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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虎作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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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很快龟裂开来,血液绵绵不绝如同一条细线连接着神像的身体和身下的符文,阿珍随着神像上石灰的剥离,整个人也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只是苦了路遥,他躺在地上,被割开的伤口贴在冰凉的石面上,血不停地流淌,他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要死了。
路遥几乎能想到自己的尸体肯定是死相惨白。
也好冷。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也像坠入冰窖,四肢都被冰冻住了。
唯有自己手里握着的一件物品发着微微的热量。
像揣着一只刚出炉的包子。
包子,路遥笑了。他想要吃小姨做的梅干菜肉包了。
但他再没机会吃到了。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也许,自己也该去见见自己的爸妈了。
还没等他见到传说中的走马灯,他昏昏沉沉的脑袋就听见阿珍歇斯底里的吼叫。
“怎么回事?!”
“为什么?”
“烛阴神大人对这小子不满意吗?”
阿珍愤怒的像一头野兽,她咆哮着捶打着已经显露一般真身的石像,原来显灵在最紧要的地方,烛阴的眼睛处停住了。
这代表着什么。
阿珍不敢想。
她无助的垂首,腰间的骨笛在石头的碰撞下被撞的粉碎。
“阿珍姐姐。”
佐伊村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最前面的就是阿离和他的母亲,然后就是郑导游还有就是旅游团的一些人
阿离模模糊糊的看见神像的底下躺着一个身影,她小心翼翼的喊着,
“路哥哥?”
童声稚嫩,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余教授的妻子看清楚了路遥的模样,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旅游团其他人见到如此诡异的景象也纷纷不敢出声。
此刻的阿珍颓唐的瘫坐在祭坛上,十分狼狈。
她的泪水从黑布上溢出来。鲜红鲜红的。
阿离还小,还能看清一点,她又叫了声阿珍姨。
阿珍像没有听到,失去了动静。
大家都以为两个人都死了的时候,路遥却突然动弹了一下。
众人赶紧上前,就要去救人,谁知道,一群人走上祭坛后,暴起的阿珍瞬间抓住了阿离和其中一个小孩。
被突然禁锢的阿离放声大哭,阿离母亲吓了一跳愣在了当场,众人又一哄而散,赶紧离开那个女人远远地。
“阿妈—”阿离撕心裂肺的喊。
阿离母亲心脏仿佛被锥子扎了一个洞,簇簇的流血。
她想要上前,却被众人手疾眼快的拉住。“阿福嫂,别去,这女人疯了。”
“她是个妖怪!”
郑导游也在后面大喊。
“妖怪?”阿珍听后,抓着两个小孩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她的发辫纷纷散开,没了往日的端庄持重,那块蒙眼的布也沾满了血污,此时的阿珍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妖怪?”这两个字多么可笑,
阿珍大笑,
“你以为佐伊村的人是人吗?”
“他们都是妖怪。”
“你们这群瞎子,还以为那群能看的见的人会帮你们。”
“笑话。”
阿珍双眼的血也在不停地流,不知是不是流泪。
“你们以为你们的瞎是怎么来的,是这群人拿你们献祭的。”
“阿全?”
“你的儿子怎么看不见的?”
被叫到的阿全被众人看着,结结巴巴的说。“我儿子是医生说遗传性的青光眼。”
阿珍笑了,“他们是不是叫你儿子去做眼球摘除手术。”
“是……是啊。”
“你儿子看不见后,之前村长的儿子是不是看得见了。”
阿全一想,嘴巴张大,再也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福禄婶。”
“你女儿也是好好地把。”
“结果有一天,村里的芳姨的儿子也看不见了。”
福禄婶双目圆睁,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呢,”阿珍邪笑道。
“后来你女儿也是一样,摘除了眼睛,她的儿子就看得见了。”
“你们从未想过为什么吗?”
