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赋灵师》扬舟沉

13、第 13 章 “猜猜我是

　　任雾顽强地做完了自己的烤骸兽肉串。

　　反正都被当成异食癖了，不做完也太对不起她的名声了。

　　她愤愤地咬了一口，眼前一亮：“其实还挺好吃的（嚼嚼嚼）你们要吃吗（嚼嚼嚼）”

　　无名没人形，基本不吃人类的食物，少数几次尝试也都是流体食物，像是任雾投喂给祂的粥水、果汁、用水化开的糖之类的，气味不大，祂“吃”完后担心影响任雾战斗，还会仔细地清洗形体。

　　祂眼下正忙着关注任雾的身体状况，闻言只是左右晃了晃剑尖：
　　“我下午才吃过星矿液，您不用担心我会饿肚子。”

　　汐流倒是吃，但她看着绿莹莹的烤肉，实在没有勇气点头。

　　就在她迟疑之际，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甚至都没有发出声音的两把匕首突然变成了人形，两只手一左一右地伸向任雾。

　　伸到面前的两只手比成年人要小上一圈，手腕上还覆盖着红蓝辉映的晶体，任雾满脸疑惑地叼着肉串低下头，对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汐流发出稍显惊讶的气音。

　　她揽着两只小矿灵的肩膀，向任雾介绍道：
　　“这是栖梧，就是我经常提到的、和我一起生活的孩子。”

　　任雾：印象深刻，印象深刻，“来不及回防”的二位。

　　她有些好奇地发问：“谁是栖？谁是梧？”

　　“准确来说，栖梧是她们俩共有的名字。”
　　汐流解释道，
　　“她们的形体是成对的匕首，是用同一块粗胚锻造而成的。”

　　“在同一时刻诞生的、灵魂之海波动相似且具备相容性的矿灵，如果愿意寄宿在同一个形体中，赋灵师就可以锻造出成对的容器，像是筷子、双截棍、指虎、拳套之类的。”
　　无名见任雾的表情有些困惑，轻声在她耳边解释，
　　“算是矿灵中比较特别的双生子吧。”

　　成对的匕首其实还挺少见的。

　　祂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一般来说，成对的器物需要矿灵之间相互配合，所以共用一个形体更能培养默契度，但匕首……就算单独一把也可以发挥作用。

　　任雾更好奇了：“那汐流你平时是怎么叫她们的？万一只是想要叫其中的某一位呢？”

　　“平时的话，为了方便辨认会叫单字。”汐流低下头，看看栖梧的眼睛。

　　两只小矿灵都是异色眼睛，左边的左红右蓝，右边的左蓝右红。

　　她点点左边这个：“这是栖。”
　　又伸出手拍拍右边这个：“这是梧。”

　　“错了。”
　　“错了。”

　　两只小矿灵同时眨了眨眼睛，眼睛的颜色又对调过来。

　　汐流有些无奈地摸摸她们的脑袋，颇有些尴尬道：
　　“呃…因为自身特性的缘故，她们很喜欢对调身份让别人来猜。”

　　任雾：“什么特性？”

　　汐流的表情更无奈了：“猜猜我是谁。”

　　【矿灵图鉴·栖梧已解锁】

　　【姓名：栖梧】
　　【品质：皓】
　　【容器：匕首】
　　【等阶：中级】
　　【天赋技能：？？？（契约后解锁）】

　　【特性：
　　猜猜我是谁（战斗/治愈特性*可成长。赋灵师可每日与栖梧进行猜谜游戏，正确猜中栖，当日暴击率提升20%，正确猜中梧，当日非战状态下缓慢降低同队矿灵的损耗度；若未能正确猜中，则当日幸运值稍稍下降。）】

　　【天赋能力：？？？（契约后解锁）】

　　【评价：诞生于璇玑矿脉的矿灵，彼此相依、无法分离，为她们锻造容器的赋灵师显然是个钻空子的天才，可惜过度的贪婪通常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唉，最好还是不要雇佣童工吧？】

　　任雾若有所思。

　　两只小矿灵，猜中一个，另外一个必然也能猜中，那就相当于当天同时叠了一个暴击buff、一个治疗buff。

　　暴击率算是比较稀有的加成，可以增加与骸兽战斗的过程中打出更高伤害的概率。
　　第二个治疗buff倒是和无名的战意buff相互冲突，前者要脱战，后者要维持战斗状态，但白捡的怎么样都行，更何况她和无名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打架，这buff可以维持一天呢。

　　至于没猜中的后果……无名之前说过，只有触及到规则、气运、时间、空间这类概念的特性，才会需要通过契约触发。

　　她又没和栖梧契约，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规避掉没猜中的惩罚？

　　四舍五入一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想到这里，任雾顿时精神起来，挑了两串自己觉得卖相最好的烤肉，格外热情地塞给栖梧。

　　栖梧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用同样的语调认认真真地朝她道谢，随后齐齐张嘴，开始进食。

　　汐流欲言又止。

　　……算了，反正矿灵没有吃坏肚子一说。

　　孩子高兴就好。

　　栖梧咽下烤肉，眼睛不太明显地亮了亮——

　　“好吃。”
　　“好吃。”

