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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大婚1 “终于算是 ...

  •   “终于算是应付完了。”

      傍晚,鸣钟跟着安融从衙门走出来,鸣钟感慨了一句。
      “慎言。”安融看了鸣钟一眼,眼神里带着些指责,“我之前告诉过你什么?”

      “是。”鸣钟将话收了回去。

      安融不喜欢跟在身边的鸣钟以奴才自称,而鸣钟到底只是个书童,也不好逾矩直呼其名,他说话总是有意识的避开称呼,反而显得言简意赅了。

      不过安融自己话也少,也不喜欢身边的人过于吵闹,这样正好。

      可安融人虽然冷情,但面对同是哥儿的鸣钟,说话总是软三分,在一些背着人的场合,几乎处的像朋友一样,就算是鸣钟偶尔说话不太注意,安融也不太过斥责。

      很少像这样这么硬的一句话就扔出去。

      鸣钟隐隐察觉,自己的小主子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安融这两天的心绪起伏,实在是过于明显了。他自己很快也意识到了,敛了眸子说;“这里虽然不是京城了,我是二把手能做主的事情也比以前多,可终究是官场,谨言慎行总是没错的。”

      安融想了想,还是放软了语气说。

      “州府大人这个态度,对我来说,也确实是好事。”

      安融一路往回走,一路思索着。

      胡志昌一见面,三言两句就把活儿扔给了安融,甚至把各类文书都扔给了安融去处理。

      这位州府大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无论是简单的还是麻烦的事儿,他都已经不想管了。

      也难怪,宁州偏远,地方官就算有作为也很难上达天听,一旦被贬几乎一辈子就在这偏远边陲了。

      胡志昌年纪已经大了,在这里十几年,调走他是不做奢望,索性日子过的清闲舒坦一点。正好安融被调了过来,是一个合适的干活的冤大头。

      “小安啊,你年纪轻还是刚来,还是得历练啊。”胡志昌拍着安融的肩膀说,“我给你机会,好好干。”

      安融回想起那皱巴巴的手搭在肩膀上的感觉,还是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应付过去就是应付过去了,大体上事情是成的,安融走在路上,算是送了一口气。

      但安融做事情,他虽然是要做州府的活儿,可长史之外的事情,下决断的时候还得让州府过目,州府印还在胡志昌的手里。

      很明显,将来就算是安融真的有所作为,功绩也是算给胡志昌的。

      安融确实无所谓,他巴不得早点攒够资历调走,然后自己当那个一把手。

      他一边想一边走,在日头西斜的时候回到了府邸。在迈入大门的那一刻,他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撼到了。

      院子里挂满了红绸,在晚霞的映照下分外美丽。天上是火烧云,院子里是比晚霞更红连片绸缎。

      染红云的是晚霞,而染红绸缎的是满满情谊。

      安融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有点看呆了。

      江夏时他……

      李初五笑嘻嘻的迎上来,口中唤着夫人,请安融去更衣。

      安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晕晕乎乎的被推去了偏房。

      跟安融一样晕晕乎乎的,还有鸣钟。

      鸣钟看了看偏房之内装饰的红绸和喜字,以及红帷幔红妆盒等各种红彤彤的,只有结婚时才会用到的东西。

      他呆愣的问:“这是要做什么,公子和江老板……”

      真到了这里,安融倒是镇定了下来,他拍了拍鸣钟的手,让他安心。

      李初五钻了一个脑袋进来。

      “请夫人更衣,老爷给夫人备下了妆奁盒,但老爷说了,这红妆夫人喜欢就上,不喜欢就不要搞了。”

      李初五转达完江夏时的话,正经不过一秒,就对鸣钟挤眉弄眼。

      “你上去给夫人帮帮忙啊。”

      然后一句话扔下来就跑了。

      留下安融和鸣钟两个人面面相觑。

      鸣钟看了看手底下的婚服,扭头望向安融。

      “他,他什么意思?”

      鸣钟跟在安融身边多年,深知安融志向所在,给安融一场婚事几乎是侮辱他。

      “江老板,对公子有意思吗?”鸣钟迟疑的问,他又看了看安融那张脸。

      从清俊的眉目间到手臂上的哥儿痣。

      那哥儿痣依旧是暗红色的,落在小臂间,安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死死的把哥儿痣盖住了。

      “公子!他是不是在逼你,他是不是要挟你了!”

      鸣钟彻底急了,安融过于漂亮的相貌早已成为了他在官场上的阻碍,之前还没有暴露的时候,他是男子,那些人好歹还有所收敛。

      哥儿的身份意外暴露之后,他永远忘不了,安融当时跪在朝堂之上,周围那带着狎昵意味的窥探眼神。

      “没事的。”安融略低了低头,甚至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眼角都带着些绯红“你看看这喜服。”

      鸣钟将那件喜服拎了起来,俨然是一件男子样式的喜服。

      安融看着这件喜服,无声的笑了笑。

      果然啊。

      江夏时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答应过的事,他从来都知道,只不过是想给安融一个惊喜罢了。

      “帮我换上吧。”安融略低着头,声音低低的,甚至带着些新嫁妇的羞涩,“我答应了他,他也答应了我。”

      安融站起身,轻轻抚摸那件喜服。

      安融前半辈子都是在京城度过的,什么奢侈东西没有见过,这一件出产自偏远边地的东西,就算是做的再华丽精细,也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可这一件,让安融心动的,是用心。

