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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少女情怀不是诗 “顾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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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伯豪,谁呀?”孟家辉迷茫。
是公司的同事?
是《星天地》的广告客户?
是香江的豪绅名流?
总不能是娱乐明星吧!
他努力地回忆着。
根本想不出头绪。
但是,人家警官这样郑重其事告诉他,显然是认为他应该知道这个人。
他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到,脱口而出:“阿sir,你问我老婆啦!”
对面警官一张英俊的脸,陡然更黑了。
孟家辉立即意识到,对方误会他又在耍花样,赶紧解释:“我老婆人又聪明,记性又好。”
“我认识的,她都认识。我记不住的,她都记得住。”
他认认真真说:“你问她啦,她一定可以告诉你。”
东方虎一瞬不瞬看着他,心里评估:这家伙到底是真废柴到了这种程度,还是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
他眼风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阿邦。
阿邦立即甩出一叠照片,粗声粗气说:“看清楚了,认不认识他?”
“说半个字谎,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你女儿了!”
孟家辉大惊失色,赶紧捧起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看。
“啪嗒”一声,才看到第二张,他的手一颤,一叠照片全都摔落下来。
东方虎挑了挑眉,命令:“说!”
孟家辉哭丧着脸,痛苦面具,他捂着喉咙,人都快吐了。
“阿sir,你怎么害人呀,我刚吃过早饭啊!这血糊糊的,肠子都流出来了……”
“呕!”说着,他一弯腰,真吐出来了。
说是迟,那是快,东方虎猛然踢出一脚。
一个塑料垃圾桶,打着旋,飞落到了孟家辉脸的正下方。
孟家辉抱着垃圾桶,吐个痛痛快快。
这下,连阿邦都看出来了,这真是个废柴,别说杀人,只怕连鸡都不敢杀!
这要是演出来的,这家伙直接去嘉禾报道,绝对是个影帝啊!
东方虎的声音,温和了不止一个度。
“现在,你认识照片里的人了吗?”
“呕……呕……”孟家辉大吐特吐。
好半天,才抬起苍白的脸,有气无力地说,“就是认出来了,我才想吐!”
“这是嘉华酒楼的老板,我经常带一家人去他们家吃饭!”
“他们家做汤,做羹简直是一绝!”
“尤其是那一盅椰皇炖花胶,拿一只香气最浓,椰子肉最厚的泰国香水椰皇做容器。”
“花胶要选最顶级的湛江赤嘴公肚,半透明琥珀色那种最好!再挑一只清远麻鸡,炖上四个钟!”
他说起吃来简直眉飞色舞:“那熬出来的香气,一掀盅,简直能掀你一个跟头……”
“咚咚咚。”阿邦敲桌,“正经点,大sir问你案子呢!”
*
旺角街头。
阳光下车流如织。
一辆白色平治飞驰而来,跑着跑着,跑不动了。
因为前头的车流渐渐汇聚。
无数甲壳虫一样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浩浩荡荡排成大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车子动一下,比蚂蚁搬家还慢!
交通大堵塞了!
驾驶座上,庄雅柔秀秀气气的手,好大力拍着喇叭。
刺耳的鸣笛声,一阵接一阵,响个不停。
不过,塞车队伍中,人人都这么干,倒是也没人出来痛斥她没公德。
此时,她心中正万分焦急。
接到孟家辉从警察署打来的电话时,她正处理一个卷宗。
庄雅柔已经什么都不管,火速把案头工作交代给助理接手,立即飞车过来。
但,人算不如天算,让她遇上了交通大堵塞,开车再快都没用。
第九十九次抬起纤细的手腕,轻轻晃了一晃。
白西装袖口处,露出一只精致的白金表带的百达翡丽腕表。
只看了一眼,心里更急了。
离阿辉打电话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重案组的阿sir,为什么带走阿辉?
他就是个无胆匪类,这辈子鸡都没杀过!
他能犯什么罪,惊动西九龙重案组?
自家老公,自家最了解。
就怕那衰人无厘头发作,在警察局耍宝,自己做个口袋,装了自己。
一想到孟家辉那张不靠谱的嘴,秀丽的手拍得更使劲了。
”嘟嘟……“汽笛长鸣,前面完全无动于衷,连探个头出来粤韵风华的都没有。
她干脆熄了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敲前面那辆车的车窗。
前车驾驶座,根本没人。
再往前走,也没人。
难道,这些司机全都同她一样,冲到前面去看究竟了?
她微蹙柳眉,正在思索。
背后有粗豪的声音传来。
“走,走,走,大家都去吃,塞车不知要到几时!”
