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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娶夫郎 刘大虎酒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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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虎酒酣饭足,总算是放了江夏时走。江夏时就算走了也是身边被一群山匪包围着,不知道是送自己走的还是来监视自己的。
不过好在刘大虎算是给安排了房间,起码今天晚上不用睡粮草仓了。
江夏时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身边的山匪聊着天,装作自己毫不在意悠然自得的样子,也算是刺探情报。
幸运的是,一路送江夏时回去的一个山匪,看起来高高壮壮的,居然是个话痨。
“老大既然让你入了俺们黑风寨,你就是俺兄弟,俺叫牛壮壮,有什么你随便问俺。”
“这样啊,”江夏时眯起眼睛,“那我可就随便问了。”
这被派来监视的牛壮壮居然还是个实诚人,不过两句话间,就让江夏时把情况套了个底掉,到了房间前,牛壮壮居然还来了句祝福。
“江兄弟娶到的新夫郎,真是漂亮,真的是要祝贺江兄弟了。”
还挺实心实意的。
江夏时:我谢谢你啊。
推门进了屋,江夏时一眼就看见坐在油灯旁的安融,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打出一道光影来,很像江夏时穿越前看的一些电影打光。
俗话说灯下看人美三分,绰绰约约间,安融低着眉眼的样子,让江夏时看出了几分风韵来。
油灯旁还叠放着一块红布,大约是盖头的模样,在山匪窝里当然是没有什么正经婚礼的,没想到刘大虎手底下的狗腿子们还给找来了这么一块东西,都有点讨好江夏时的意思了。
江夏时在心里笑了笑,那山匪头子看起来是个精明的,没想到手底下还有这么些实诚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当家的座上宾呢。
但对安融来说,被人盖了红盖头,算得上是折辱了,估计那些山匪一走,这盖头就被他取下来,扔在了一边了。
大概是听见了江夏时推门进来时的嘎吱声,安融抬起头,神情淡淡的,似乎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大夫,我知你善良仁厚。但这嫁娶之事,做不得数的。”
江夏时心里大概也知道着,面前这位,应该是没有给自己当夫郎的打算。
哪有见一面就结婚的?
再说了,虽然不认识别的哥儿,但江夏时也知道,这位是不太一般的。
“只是权宜之计,出了这寨子,就当没有这回事。”江夏时连忙表态。
安融表情这才缓和下来,目光落在那红盖头上。
江夏时担心安融误会,说:“不是我!是山匪他们……瞎凑热闹……”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见安融“扑哧”笑了出来。
这一刻,如冰裂成溪,带着叮咚的雀跃,报春来了。
江夏时看呆了,等到反应过来,红着脸说:“安先生,你笑我什么……”
安融此时的语气带着些轻快,说:“是这帮山匪乱点鸳鸯谱,摁头凑一对,我明白的。陈大夫不必如此紧张,我不是不通形势的贞洁烈妇,不会迁怒于你。”
江夏时松了口气,说:“事已至此,我们偶尔做戏,彼此配合配合。”
安融:“嗯。”
江夏时重重叹了一口气,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个机会跑掉,在山匪窝里,还真是不自在。”
安融思索片刻,开口道:“南疆多山匪,宁州官府一直想要料理,可惜地势复杂,山匪往林间山头一藏就捉不住了。”
江夏时顺着思考:“如果能传出准确的位置,那官府的人就能来了,我们就有救了。从宁州到这里大概有多远?”
“半月余。”
江夏时眼睛一亮,很快又失落,道:“可我们没有通风报信的人啊。”
这次安融没有说话了。
“行吧,先这样。”江夏时托着脑袋,用一把剪刀摆弄着油灯,“等有机会了,我们就想办法送信出去。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
安融:……
不过,跟这样的人合作,总比跟死气沉沉、绝望消极的人在一起要强。
安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了。
“那也得熬啊,现在是看在我刚刚救了刘大虎一命,这帮人才对我这么客气,我可不会看病,别这么看着我,我只不过是恰好懂一个菌子中毒的土方,运气好而已。”江夏时回答了安融疑问的眼神,然后又发起愁来,“以后日子一长,我又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哪儿还能这么舒坦。”
“我总要像个法子证明我是有用的。”
安融看着江夏时焦灼的样子,说:“江大夫是有用的。”
江夏时说:“那当然,天生我材必有用嘛!只不过,要让山匪觉得我有用才成。”
安融见江夏时苦思冥想,眉头紧紧皱在一块儿,颇为担忧的模样。有那么一个瞬间,安融想说出侍从的事情。
但,终究没能真的开口。
罢了,安融摇摇头,回头再说吧。
“我刚才听那牛壮壮跟我炫耀,说他们是义匪从来只干劫富济贫的事儿,而且从不伤人。”江夏时揣摩着,“说明他们还是就图个钱,如果我能给他们想到其他的赚钱法子……”
“我就会点弄菌子啊。”江夏时抱住了头,“算了算了睡觉吧明天再想。”
然后睡觉又成了一个问题。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床被褥,两个人显然不是能睡一张床的关系,如果只是普通男人,江夏时这个弯的还能勉强解释都是男的就是兄弟,但安融是个哥儿,是能结婚生孩子的存在。
江夏时尴尬地张张口,他实在是说不出来就睡一张床算了,总感觉是想占人今年便宜似的。
安融看了他一眼,上前把床铺好了。
“一起睡吧,你睡里面。”安融低着头,抿了抿唇,才补充道,“你不会做什么的,我信你。”
这一份信任让江夏时心里温热。
两个人在床上躺好,安融吹熄了烛火。
一夜无话。
江夏时第二天早上醒来,安融已经不在边上了,他伸手向旁边摸去,被褥间还带着残热。
门嘎吱一响,一束光从门缝里照了进来,江夏时坐起来,往门那边看去。
安融一进门,看见了江夏时醒了,只是简简单单说了句:“你醒了。”就开始从食盒里面往木桌子上拿早饭。
早起洗漱的水也已经被打好了,江夏时就着水简单洗漱,也坐到了餐桌前。
两碗杂粮粥,一叠咸腌菜,几个烧饼,不甚丰盛。
看着面前一切都安排好的,江夏时心里微微一动。
他坐下来,和安融一起吃早饭。
“这是厨房专供的?”江夏时拿了筷子,饶有兴致地说。
安融看了江夏时一眼,终究是没说出食不言寝不语来,而是点了点头。
“厨房今天早上做的,所有人,应该都一样吧。”
“这黑风寨穷了啊。”江夏时吐槽起来,“刘大虎昨天还跟我吹跟了他能吃香的喝辣的呢。”
想到这里,江夏时表情一变。
山匪怎么过活?