      款式是男式的袍服,不是习俗里哥儿出嫁穿的衣裙,上面的纹样装饰都遵了古制,粗拙但大气,是安融喜欢的模样。

      安融是一个不喜欢透漏自己喜好的人,也不知道江夏时是何时打探了个底掉。是何时做的考据,是从何时准备这一件婚服,把自己的心意捧到安融面前。

      还一直瞒的那么死,一点风声都没有透漏出来。

      接下来就是更衣着红妆。

      喜服样式繁琐,遵循古制的就更繁琐,安融穿上里衣之后,剩下的基本都要鸣钟帮忙了。

      一层层叠上去,红衣衬白肤,更衬的人美玉般的白。

      “公子,红衣很衬你。”

      鸣钟引着安融在妆台前坐下,安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样子,觉得有点陌生,他很少这样穿衣,这太鲜艳了,也太张扬了。

      可鸣钟说得对,自己这样穿,确实是好看的。

      衣服漂亮,人也漂亮,铜镜中映出一段倩影。

      “公子是好看的,江老板应该会开心的吧。”鸣钟这话说出口,夸新嫁娘好看夫君应该会高兴,居然夸的奇奇怪怪的。

      安融从前也不觉得相貌好是一件好事,现在,或许是不一定了吧。他明白鸣钟的意思,这个孩子和自己一样,在那条路上走了太远太远。

      安融斟酌了一下语句,开口说。

      “我以前也觉得,我一辈子就那样了,能完成我想做的事情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这个世道,绝大多数男人,对我而言都是不合适的。”

      “而江夏时他……他是合适的,你不用为我担心。”安融低下头说,“我只是足够幸运而已。”

      “鸣钟,你我明面上是主仆,可实际上我是把你当弟弟看的。”安融摸了摸鸣钟的头,“我希望你也能一样幸运,有个人能陪着,在这条孤绝之路上走下去,真的很好。”

      “不要把自己框的太死,好不好。”

      鸣钟点了点头。

      “好。”

      鸣钟开始为安融挽发,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安融了,安融从来不要求他学那些红妆的东西,鸣钟自然是不会梳什么发辫的。

      而安融扮演了那么久男子,这种东西,他也是不会的。

      鸣钟折腾了好久,还是不像是那么回事。

      甚至把安融这个常年面瘫,只会在亲近的人面前笑一笑的主给逗笑了。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鸣钟无奈说。

      “真的很……”

      安融正准备回答,突然间窗户被推开了,探出了一个人头。安融直接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把鸣钟手里的梳子给碰掉了。

      本来就在头上摇摇欲坠的发髻也直接耷拉了下去,更不像会事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

      江夏时委委屈屈的站在窗外说。

      他本来是想给安融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惊喜成了惊吓。

      “突然间眼前出现了个人头,你说吓人不吓人?”安融故意板着脸说。

      “好好好,是我的错。”

      江夏时一边笑着说,一边翻了窗户进来了。

      明明有门,他就是不走,非要翻窗。

      “有门你不走,非得翻窗。”安融脸上的笑都快憋不住了,“人家成亲前新妇和新郎官都不能见面的,你这算什么,不知礼数。”

      “我来偷情呀。”江夏时凑到安融面前,“不知道清圆给不给我偷啊。”

      江夏时将安融话里的调笑意味听的明明白白,索性就顺杆爬了。他一进来,就凑到安融面前撒娇。

      “哪有当着人面偷情的啊?”安融看了看还站在边上的鸣钟,孩子看起里都有点傻了。

      江夏时也真是的,两个人私下里撒娇调情就算,夫妻俩嘛,哪有当着人面的。

      江夏时立马做了一个超级夸张的使眼色的动作。

      “走走走,怎么这么没眼色。”他立马赶人,末了还补充一句,“记得给你家公子保密啊!”

      谁家偷情还明目张胆的啊!

      江夏时实在是太不像样子,安融好声好气的把鸣钟打发走,终于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鸣钟一走,江夏时真的开始放飞自我。

      “我哪里是偷情,你明明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好吧。”江夏时从后面抱住安融,把下巴搁在安融的肩膀上,“你说那些定了亲的小情侣真就不见面了?这谁忍得住啊。”

      “热恋期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呢,这规定也太不人性了吧。”

      安融虽然听不明白什么叫热恋期,但他听的明白江夏时那半带着埋怨的话音。他故意斟酌着语气,一字一句的慢慢说:“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君子修身,要守道义明礼节,自然有所为有所不为,该守的规矩那当然是要守的。”

      “哪里像你,像个傻小子愣头青一样。”

      “我就是傻小子愣头青啊,圣人书一个字都没读过,我不是君子,所以我就是要偷情!”

      江夏时凑的很近,安融都可以触及到他的呼吸了,这是一个耳鬓厮磨的距离。

      “可清圆是先生,是读圣人书的,是君子呀。”江夏时趴在安融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所以啊,这情,是给不给偷呢?”

      江夏时算是演了把那狐狸精,专门勾引未经人事的书生的那种,勾的人朝思暮想,从此孔子曰孟子云再也读不进去。

      安融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江夏时。

      “给。”

      不带着任何迟疑,无比坚定的一个字。

      江夏时看着安融,吻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大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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