“那一家的滋味真这样靓?”
“都上新闻纸,上电台了,你说靓不靓?”
几个货柜车司机模样的男人,说说笑笑,从后面走上来。
庄雅柔手一伸,拦住了人,问:“靓仔,请问为何塞成这样?大家不在车里等住,都忙着去吃饭?”
她担心,纵算前面交通通畅了,这些司机都还没返来!
最前头那个司机,嘿嘿一笑:“靓女,我劝你都去吃顿肠粉先。”
“交通警已经在前头疏散交通了,但,香江人最贪就是一口好滋味!”
“大家都来试伤心肠粉,四面八方都往一处赶,交通怎么不阻?不知塞到几时!”
伤心肠粉?
庄雅柔又惊又喜。
喜的是,自家报纸这影响力立竿见影!
快要撑不住的兴婆,总算等到了她的救命钱。
惊的是,这车这样塞下去,阿辉可怎么办?
他那样单纯一个人,又怎么应付得来那些刑讯审问,无所不用其极的阿sir?
她谢过那位货柜车司机,转身回了自己的车。
拨通家里司机阿李的电话,让他火速搭地铁到附近,来接手自己这辆车。
她就是跑,也要赶紧跑到警署去!
*
车没法走,阿李还没到,她坐在方向盘前发呆。
飘飞的思绪,回到许多年前的从前。
那时,她还是个高中生。
住在油麻地的唐楼里,家里的房子小得好像鸽子笼,连转身都难。
那时的她土土的,成日穿着校服裙子,脚下常年是阿妈做的布鞋。
她早都下定决心,一定要靠自己,冲出唐楼,冲出一望到底的惨淡人生。
她足够聪慧,也足够努力,次次考试都是那家公立学校的第一名。
但,没有人可以想得到,在这样的环境里,她要比别人努力多少倍。
家里的屋子很小,她还有两个妹妹,连单独的房间都没有,更谈不上隔音。
她要温书,要背英文,样样事都会和家里人互相打扰。
迫于环境,她只能将书往外搬。
一开始,她天天站在楼道里背书。
可,唐楼里一层就住了好多户,上上下下都是人。
每过一次,那些阿叔、阿婶,或善意、或八卦,都会同她拉几句家常。
将她的温书时间,打断得七零八落。
后来,她索性走得更远。
终于被她物色到最佳的学习天地,附近的一个公立公园。
从此,她在那扎了根。
每天,做完家务,吃完饭。就着路灯,在花圃附近背书。
从夏天到秋天,转眼又是冬天来临。
这一天,是这个冬天最冷的一天。
寒潮来临。
她却还是走到了小花圃,同往常一样,开始背书。
“阿嚏!阿嚏!”
才背几句,她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冷空气入侵香江,人人都穿得厚实光鲜,她却只有那件校服裙子。
庄雅柔背几句英语句子,搓一搓手脚。
不停走来走去,才让自己暖和一点。
“阿嚏!”
可是人感冒了,喷嚏止都止不住,一个接一个响彻夜空。
“妹妹头,你这样不行,身子骨冻坏了,什么前程都没了。”
树枝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庄雅柔吓了一跳,连连退了几步。
一个身影从花台边绕了出来,眼神温和。
是一个挽着头发,头发斑白的阿婶。
“对不住,阿婶,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她匆匆行了个礼,“我马上走!”
阿婶笑容慈祥:“没有打扰。”
“我都看见你好多次了,这样冷的天,你还在外边温书。一定是好厉害的高材生吧!”
那时的她还十分腼腆,双手乱摇:“不是啦。”
阿婶叹了一口气:“我家的要有你半分用功,就好了。”
她不懂得怎么反应,只知道笑。
一串明晃晃的钥匙,忽然出现在眼前。
“阿妹啊,寒潮来了,我这边有个空屋,闲着也是闲着,借给你学习,怎么样?”
“那怎么可以?”
非亲非故,对方虽然也是女人,她的警惕心依然很高。
“我都不在里面住,你每天放了学来,比你在外边暖和,也更安全。就在这公园旁边。”
阿婶真的好温柔,她几乎想要相信了。
转瞬,却又匆匆跑了。
女孩子不可以轻信。
出生在唐楼,她从小就懂得。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她跑得好快。
并没有人追她。
回到家,打开房门,她人都要炸了。
她最心爱的笔记本,被人撕得东一条,西一条。
两个妹妹,还有约来的两个男生,在她们共同的房间打扑克。
输了的,就要把脸贴成花猫。
可是,他们用来贴脸的纸,是她的理科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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