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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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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路公交缓缓在雨夜中前行，车辆的大灯视线受阻，只能照亮前方五米的路，车里的人也都摇摇欲睡。
刺啦—
轮胎剧烈刹车带来的失重感惊醒了众人，大雨滂湃下巨大的声响撕扯黑夜的天空。
“怎么回事？”
“师父怎么开车的啊？”
“我头都撞疼了。”
众人纷纷抱怨，司机师父也很委屈，他蹙着眉毛，嘴角抿的紧紧的，无奈的低吼，“我能怎么搞咯，大半夜有个人在这等车。”
这地方格外偏僻，最多只有三四户人家，公交站牌立着也破烂的生出锈迹，就在这雨夜，司机本想轻松略过，没想到看到一位黄色雨衣的女子带着一位小朋友打着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了站牌下。
停下来的车上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有对小情侣胆子比较小，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正好是凌晨十二点，吓得不敢说话。只见那位女子施施然收了伞，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她的样子算不上惊艳，却有种说不上的韵味和气度，同行的孩子也是个女孩，长长的黑头发，娇小可爱。
“不好意思师父，”
“这么晚了，我们实在是有点事要赶去和平路。”
“大雨也不好打车，”
“吓你们一跳吧，抱歉啊”
女人说话温温柔柔的，像一根细如发丝的线，司机和一众乘客见她们孤儿寡母，又是雨夜赶路，以为是有什么苦衷，也就不再多抱怨，好心道，“没事，本来就是个站牌。”
女子连连称谢，抓着小孩的手在小年轻前面坐下。
男的那个胆子大点，他瞄了一眼女人的脚，听说鬼的脚不会沾地，
还好，两个人有脚。
过了会他又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女人长发下的长相，被女朋友一把拽住，小声呵斥：“干什么你，多没礼貌。”
男的也不服气，“我不是怕是……”
说道那个词他也有些怕，小声凑到女朋友耳边。
“脏东西。”
“人就是个妈妈带着孩子，你管那么多。”
女朋友懒得理他，继续整理她的妆容。
女人不知道听没听到，她俯下身，用下巴轻轻抵住孩子的头顶，哄道，“乖宝宝，我们马上到家了。”
那个孩子哼了一声，把身子放松，依偎在母亲怀里。
一旁有个中年妇女见了，搭话道。
“真可爱，你女儿多大呀。”
女人笑笑，露出她的虎牙，
“6岁了。”
\"真乖啊。不吵不闹的。\"
“是啊。就是太乖了。”女人摸着女儿的头发，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年女人见没聊两句，女人就没了接话的心思，心里有些腹诽，但她也并不多说，只当他们是累了。
而且没过多久，司机师父又是一个急刹车，这可把车上的人都惹急了。
“又怎么了啊？”
“又有人要上车？”
那女人却是眼神一变，恍惚间竟然泛着红光。
“是交警查车，”坐在前面的人已经看到了，大声喊出来。
“大晚上查什么车？”
“还下着大雨，真是奇怪了。”
说话间，一名年轻已经上了车，他环视了一周，见众人面有戚戚，赔笑道，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们再查一个人贩子。”
“需要大家配合一下。马上就好。”
后面的小年轻嘟囔，“今晚真是啥事都碰上了。”
“我就说不该看夜场的电影。现在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家，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很快的，查不到就放我们走了。”
只见那名年轻人很快看到了角落里的女子和她的女儿，这么多乘客里也就这一个小孩，大家的注意力自然都放在了她们两身上。
“大哥。”见那名年轻人盯着自己，女子轻轻地笑，“这是我女儿，”
“果儿，”
“果儿，叫叔叔。”
果儿甜甜的露出一个笑，乖乖叫了一声叔叔。
“不好意思，您还是要和我们下去核实一下。”年轻人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女子也没有丝毫不悦，只是牵起女儿的手，小步下了车，重新打起了那把黑色的伞。
临走之前还和司机道了歉，“不好意思，师父，麻烦您了。”
司机愣愣的回不过来神，不明白为什么要和他道歉。
全车人就这样看着女子和男人走远。
“真奇怪啊。”
小年轻嘟囔道，“看上去也不像人贩子。”
“当然，你看到漂亮的都不像人贩子。”
“去你的吧。”
等公交车走远。
女子才放下伞，身边的雨却像被什么东西遮挡住，形成了一个半圆的透明区域。
“你是新来的？”
女人缓缓开口，
男子讪讪的笑，依旧打着一把伞，身上的衣服也变了个色，原来只是障眼法。
“啊，对，我叫路遥。”
“你好。”
女子笑了，她手背半掩着嘴唇，眼神陡然娇媚起来。
“你好，我叫胡娴”
“胡闹的胡，娴静的娴。”
男子干笑两声，“我知道。”
“白虎让你来的？”胡娴显然看出他是个凡人，说话也随意起来。
“对，他说让我先来会会你。”
路遥一字一句的转述。
“哈哈哈哈哈”
胡娴大笑，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傻的可笑。她低下身，先拂弄果儿的刘海，细语道，“果儿，等妈妈一下好吗?”
