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赋灵师》扬舟沉

10、第 10 章 【晦暗之铁

　　这是任雾第一次见到技能晶石制作的过程。

　　散发着微光的游丝如同被无形的纺锤所驱使，在半空中编织成暗沉的核心，随后像是结霜般一点点覆上晶体，直至成为形状规整的晶石。

　　技能晶石轻轻落在她的手心。

　　不算剔透，晶石整体偏暗，核心处沉淀着暗红色的絮状物，隐约透出一点光亮。

　　【晦暗之铁】
　　【简介：使用该技能晶石，为自己施加被动状态“晦暗”，该状态下存在感降低，主动发起攻击后技能失效。（特殊·无名：若为自身施加“晦暗”状态，被锻造时，可提高自身形体对不同材料的包容性）】
　　【详情：请将我当作充满杂质的铁器锻造。我愿意将我的决心作为燃料融锻、将我的痛楚作为养料咀嚼，直至褪去晦暗，展露锋芒。】

　　应该算是隐匿技？无名自己用有额外效果。形体对不同材料的包容性提高，就意味着升华锻造时可以使用更加大胆的材料组合了。

　　任雾握住了无名微微发烫的剑柄，把祂往自己的怀里一拽，抱着祂蹭蹭：“不愧是我们！”

　　无名没料到她这个动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下意识把剑刃变钝了，祂像是被风吹倒的旋树一样往后弯：
　　“但、但是我的品质没有变，您不会觉得失望吗？”

　　任雾像是牵手一样把祂的剑刃拉回来，严肃道：
　　“我们现在才只是第一次升华锻造欸！等阶能提升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你特性的数值也上升了、还多出来一个让我有更多容错率的天赋技能，我已经觉得我们俩是天才了！”

　　旁边传过来一声冷嗤：“那么多材料，用在任何一个矿灵身上都会有提升，如果你觉得祂好，为什么不是现在就和祂契约，而是在这边惺惺作态地表演？”

　　任雾：？

　　谁在阴阳怪气开嘲讽。

　　刚才锻造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方向有异样的视线，她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面生的矿灵，半边翅膀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捏着大把材料的蒲。

　　任雾一下子懂了。

　　这矿灵怎么还搞恨屋及乌？

　　又不是她出手拔的材料！

　　蒲笑眯眯走过来，把手里的材料往任雾怀里一塞：“喏，那边的矿灵小哥给你的见面礼。”

　　都是交易网站上贵得吓死人的材料，任雾若无其事地收下了，异常迅速地揣进兜里，很有礼貌道：“谢谢。”

　　翎差点破防。

　　说送你了嘛你就收？

　　再看待赞助材料的金主，任雾就表现出有问必答的服务态度了：
　　“因为之后还要进行升华锻造啊，反正契约就是用来建立联结的，我现在天天和无名待在一起，升华锻造的时候还会用其他方式来加深联结，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嘛。”

　　她笑着把无名举起来：“而且无名很有志气哦，祂说暂时不和我契约，要变得厉害一点了才可以！”

　　什么啊。
　　什么啊。

　　分开来能理解的句子，合在一起就变得完全无法理解了，带着笑的话语变成了扭曲的字句，一股脑儿地往翎的脑海里钻。

　　这个人是完全不害怕自己的精力被白费吗？
　　没有契约就意味着无法约束矿灵，她没有想过被她握在手里的剑随时都可以离开她去寻找更厉害的赋灵师吗？

　　……原来矿灵不需要展现自身的价值，也可以得到这样的对待吗？

　　“你看你，又破防。”
　　蒲怜悯摇头，
　　“我懂你的，这种时候只要骗自己‘这家伙肯定是在说漂亮话’，然后又因为太过在意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伺，结果一不小心投入了太多关注，等发现的时候又会陷入‘我到底喜欢谁’的煎熬——”

　　“少看点人类的小说！”翎打断了她的话，脸色更差了。

　　“哦，我猜你在想，‘我才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矿灵’。反驳我的时候冒出这种想法不是更可悲了嘛？”
　　蒲恶魔低语，
　　“你还是忘不了她。”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翎放弃在这个话题上掰扯了，阴森森道：
　　“你以为自己就高尚到哪里去了吗？如果不是她和你最开始遇到的那个人类十分相似，你又怎么会这么好心地照顾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