她这话一出,村子里的人都不敢做声了,也有几个资历老的老人骂她是妖言惑众。
阿珍笑的猖狂,“我妖言惑众。”
“我的阿妈,死在了这里。”
“我的小妹,也死在了这里。”
“烛阴神,你为何只帮他们。不怜悯我们。”
“我从小信奉与您,在他们抛弃你的时候,是我,重新开启了祭坛,让你重见天日,”
“你却让我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的身型开始膨胀,不多时,那赤目的妖怪又重现在人们面前。
旅游团的人看的目瞪口呆,还有好事者还打算拍个视频。结果,一瞬间,手机就冒出了一股青烟。
阿离看不见阿珍的具体变化,但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人手缓缓变成了坚韧的利爪,更让她崩溃起来,哭闹不止的打算挣脱束缚。
但怪物的力大无比,她不仅挣脱不了,还惹怒了阿珍,直接就将她的尖锐的指甲插入她纤细的脖子,鲜血喷溅。
阿福嫂听到女儿的哭喊更是心痛,情急之下竟然昏死过去。
多了孩子的血,那咒文又开始运转起来,那座诡异的神像,也逐渐剥去他的外衣。
“你等不到他的。”
有个男人从黑暗中走来。
陌生的声音让阿珍警惕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也许是男人声音的镇定自若,让阿珍瞬间有了十分的危机感,她将爪子竖起,赤目的红瞳也变的更甚,血红如残阳。
白泽的面容半隐藏在阴影之中,他的声音平和,语调淡然,似乎并不吃惊阿珍现在的样貌。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但我可以帮你见到你想要见到的人。”
他的脚边说话间多出了一个白绒绒的物体,阿珍敏锐的嗅觉闻到了它身上古老的气味。
很显然,她并不相信白泽说的话,她肥硕的身躯扭动到神像面前。那尊异样的雕像,除了脱了点灰,果然没什么动静。
“你变成这样,真丑。”
白泽脚边那只不知道什么生物说话了。
声音稚嫩,像一个幼童,
却让在场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会说话,不要命啦。
阿珍果然不出所料的暴走了,她本就爱美,看不见已经是她的痛处,如今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被一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给嘲讽了,
“你闭嘴!”
“你是什么东西!”
那声音不依不饶,“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好看,丑东西。”
众人缄默,已经开始有宗教信徒开始默哀画十字了。
路遥此刻突然动弹了一下,他的血已经止住了,恢复了点意识。
白泽见状,手指轻动,路遥口袋里的东西散发着点金光,飘进了路遥的身体里。
路遥开始剧烈的喘息,巨大的疼痛从他的胸口和脖子间传来。
阿珍听到了,以为路遥的血还没被放干,所以导致神像没动静,就继续咆哮的抓起路遥。
靠。
路遥心里都快骂娘了。
众人看到此景也纷纷觉得太过血腥,但碍于阿珍的恐怖外表,竟然无一人敢上前,只有郑导游掩盖在人群后,看不见表情。
“古代呢,有一种鬼,”
白泽就在此刻缓步走向祭坛,他走的慢,鞋跟摩擦了地面凹凸不平的山石,如水滴滴入大海,阿珍暴怒的情绪也在缓缓平静下来。
他的声音温尔动听,如果不是这个环境,倒更像情人间的低语。
“名叫伥鬼,这种鬼,被老虎吃了,却站在老虎一边,为老虎卖命,引诱人来为老虎所吃。”
众人不解他为何突然说到这个典故。
只见郑导游脸色一变就要从人群中隐去身形。
白色的猫骤然变大,变成了一人多高的吊睛白虎,直接咬住了郑导游的脖子,鲜血直流。
众人大惊,纷纷四散而逃。
“有老虎!有老虎!”袁耀莱一行人前有阿珍后有白虎,逃也没逃处逃。只好躲在祭坛两侧,缩在洞边不敢出声。看着两大巨兽对峙。
白泽浅笑,继续说道。
“这就是为虎作伥的由来。”
阿珍此刻显得也有些茫然,她不知道为何白泽手下突然攻击郑导游,她以为是以此要挟自己,嗤笑道,“这人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
“拿他要挟我,我看你打错了算盘。”
白泽却不慌不忙,他穿着一身棉柔料子做的短衫,四肢匀称,笑意盈盈。提着把扇子,走到白虎身边,用扇子柄敲敲郑导游的脑袋。
扇子柄间突然冒出的金光笼罩了郑导游的全身,众人见状也不害怕了,纷纷好奇的探出脑袋,想要看看究竟。
只见金光越来越亮,没过多久就像是掀开了一层裹着的布,显露出里面的真身来。
那郑导游哪是什么人,分明是个青面獠牙的鬼怪。
众人见了都惊骇不已,特别是旅游团的那些人,想着和郑导游相处的这几天都是和鬼怪打交道,都吃惊地捂住了嘴巴,那几个年轻的小姑娘联想到郑导游送来的吃食,也呕吐不已。
“不知道阿珍姑娘。”白泽又在此刻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眼神冰冷,笑意难达眼底。
“是伥鬼呢,还是老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