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火灾里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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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张信纸。
我的主人是剧场的戏剧演员。
演员是个秀气的男人，他长相温润但在演员里并不算出众，只是他有着一把好嗓子和双上了台就勾人心魄的眸。
男人已经看了很多场他的戏了，只看他的戏，还场场不落。
一碗热茶、一叠花生，男人又坐在台下看演员唱戏。
旁的人都打趣演员，演员脸皮薄，听了这些话再见到男人总要脸红。
男人倒是没像众人以为的那样对演员展开热烈的追求，只每每见着他脸红后微微笑着。
男人就站在远处看，也不过来，不知道在犹豫些什么。
直到演员生日那天晚上，男人穿着帅气的黑色风衣到后台来送了束花。
有演员最爱的向日葵、有纯洁的白玫瑰……
花束精致，但看男人的紧张，演员知道这束花是他亲自包装的，透着股笨拙的美好。
演员也不知怎么的，看见那花和夹藏着的信竟然笑出了声。
太不矜持了，他心想，可是那又怎样呢？这就是他向往的爱情呀。
那晚是他们第一次说话，男人也红着脸，两个人羞涩地一言搭着一语。
他们聊得畅快，聊到了天黑，聊到了几乎所有的演员都离开了。男人送他回家，他们一路上还在害羞地找着话题。
演员不知道自己怎么今天那么多话，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格外兴奋地看着男人。
男人低头看他，一双眼里满是柔情，他伸出手为对方别上个小徽章。徽章是兔子形象，男人觉得很像演员。
他们在笑后分别，又接着日复一日地相见。
正式交往的那天，演员请了剧场里的朋友一起吃饭。
他们在房子里欢呼，热闹的氛围让一向稳重的男人也忍不住大笑。
演员回忆着那时的幸福，他拔出钢笔的笔帽，在我身上缓缓落笔。
他是真的很幸运。
没有被世俗用过异样的眼神看待过，所以亲人、朋友就那样理所当然地支持他们。
他知道男人一直在为他遮风挡雨，知道自己被爱意包裹着。
他们是那样好的一对情侣呀，很少有过争吵，每天睁眼闭眼就是对方的模样。
笔尖微斜着发出沙沙的声音，演员几乎写几个字就会停下来出神。
他的脸上已经有些许皱纹，只是仍旧俊秀着。
演员的对面是玻璃的花房，小小的，塞满了他爱的花。
阳光透过玻璃映照进来，像粼粼的火光一样蹦跳着。
演员就躺在摇椅上，看着花房里被阳光照着的一朵白玫瑰愣愣地回想。
上天大概是缺少幸福的，所以才会这样狠心夺走别人的快乐。
火将剧场烧起来的那天，恰好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一次吵架。
演员还记得那样清楚。
他还记得男人那天穿的是白色的衬衣，脚下踩的是他们交往一个月时自己送的棕色皮鞋。
那个别扭的男人，和他吵了架却穿着他送的鞋，拿着当初一样的花跑剧场来找他。
那双鞋男人还是第一次穿呢，走两步就低头去看，生怕弄脏。
但男人知道的，演员看见他穿着演员送的鞋会高兴的。
演员走到花房里俯身折下朵花瓣满满舒展着的向日葵，他静静地想着。
火燃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浓黑了，他和男人在化妆间里争吵，旁人不好干预，早早找了借口走了。
演员气鼓鼓冲出去，不理会身后苦笑的男友。
再怎样后悔也改变不了结局，冲天的火光、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尖叫声……
他看见刚刚追着他出来的男友反身探入了火里。
男人总是这样，长得疏离淡漠，却常常为了些不认识的人犯险。
他们当初的吵架好像也是因为他泛滥的善良。
火光明明灭灭，警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赶到这里好像已经用了演员的一辈子。
演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怀里就多了个满是尘灰的小孩，他看着倒下的木梁无声哭泣。
火势太大了，让他想起小时候路过的胡同里烧焦的墙壁，那些稚童的哀泣声总让梦里的演员惊醒。
现在，噩梦里出现了新的身影。
演员吐出口气来，在空中凝成了雾样。
他不知道是怪男友的义无反顾，还是后悔自己没跟着进去。
每每到了脆弱的夜里，他总会想起男人。
想起他们在剧场里说笑，想起男人将他压在花房里亲吻，想起那无数个他们一起熬过的夜。
但是不管在世的人如何悲伤，他们就是阴阳两隔，余生再不得相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火灾里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