缘。
　　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低低地叫：“小瑾，小瑾……小瑾！“
　　眼前是一堵木偶围起的城墙，他闭上眼冲上去，一道蓝光闪过，他穿过数百个木偶，小瑾展开干透的翅膀，飞在他身旁。
　　“好样的！”他笑着夸了一句。
　　接下来，他们不断穿过木偶，很快到了天台边缘，他爬用尽全部力气，把尸体丢了下去，看着尸体落入海中，他如释重负般闭上眼，大喊一声向后倒去，背后的几十个木偶接住他，抬着他往回走。
　　木偶把他们架到院长面前，杨喜乐胸口剧烈起伏，斜着眼看他，向景阳微微仰着头，额头上的伤不断流着血，血珠顺着鼻子流到下巴，程锦云侧着头，勉强睁开一只眼睛，问他：“你还有招儿吗？嗯？”他挑起一边眉毛，舔了舔嘴角的血。
　　院长没理他，径直走向天台边缘，他敲敲地面，一个水淋淋的木偶伸出头，尸体伏在它背上，浸湿的发丝糊住他的脸，模糊了面容。楼外，是先前被扔下去的木偶互相纠缠搭成的几十米高的“梯子”。
　　“真不知道你们费这么大劲在干什么。”院长抱着尸体，在经过他们时轻蔑地说，“蠢货。”
　　他把尸体放在手术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心脏，抬眼看了看他们，阴恻恻笑着说：“你们真是三生有幸，能看到神复活的瞬间。”
　　系统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警告！请立即阻止‘神’苏醒！警告……”
　　“不要！”杨喜乐大喊，奋力挣扎着，身后的木偶被他撞得咯吱咯吱响。
　　可来不及了，院长已经将心脏放进了尸体空洞的胸腔，雨一下子小了不少。
　　铺天盖地的警告标识出现在程锦云眼前，遮挡了他大部分视野。
　　整个医院剧烈震动起来，巨大的海浪拍击着大楼，似乎马上要将它掀翻。所有警告标识一下子全消失了，耳边刺耳的电子音也沉寂了。
　　程锦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用尸块拼凑出的“神”，祂缓慢地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天空，蓝色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到他们身上，祂略显僵硬地坐起来，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向上勾了勾手指，杨喜乐用力甩开木偶，大喊：“小心！”
　　海面上掀起足有三十米高的巨浪，祂又向下一指，海水撞向大楼，冲刷着这里的脏污。
　　海水流回大海，院长和木偶都被卷走了，向景阳握着法杖，在水流中分隔出一片够他们和“怪物”落脚的区域，才没被水流冲走。
　　“神”微微蹙眉，站起来走到向景阳面前，他紧绷着身体，警惕地看着祂。
　　祂低头看向法杖，说道：“这以前是我的。”
　　向景阳看不出祂是喜是悲，只好尽力放低姿态，说道：“抱歉，我不知道，这是我捡到的……我可以还给您，只要您放过我们。”他捧着法杖递到祂面前。
　　祂却摇了摇头，说：“我早就把它送给别人了，他现在……罢了，你留着吧”
　　向景阳重新握住法杖，抚摸着上面的突起，不安地看着祂。
　　“我这是？”祂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缝合线，疑惑道。
　　“是我，海神大人，是我！”院长狼狈地从天台下方爬出来，看来他是抓住栏杆才没掉到海里去。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神”面前，跪倒在地，虔诚地说：“伟大的海神大人，是我复活了您，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找齐五百个完美的配件，才有这个荣幸复活您！”
　　“是啊，我早就死了。”祂如梦初醒般喃喃道，冰冷的视线汇集到院长身上，“你复活了我……用五百个配件。”祂眯起眼。
　　院长伏在地上，回答道：“是的，我费尽千辛万苦，这么多年……”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口鼻中流出鲜血。
　　“神”放下手，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杨喜乐有些惊讶，问道：“为什么？”
　　“你们觉得我是恶神吗？”祂看向他，笑了笑，又用悲悯的眼神看着“怪物”
　　“怪物”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不过也是，现在也没几个神是正常的了。”
　　“什么意思？”程锦云想继续追问，可祂却不言语了。
　　雨彻底停了，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射到天台上，他们齐刷刷望向天空，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神”满足地叹了口气，慢慢扯开胸口的缝合线，把心脏掏了出来，递给“怪物”，她接过去，融进身体里面。剩下的部分也逐渐分解开，回到它们原先的地方去。
　　随着碎片减少，“怪物”也逐渐变回人形。
　　程锦云好不容易在刺眼的光芒中睁开眼，先看到的是一只手触碰着他的额头，然后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感谢你们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接着，一股暖流涌入他的眉间。
　　林艺收回手，含着笑看他，说道:“以后不管在哪里，遇到什么事，可以叫我们来帮你，只有三次机会，别乱用。”
　　“谢谢……”程锦云有些不可思议，居然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她指指他们身后，说：“你们该走了。”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出现一道裂缝。
　　女孩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再见”“保重”，向他们挥着手。
　　“去和谐城，在登出点等我。”杨喜乐对程锦云说。
　　向景阳率先穿过了裂缝。程锦云拍拍杨喜乐的肩膀，也走了进去。
　　杨喜乐一条腿跨出去，又回头看向她们，说：“再见了。”然后扭过头走进裂缝。裂缝合上的瞬间，女孩们化作金光，随风飘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