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首，就是悲剧吗？》诗与闲云

10、不能说的秘密（上） 优美柔和的

　　优美柔和的古典乐流泻入房间。
　　方岑的手很自然地抓了个枕头盖住耳朵。
　　不用看时间她也知道，现在是清晨六点钟。
　　钢琴形状的闹钟可是花了他们一整天才找到。
　　没办法，谁让医生交代她尽量避免让锦河接触刺激性太强的声音。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很快，闹钟被噤了声，然后，对面的房门被打开。
　　穿着T恤短裤的锦河从房里走出，目的地是厨房内的浴室。
　　这里俨然已成了他的私人浴室。
　　牙刷、杯子、剃须刀、剃须膏、男性专用的洗面乳整齐地排在柜子上。浴缸旁边放着的也都是方岑为他准备的洗洁用品。
　　整理好自己，他便进入厨房开始忙碌。
　　昨晚睡前他就想好了，今天的早餐将是培根蛋饼和法国土司。
　　饮料有现榨橙汁和牛奶可选。
　　翻着平底锅里的蛋饼，厨房已经到处飘着培根和蛋的香气。
　　把七分熟的蛋饼装盘，转身再煎刚才处理好的土司，锦河再次在心里谢过方岑那位素昧平生的表姐。要不是她大手笔买了成套名牌的锅碗瓢盆送给方岑，他恐怕无法像现在这般随心所欲地烹饪了。
　　和一般不喜欢烹饪的男人不同，锦河十分乐于当个家庭煮夫。
　　从构思餐盘、准备食材到动手烹煮，他非常享受整个过程。
　　不过这个兴趣，是近年才发掘的。
　　之前的工作压力大，常常导致他失眠。为了改善这种情况，有朋友建议他培养兴趣来排遣压力。于是，兜兜转转，爱上了原本并不擅长的烹饪。
　　现在，更爱。
　　食物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有人分享的时候特别好吃。
　　以前只有自己一个，面对一个人的饭桌难免有点空虚。现在虽然还在摸索方岑的口味，但有了她分享菜肴，她吃得开心，他这个煮的人更开心。
　　“早安！”方岑拉了高椅，坐下。
　　他赶紧把煎好的土司摆盘，和蛋饼一起送到她面前。“早！今天想和牛奶还是鲜橙汁？”
　　“鲜橙汁。”
　　从冰箱取出准备好的鲜橙汁，倒了两杯。
　　“今天的东西还合你胃口吧？”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后，拉了她对面的高椅，坐下。
　　她赶紧低下头切着蛋饼。“非常棒！谢啦！”然后继续攻击桌上的食物。
　　优哉闲哉地吃完早餐，方岑就出门上班去了。
　　原本是要辞职的，但被极力挽留，最终改为放三个月无薪假。不过这两个礼拜顶头上司要到英国总公司开会，便要求她延迟放假两个星期，帮忙看着大伙儿。
　　上司会被调回英国的消息早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她又何尝不明白，他是在暗示她是最有可能擢升的人。可两个星期，就是半个月。对她这样的人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锦河来说，何其珍贵。她为了这事裹足不前，他却为了她的前途，鼓励她答应这样的安排。
　　当她听着他说，他希望他死后，她的人生会回归正轨，她突然觉得自己残忍了，更为了自己和他商量的决定感到后悔无比。
　　其实她的心里，早就料到锦河的选择。她想回来和他讨论，只是希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自私而已。
　　为什么再次面临这样的选择，她还是没改变，还是当年那个自私的她？
　　她，恨着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