　　任雾：！

　　她就说她的厨艺没有任何问题吧！

　　她给两名小知音又塞了两串，还根据从前在福利机构带小跟班的经验，严格挑选了肉块的大小和形状都差不多的。

　　“多吃点，多吃点，不够还有。”

　　没有什么关系是一顿吃的拉近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多吃几顿。

　　任雾和栖梧一起解决掉了这顿“夜宵”，明显变得亲近不少。

　　吃饱喝足后，栖梧去了帐篷里面，片刻后又走了出来，一起拉了拉任雾的衣角。

　　“要玩吗？”
　　“猜谜。”

　　汐流：“她们想感谢你请客吃东西。”

　　其实她还是有些诧异的。

　　栖梧刚诞生没多久就被前一任契约者哄骗着契约了，本来资质都很不错，偏偏用的是同一副形体，而且她们的前一任契约者似乎受某位双刀流赋灵师的刺激，执着于让她们领悟组合技。

　　连她这种不擅长战斗的矿灵，都知道匕首这种灵活机动的武器，在战斗中更擅长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逐个击破对手。

　　那个赋灵师在战败执念的驱使下，完全照搬照抄“胜利者”的培养方式，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培养方向完全错误，栖梧渐渐没办法控制匕首的攻击轨迹，总是在战斗中出现疏漏。

　　追逐力量的赋灵师自然无法忍受。
　　——或者说，早在意识到栖梧没办法达到他需求的强度、并且双生矿灵培养起来耗费的材料也比寻常的矿灵多上许多时，他就已经开始感到不满了。

　　在这些不满的情绪累积到顶点时，赋灵师刻意用形体受损的栖梧迎击了骸兽坚硬的骨质结构，在她们的形体接近损毁、契约最薄弱之际，趁机和她们解除了契约，并让自己的第一矿灵将两名小矿灵送到了荒芜之地。

　　那名矿灵接到的命令大概是“将她们送到安眠地”。

　　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赋灵师不甘心之前投入的资源白费，便将矿灵的形体投入安眠地的熔炉中，“回收”材料，二次利用。

　　但被双生子当成姐姐依赖的矿灵并没有那样做，而是把她们带到了滞留之所。

　　在场的矿灵们默契地给出了一点材料，把栖梧从对方手中“买”了过来。

　　汐流出的材料最多，所以栖梧就顺理成章地归了她照顾。
　　……其实还是她受到的照顾更多一些，毕竟她的天赋技能都偏向辅助，打打杀杀的事基本都是栖梧在干，她最多就是固定出门买些食材，给爱吃人类食物的小矿灵做点吃的，味道也不太能保证。

　　某次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心血来潮问两个小家伙要不要一起去，但栖梧只是摇头。

　　汐流想，她们大概是讨厌人类的。

　　……尤其是赋灵师。

　　所以，栖梧在任雾面前显出人形的时候，她才会这么惊讶。

　　这两个小家伙甚至愿意和任雾玩猜谜游戏。
　　平时只有她这个比较亲近的“姐姐”（好吧她们俩其实没叫过，是她自封的）才有这个待遇！

　　任雾自然不知道汐流异常丰富的心理活动，她弯下腰，比划了一下两名小矿灵的个子，又分别把她们俩抱起来掂了掂。

　　“左边的是栖，右边的是梧。”任雾不假思索道。

　　“猜对了。”
　　“猜对了。”

　　栖梧同时抬起手，在任雾的手背上轻轻一拍，红蓝两色的光点缓慢融入任雾体内。

　　汐流：？？？

　　她不信邪地把栖梧挨个抱起来掂了掂：“没差别啊……”

　　任雾：“是没差别啊，身高也没差别，我就是单纯好奇未成年矿灵的身高体重。”

　　个子只有一米二左右，但抱起来是实心的……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长高。

　　当着小朋友的面问这个似乎有点残忍，所以她打算回去问蒲。

　　汐流：“那你怎么分辨出来的？”

　　任雾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直觉？”

　　汐流无语凝噎。

　　……那总是猜错的她算什么，直觉不好吗。

　　“不行，你明天再来猜一次。”
　　自己的失败固然痛苦，别人的成功更让矿灵眼红，汐流一点也不愿意面对事实。

　　发出邀请后，她才意识到什么，有些歉意地看向栖梧——结果看到两名小矿灵也跟着点了点头。

　　任雾：“好啊好啊！”

　　她最近正缺材料呢，上两个buff能杀更多骸兽。

　　等等。

　　她现在身上不就挂着buff吗？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太浪费了？

　　任雾猛然起身，一把拽过无名，转头就跑：“那我明天再来——到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

　　-
　　当晚，住在医疗站里的蒲医生熬到半夜，也没有等到食物中毒的患者。

　　第二天早上，在门口的材料山里捡到抱着剑呼呼大睡的人类一只。

　　……脸上的血都没擦干净。

　　蒲深吸一口气，惊起骸骨鸟几只：“任！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