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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进城 路上紧赶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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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紧赶慢赶,一两个日夜之后,安融终于到了宁州府。
“公子。”
安融早就去信跟鸣钟讲了,安融一行人一进城,鸣钟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路上还算顺利吗?”
安融见了人,索性就从马车上下来,和鸣钟一起走进城好了。
鸣钟也跟着主子穿了书生袍,两个人站在一起,不像是主仆,反而像一对远行交游的书生,可偏偏是两个小哥儿。
“我一切都好,起码到现在都是一切顺利的。”
安融脸上一片淡然,倒是鸣钟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
安融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就说。”
“公子,我……”鸣钟的眼框都有点红了,“我不该提前走,让您一个人掉进那腌臜地,受那折辱……”
鸣钟说着就要往下跪。
安融一把拽住了鸣钟。
“动辄就往下跪,像什么样子。”安融没什么表情的说,“是我让你先上前探路,你听命行事,有你什么错?”
“我也没受什么折辱,就……”安融突然想到了江夏时,一时间居然失语了,他不知道怎么说,两个人之间,终究是算什么呢?
关于嫁娶,关于男女亲事,安融所知的,只有父母之约媒妁之言,只要门当户对,就算是双方从来没见过面,也是不要紧的。
而江夏时说的,追,安融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到底和别人如何言说两个人的关系。
而他俩之间,又算是什么呢?
安融一时间说不出话,还在鸣钟给找了补。
“有那位江老板在,定不会放任公子受辱。”鸣钟低声说。
安融也就索性任由他去想,至于到底怎么个成算,就等着江夏时回来再说吧,反正江夏时他答应了的。
是啊,反正他答应了的。
鸣钟做事情一直是很可靠的,宁州城这边,住处落足一应事项都是已经安排好了的,鸣钟在衙门不远处租了个小宅子,各种用具一应俱全,是可以拎包入住的水平了。
安融先跟着鸣钟到地方落了脚,去官府报道并不着急,安融估摸着,官府的人也没有收场回来呢。
所有他先住下,等着江夏时回来也不迟。
鸣钟租下来的是一个两进的小院子,地方不大,不过他们人也不多,刚好住的开。
院落建制是常见的官员府邸的模样,但房屋很有当地的特色,屋子底下用柱子架空了一截,大抵是防潮所用。
主屋是安融和江夏时两个人住,书房边上的偏房是鸣钟在住,剩下一些偏房都暂时充作了库房。
安融打发了鸣钟去做别的事,开始慢悠悠的收拾起自己的书房。
拂去书架上落的灰,将书从书箱里拿出来,一本一本排列好放到书架上,这对于安融来说,和休息没有什么差别,他做着,神思已经跑远了。
他即将要面对的宁州官场,安融反而没有那么担心,哪有是吗官场是好过的呢,这么多年,不也就那么过来了,总是能应付了。
安融对这个东西,这么多年来,已经熟门熟路了。
安融不担心自己,只是担心江夏时。
安融知道自己肯定是脚程快的,江夏时处理完事情回来,还要好一会儿,他再担心,也做不了什么。
江夏时,应该会顺顺利利的,平安归来吧。
安融收拾了一半,实在是按捺不住,索性一路小跑出了门。
鸣钟看见安融往外跑,一时间居然喊不住他.
安融凭着记忆,一路到了城门口,看到了城门,才放缓了速度。
“公子,公子。”鸣钟在后面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您就算在城门口等,他该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什么时候回来啊。”
“再说了,江老板要是今天不回来,明天不回来,您就要等到他回来为止吗?”
安融沉默了一下,大概也觉得鸣钟说的有道理吧,但他抿抿唇,还是说。
“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就好。”
下午的日头毒,安融选了个阴凉处,做出了要等好久的准备。
主家还在这里站着,鸣钟哪里能回去呢,他跟在后头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安融先不舒服了。
“你先回去吧,屋里的事还没有处理完,他回来了也不能没地方落脚啊。”
安融嘴里的他,鸣钟知道,就是江老板。
安融告诉鸣钟的,一直都是他和江夏时是合作关系。
公子对这位江老板这么上心啊。
鸣钟不由的多看了自家公子两眼。
安融给鸣钟派了任务,成功把鸣钟支使走了,他独自在树荫下站立,腰背挺直,不靠不倚,站定了就不再动了。远远望过去,像是一个克己复礼的书生。
可安融身板站的正,心思里却全念着自己的心上人。
好在,安融没有等太久,也就是到太阳西斜的时候。
一辆孤零零的马车从远处跑来,并不是安融想的,将会看到乌泱泱的军队凯旋回城,安融心下就是一惊,直到那马车走进,看到了驾车的人。
同样,那车夫也看到了安融。
吁——马车停了下来。
江夏时一路上被车颠的昏昏沉沉,左臂上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痛,整个人都不太精神,马车突然间急停,江夏时因着惯性往前一扑,差点磕到了头。
“怎么了?”
