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无限）》luglio

19、纸条

　　天渐渐黑了下来，光线越来越暗，屋子里已然伸手不见五指

　　秦莜竹看着她们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说：“天快黑了，我们快回去。”
　　在她刚想开门跑出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

　　“哒、哒、哒……”是鞋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一会，脚步声停了下来，似乎停在了她们的门前，紧随而来的，是一下又一下的砸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秦莜竹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把手收回来，皱着眉头开始思考者解决办法。

　　随后，她站直身体向隔壁鞠了一躬。

　　穆寻雁：“？？？”
　　李迟迟：“？？？”
　　夏浅陌：“？？？”
　　“你是要给杀人犯鞠躬，求他饶你一命吗？”穆寻雁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滚犊子，”秦莜竹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对不住了，王大爷。
　　“喂？是王大爷吗？”
　　手机里传出来一道苍老的声线：“是啊，怎么了？”
　　“啊，我是秦莜竹啊，你这个外面有人给你送外卖了。”
　　对面有些疑惑：“我也没定外卖啊？什么外卖啊？”

　　秦莜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可能……是盒饭吧……”

　　隔壁的门开了，她们这里的砸门声也戛然而止。
　　门外传来了王大爷惊恐的声音：“我艹——”
　　“啊啊啊——我＊你大爷的秦莜竹！！！”
　　“秦莜竹我……你……（鸟语花香）！”
　　众人：“……”

　　秦莜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咳，不用管他，反正现实里死不了，这样做性价比高。”
　　李迟迟这时候有些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不等秦莜竹说话，穆寻雁就先一步开口，“这是唯一一个能保证我们存活率的方法。”

　　一直没有说话的夏浅陌这时冷漠开口，看向秦莜竹：“你怎么能够保证系统的规则一定是正确的？”

　　“我……”秦莜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竟然无法反驳夏浅陌的话。

　　夏浅陌撇了她们一眼，冷哼道：“你们已经被潜移默化地感染了，你们的潜意识里已经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系统视为至高无上的神明了。”
　　“可它是规则啊……”李迟迟小声嗫嚅。

　　夏浅陌漫不经心地回怼道：“你怎么知道它的规则一定会约束你们？你又是怎么确定这个规则没有漏洞？一个在梦境中无法自拔的人是永远不会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

　　穆寻雁有些讶异地看向夏浅陌：“你是怎么不被潜意识影响的？”

　　夏浅陌一脸崇拜地说道：“创造之神普罗米修斯给予你们珍贵的生命，智慧女神帕拉斯·雅典娜赐予你们无上的才智，不是让你们去信奉其他神明的。”

　　穆寻雁：“……”
　　李迟迟：“……”
　　秦莜竹：“……”

　　穆寻雁终于明白夏浅陌为什么对于“系统就是规则，规则至上”的洗脑免疫了，她是一个狂热的古希腊宗教信仰者！她！只！信！仰！古！希！腊！的！神！明！
　　在她们谈话间，门外王大爷的声音越来越惨烈，又渐渐微弱下来。

　　门外，那个人似乎在门前停留了一会，一个女人的声音轻笑出声：“罪与恶就是错误本身，请认真忏悔你们的罪过，请求上帝的谅解，今夜的游戏结束，我明天再来哦！”

　　脚步声渐渐远去。

　　“切，普罗米修斯才是万物之主。”夏浅陌在她走后不屑出声。
　　“啊对对对，先回房间吧，”秦莜竹打了一个哈欠，“李迟迟还有夏浅陌好像是楼下的。”
　　“嗯，那我走了。”李迟迟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夏浅陌没有说话，也跟着李迟迟走出屋子下楼。
　　今天的李迟迟有些奇怪啊……
　　秦莜竹在心里狐疑地想着，但并没有考虑太多，转身走出屋子，绕过王大爷的尸体回到房间，关上门。

　　随后秦莜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把门打开：“晚安。”

　　说完之后又“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穆寻雁：“……晚安。”

　　回到床上，秦莜竹又不怎么困了，开始思索起夏浅陌的话。

　　“你怎么能够保证系统的规则一定是正确的？”
　　“你们已经被潜移默化地感染了，你们的潜意识里已经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系统视为至高无上的神明了。”
　　“你怎么知道它的规则一定会约束你们？你又是怎么确定这个规则没有漏洞？”
　　“一个在梦境中无法自拔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
　　“……”