“妈妈很快就来，和叔叔说几句话。”
果儿抱紧了她的脖子，“很快就回来吗？”
“对，很快很快，等妈妈回来，你就告诉妈妈你明天想吃几个蛋挞,好吗？”
果儿很明显舍不得她，依依不舍的将小手放下，乖乖的站在一旁，雨水从她身边经过，胡娴也给她设了个结界。
路遥还在狼狈的撑着伞，风越发大了，他的衣服已经湿了半边，
头发也湿了，此刻比起胡娴，他更像那个被追捕的人。
“小朋友，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来找我。”
胡娴此刻失去了她一直保持的温柔，一瞬间身上的妖兽的气势大涨，碧绿的眼珠和白色的毛发瞬间伸展出来，在黑夜里散发着妖异的红色。
路遥举着伞，抬头，呆愣在当场。
这是一只和白虎真身差不多的狐狸，它的利爪和尖牙散发着森白的光芒。光是手掌都有路遥半个身子大。
普通人路遥有点想晕，但想起了路边的小姑娘，又强忍着眩晕感，强顶着站在妖风形成的漩涡里。
就在路遥感觉自己全身都要被撕碎时，白虎终于出现了，它高大的身形宛如神仙降临。
路遥在风中怒吼，“你干啥去了，怎么不早点出现.”
“再晚点，我就要死了！！”
从后跳起的白虎一口咬住狐狸的后颈，将它的身躯摔到一旁，谁知道，狐狸也不是等闲之辈，暴起的利爪直接企图抓向白虎的眼睛，白虎瞬间躲过，两只巨兽一时间从纠缠到分开。
“我等待时机，时机你懂吗？”
“动物世界没看过吗？”白虎间隙间回吼。
胡娴见他们这样，怒气更盛。
绿瞳的妖气衍伸到身体之外，化为实质，攻向路遥。
却在接触到路遥身形的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假象。
胡娴心里一惊，赶紧看向果儿，果然，路遥已经越过结界，抱着孩子跑远了。
“啊！！！”
胡娴瞬间暴走，她想要转身去追，结果直接被白虎绕道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白虎龇牙咧嘴。。
“无耻，”胡娴动用妖气，企图用分身追上路遥，却在路遥奔跑的身影后看到一个金色流转的身形。
那道影子一瞬间打散了胡娴的妖气，真身这边也因为分神，被白虎一爪子抓伤，胡娴当机立断，毫不恋战，赶紧爆发出自己的数条尾巴，动用一切妖力，挣脱了结界，逃跑了。
白虎站在原地看着胡娴消失，啧啧了两声。
离开了结界，路遥抱着孩子狂奔，大雨依旧下着，淋湿了两个人，就在路遥懊悔自己忘记问白虎怎么回家的时候，一道光变成的门突然出现在了大雨之中。
“路遥。”
有人在门里喊他。
路遥的头发已经全被淋湿，他用伞包裹着小女孩，眼镜和头发糊成一片。
耳朵也被水冲洗，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叫他，只觉得这声音很像白泽。
“是我，白泽。”
“进门把。”
路遥见这声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女孩，不由自主的撞开了门。
雨声停了。
路遥一身水的跌坐在白泽那间小小的工作室里。
白泽坐在对面。
穿戴整齐的像个成功人士，也像个卖保险的。
“你成功了。”
白泽说。
路遥却小心翼翼的松开女孩，确认女孩没受伤没淋湿后，默默的站起身，
他的目光坚定，语气低沉。
“我不干了。”
白泽的笑容僵住。
“什么？”
“我说。”路遥觉得这是第一次，他在白泽面前有这么大的声音。
“我不干了。”
“我离职了。”
“再见。”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小女孩。
蹲下身。
“刚才那个女人。”路遥声音有些颤抖。
“是你的妈妈吗？”
女孩心虚的垂下眼帘。
“是……”
白泽不笑了，他的眼神十分冷漠，让路遥感觉自身仿若还置身那场大雨。
“她在说谎。”
白泽说。
他拿出一张寻人启事，那上面印着的小姑娘确实就是果儿，而那上面小女孩的名字却是陈扬。
“你知道你的妈妈不是人类吗？”路遥实在难以启齿，他不想说妖怪那个词。
果儿点头，又摇头。
“妈妈对我很好。”
“她是我的妈妈。”
“妈妈是什么，果儿就是什么。”
路遥无话可说。
他摸摸女孩的头发，看着女孩圆圆的眼睛。
他还记得刚刚抱走果儿时，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这声音像极了一个人，路遥心中一痛，是他没能救下的阿离。
他亲手把阿离带离了她母亲的身边，这让路遥几乎崩溃。
“陈扬有个哥哥，他得了白血病。”
白泽淡淡的开口，路遥心中一惊，看向这个可爱的女孩。
女孩此刻眼泪重新夺眶而出，嘴里喊着妈妈，路遥只好抱紧她。
“人妖殊途。”白泽只是说了句。
就起身，“胡娴还有一百年，就可以修炼出九条尾巴，到时候就不用再受天雷之苦。”
“小孩。”
“真的为你妈妈好，就回家去。”
陈扬一听哭的更凶了。她边哭边打嗝，弄的路遥手忙脚乱。
“你别说了。”
路遥吼道。
白泽一脸无辜。
他说的只是实话。
这时白虎也骂骂咧咧回来了，她痛斥今天的风雷电母一点都不给面子，一身的毛都弄湿了。
一回来看到路遥全身湿透，身后藏着小女孩，白泽站在一边一脸严肃的样子。
“你们这是……”
白虎皱眉。
“男男双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