江夏时捂着脑袋,抬起头。
“嫂子!”赶车的就是李初五,他一看见安融,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迎上去,而是掀车厢帘子跟江夏时说。
“啊?”
江夏时人还是懵懵的,完全没有找到谱。
“是嫂子啊!”
李初五又重复了一遍。
“清圆!”
江夏时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去拽衣服,想把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遮一遮。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安融的面无表情的站在帘子外看着江夏时。
江夏时看着安融,动作慢了下来。
可手还是严严实实的压在衣襟上,不让安融看到一点点。
安融不再看他,翻身上车。
“小李,去医馆!”
“不不不,不用……”江夏时连忙去拽李初五的手,但李初五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二话不说就开始驾车进城。
起码做出了往医馆走的样子。
虽然李初五并不直到医馆在哪里,江夏时和安融也不知道。
在场的没有人听江夏时的了,江夏时往车厢角落里面缩了缩。
“其实不用,我让军医处理过了……”
江夏时看着安融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安融看着江夏时,竭尽全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眼睛在江夏时渗着血的白纱布上滑过,扭过头不忍再看。
哪怕不再看了,那样的画面还是一直在安融眼前,甚至他有一种冲动,要盯着这个伤口好好看,看清楚,好好看看江夏时想要瞒的到底是什么。
最终,安融还是没忍心,他偏着头说:“你还要瞒着我吗?”
“你已经把我推开了,现在这一点还要瞒着我吗?”
安融眼圈泛红,隐约已经可以看见泪光了。他努力的偏过头去,努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波动。
努力把氛围调整到兴师问罪,而不是搞得两个人都煽情的不行。
江夏时看着这样的安融,心头都彻底软掉了。
人家是真的心里想着自己。
他缓缓揭开了掩盖的衣物。
“本来是一切顺利的,后来押送俘虏的时候,有人藏了一只小弩,没防住,就伤到了。”江夏时低着头,一点点的解释,“毕竟只是山匪,不是正规军,那弩使得跟开玩笑似的,就是擦了一下,不严重的。”
江夏时甚至还宽慰的笑了笑。
“不严重,你还说不严重。”安融扭着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你伤口都还渗着血呢!”
“今天才伤的,哪有好的那么快的,我又不是神仙。”江夏时半开玩笑的打趣,“来过来,我给你抹抹眼泪哈。”
“我……”
安融一时间说不出来话,一面他压脸上情绪压惯了,真的不太知道怎么表达,只要露出来一点就全身难受,另一面,他也是真想过去,替江夏时看看伤。
看伤,也许吧,也许安融就是想过去,把自己的当心全部都告诉江夏时,好恃宠而骄,以自己难过伤心为筹码,威胁江夏时,让他不敢再犯。
“来嘛。”江夏时再一次笑着说,“过来让我抱抱,看着没分开几天,真的想死我了。”
安融心里头的拧巴,江夏时一清二楚,但他没有揭穿,而是再一次邀请,明白的告诉安融。
我这里,你什么样都可以。
安融扭过头,脸上还带着泪痕,他定定的看了江夏时两秒,然后拥入了他的怀中。
还不忘避开江夏时的伤口,免得雪上加霜。
“我真的很担心你,下次不许再瞒我了。”
“好好好,我们清圆都哭了,这谁还敢瞒?时间卡的这么准,为了接我,等了好久吧。”
“你要是下次再瞒我,我就不等你了,饭也不给你留,灯也不给你留,你自己摸黑吧!”
“下次我要是再骗你,别说摸黑,你就把我关在屋外头,不让我进屋,更不让我上床,怎么样?”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