　　虽然夏浅陌是一个狂热的古希腊宗教信仰者，多少还是有些迷信，但她说的话也没错，她们太过依赖系统，“系统就是规则，规则至上”这个理论已经被她们的潜意识轻而易举的接受，并奉为真理。
　　秦莜竹开始想问题到底出在哪，而后她就明白了——夏浅陌是一个宗教独守主义分子，只信仰古希腊神明，之所以潜意识不被影响，是因为对于其他的宗教以及神明都具有排异性。
　　就像她所信仰的，普罗米修斯是万物之主，这个所谓的主神大人根本比不上普罗米修斯，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对于这个平行世界里那个素未谋面的主神来说，最棘手的应该就是像夏浅陌这样的宗教独守主义分子吧。

　　这样的人很难控制，不过一旦让她信服，她就会一直追随你、崇拜你，成为你最有用、最安全的底牌。

　　可是要控制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除非让她相信你就是她所深信的那个神明，但……我们尊贵的“主神大人”肯定不会屈尊降贵地去扮演另一个神明来取得这一部分的人的信仰值——这位“主神大人”架子摆的可是大的很啊，到现在都没有露面，都是她手下的系统来管理。
　　虽然信仰宗教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但也可以试试。
　　秦莜竹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她想了很多古希腊宗教的吸引人之处，但她还是无法将自己带入进去，她本就是无神论者，一直以来信奉的真理就是达尔文进化论：身存斗争，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秦莜竹能够摆脱“信仰主神”洗脑的唯一办法只有将按照自己的守则——她视为竞争对手。
　　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秦莜竹有些散漫地想着。

　　她又反复地咀嚼夏浅陌的话：
　　“你怎么知道它的规则一定会约束你们？你又是怎么确定这个规则没有漏洞？一个在梦境中无法自拔的人是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
　　“……”
　　在她觉得自己离真理越来越近的时候，终于……她睡着了……

　　她就在漫不经意的思索中打起了瞌睡闭上眼，缓缓入睡。
　　4楼很安静，正是盛夏时节，但却没有该有的聒噪蝉鸣，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嘀嘀声，房间里，墙角处泛出诡异的红光。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秦莜竹从睡梦中被人晃醒，一睁眼就对上了穆寻雁的眼睛，和她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秦莜竹顶着一个鸡窝头，缓缓从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秦莜竹的大脑宕机了两秒后又重新开机。
　　“你来我房间干什么？”秦莜竹还没睡醒，带着一脸起床气不满地哑声问道。
　　穆寻雁从她的身旁起来，漫不经心地说道：“来叫你起来重睡。”
　　“有病。”秦莜竹嘟囔着翻了个身，又把被子盖好，俨然一副“谁也别打扰我，我要继续睡回笼觉”的架势。

　　无奈，穆寻雁又推了推她：“起来，别睡了。”
　　“滚一边去，我要睡觉。”秦莜竹用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又蠕动着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打算继续入睡。
　　“咳咳。”
　　“一边去，我要睡觉！”秦莜竹烦躁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久之后她愣了一下——这咳嗽的声音也不像是穆寻雁的啊！
　　秦莜竹反应过来的时候茫然地抬起头……就看见李迟迟和夏浅陌在离床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吵着闹着要睡回笼觉。
　　秦莜竹：“……？”
　　在和她们两个六目相对的时候，秦莜竹如遭雷劈，一整个僵在原地。
　　尴尬，实实在在的尴尬，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有人看到自己犯起床气、吵闹着要睡回笼觉要更尴尬的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钟。

　　秦莜竹强撑着用微笑来缓解尴尬，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哈哈……哈哈，都……来的挺早啊……”
　　穆寻雁在一边拆台：“现在是北京时间8∶43，没事，还早，你大可以再睡会儿回笼觉，睡吧。”

　　秦莜竹：“……”
　　她默默转头给穆寻雁一记眼刀，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穆寻雁现在估计已经躺尸了。
　　“咳咳，你们两个先把私人恩怨放一放，先解决正事。”夏浅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
　　穆寻雁从她那里收回视线：“嗯，愿意洗耳恭听。”
　　秦莜竹翻了一个白眼，也收回了目光：“行，你说吧。”

　　“我今天晚上的时候正在为自己占星，”夏浅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是土星，土星可不算是一个好的宫位，我自己心里也比较慌。”
　　“在我占星完毕之后，我出屋打算去找这个小丫头，”她朝着李迟迟抬了抬下巴，“但我看到门前有一份外卖就先把它捡起来了。”
　　“但我看到它地上面有一个纸条，我有点惊讶，就和这小丫头一起来找你们两个，上楼发现，穆寻雁已经出门了，就来找你，谁知你还没醒，她就想把你叫醒。”夏浅陌说着就从手里拿出一个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纸条给她看。

　　秦莜竹看了一眼纸条：

　　“早上好，我今晚的猎物，See you to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