江夏时想起来昨天的酒肉盛宴,心情变得烦闷起来。
正巧,安融与他心有灵犀。
安融神色淡漠地说:“黑风寨昨天那顿宴请,应该是拿出了最后能撑场面的东西,而现在的黑风寨,大概是急迫想要新的钱财和米粮。落草为寇,想要东西,就得去抢。”
“不过他们的运气不太好,今天外面下了一场大雨。”
毫无疑问,山匪们不事生产,想要弄来钱粮唯一的途径就是打劫,而大雨一来,又还有几个人出行?
不过山匪们不开心,自己可就开心了。江夏时摸了摸鼻头,大雨一下,山里的菌子可就出来了。
就是穿越了也要吃菌子。
江夏时准备出门,安融把蓑衣斗笠递给江夏时,嘱咐他不要着凉。
江夏时推开门,不远处有几个山匪蹲在屋檐下扒着粥,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
“你看今天早上吃的什么玩意儿,连个白米都没有,更别说肉了。”
“以前咱们可没少沾肉。”
“本来大当家今儿就要带人出去了,”那山匪咬了口手里的杂粮馍馍,“你看着天,劫个逑。”
江夏时听着,想起了家乡那昂贵的野生菌。
突然间,江夏时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灵感一现,他立马就推了自己屋子的门。
安融看他去而又返,面上有点吃惊。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山匪没钱了?”江夏时对安融眨眨眼,“我现在有法子了。”
江夏时出门时,有山匪戒备地望着他。江夏时说:“我夫郎还在寨子里呢。”
现在正下大雨,想来也逃不远。山匪便没有管他。
大雨一下,上山菌子随处可见。
以前江夏时回家上山捡菌子,左右相邻都是这个时候上山找菌子,大家都是天蒙蒙亮就出门,生怕去晚了就没有了。
甚至他还听说过有人大半夜就睡在那些可能出菌子的地方,生怕被人抢了。
正好有一种鸡枞菌,只要一长就是成群结队的出现,口味堪比鸡肉,但并不干柴,反而软嫩多汁。
山匪不是想吃肉么。
这一次可没人和江夏时抢,他算是收获颇丰,回来的时候甚至因为篮子太小了背不回来而觉得可惜。
他在回来的路上还摸了两条鱼。
回来以后,江夏时也不闲着,从厨房要来了锅和柴火,看着架势,是打算在自己屋檐下生火做饭。
安融听着江夏时在外面折腾,然后就看见窗外面腾起了一片灰烟,然后随之传来了一片呛咳声。
安融:……
这是在搞什么?
安融放下了手里的书,出门看见江夏时在门口寻了一块干燥的地处,试图点着柴火。不过看起来他确实不善此事,火没有点着,倒是烟灰起了一大片。
江夏时看见安融过来了,还一边呛咳着一边赶人。
“咳咳,你别过来,呛,咳咳,你等着吃就行了,咱们今儿吃点好的。”
还逞强呢?
安融叹了口气,上去三下五除二,给江夏时把火堆弄好了。
江夏时一脸震惊的看着安融熟练地处理着柴火,安融完全看上去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生,生火做饭居然,也这么熟练。
这是古代人的特异功能吗?
他给安融树了个大拇指。
“夫郎,厉害呀。”
安融轻轻抿了一下唇,没顺杆爬也没否认。
安融自己是知道的,没读书前,他不受家里待见,哪里有什么享受的资格,一向都是什么样的粗活都得跟着干。
这些技能都是为了嫁人做准备,安融并不喜在外人面前展示,隐约觉得这等同于某种示弱。
江夏时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半分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夸赞罢了。安融便也不觉得,这又什么弱不弱的了。
江夏时在火堆上面架了个锅,加水,扔点姜,扔点盐,水烧开,两条鱼搁进去,先是一点水煮开了炖入味,然后再加水煮开。
鱼汤炖成了奶白奶白的之后,江夏时就把他一大早上山弄来的菌子处理好了,一股脑全都扔进锅里煮。
江夏时都打算好了,他要先向刘大虎证明这菌子确实是一个好东西,才能谈把菌子卖出去赚钱的事。
菌子渐渐煮熟,味道飘散开来。
这对于已经开始茹素的山匪们,可有着难以抗拒的魅力。
越来越多的山匪围到了汤锅前,最后,终于成功勾引来了山匪头头刘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