　　任雾：“什么，还有替身文学？”

　　“替身文学是什么？”
　　“哎呀，就是蒲经常看的小说里的桥段啦，找了一个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性格相似的存在，然后拿对方当替身，借人抒情。”
　　“哦哦，我还以为是替死鬼呢。”
　　“……我们这里也没鬼吧。”

　　周围看热闹的矿灵嘀嘀咕咕。

　　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替身”本人完全没有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难过，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蒲，你能像小说里那样突然给我一千万吓我一大跳吗？”

　　“想得美，而且那本小说里女主给男主的是一百万，不要偷偷改字让物价上涨。”
　　蒲冷酷地拍拍她的脑袋，
　　“向个人账户大额转账是有限额的，超出的部分会被超级主脑恶月暂时保管在中转账户里，兑换成实体的矿晶币倒是可行，但有没有这么多矿晶币能让我兑换是一说，真的换出来了也可能把你埋在里面压死。”

　　任雾惊呼：“所以你真的有一千万！”

　　蒲：……

　　这种时候倒是会抓重点了。

　　任雾笑嘻嘻地蹭了一下她，没有继续开玩笑。

　　任雾转头看向翎，很认真道：
　　“就算蒲觉得我和她以前喜欢的那个人类很像，也只是一个契机而已。因为这个契机她才注意到我，在我身上投注了更多的关注。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也没有全然相似的人，如果她对我的好掺了杂质，那她就应该给我一个规定好的壳子，然后用她喜欢的人的样子来塑造我——但她又没有那样做。”

　　她笑了起来：“而且我也不在意她通过我来怀念谁啊，我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说到底，是我通过这个契机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和照顾，她会在我身上看到某个人的影子，只能说明我和那个人有部分的性格特质或者人格魅力相似，都拥有值得被喜欢的特质。”

　　她得意地昂起脑袋：“满身优点又不是我的错。”

　　翎本来还觉得她说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听到最后一句顿时憋不住了，转头对蒲道：
　　“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蒲微笑：“很有自信，也很有活力，这不是很好吗？总比某位矿灵一直爱恨交织，但又不敢直接去质问本人来得好嘛。”

　　翎：“你！”

　　和他一起来的几名矿灵忙劝他。

　　“算了算了，别动气，别动手。”
　　“……说到底我们也大概率打不过她吧？”
　　“嗯，很可能一起上也打不过，她的天赋技能太多了，万一有反伤技的话不就变成自己打自己了，好痛的。”

　　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能不能留着回去说。”

　　翎放下挽起来的袖子，怒气冲冲地带着自己的同伴离开了。

　　任雾莫名觉得他的背影里带着几分狼狈。

　　“你要参加赋灵师大会的话，肯定会在擂台上再次遇到他。”
　　蒲随意地将胳膊肘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当成一个木头桩子倚靠，
　　“我上次去兑财之地，金牡丹商会的那个少东家身边只跟着一个矿灵，大概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吧，她现在的实力也足够契约第二个矿灵了。”

　　蒲说：“翎最经不起刺激，今晚肯定要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一气之下非要证明自己，跑去见那位怎么也放不下的前任契约者。那位当初和他解除契约只是遇到了更好的矿灵，但在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高明的商人会将更适合自己的矿灵也收入囊中。”

　　她笑道：“也不知道那位少东家是把他留下来的半边翅膀卖掉了，还是好好的保存着，我猜是后者，但翎肯定会想要一对新的翅膀。”

　　任雾突然叹了口气。

　　蒲勾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笑着问：“怎么，觉得我给你未来的对手雪中送炭了？”

　　任雾摇头，很是遗憾道：“你刚才怎么没多拔点羽毛啊？”

　　大户人家富养的矿灵，羽毛都是昂贵的材料，拔一根都是赚到。

　　更何况人家这翅膀还不想要了，拔多少就是帮对方减负多少，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啊。

　　蒲：……她就多余问这句。

　　头好痛。

　　无名还很不好意思地飘了起来，向任雾展示自己用拉长的剑刃偷偷切下来的材料：
　　“那个……我刚才拔了一点。”

　　任雾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

　　蒲惊讶得声音都抬高了：“你又是什么时候拔的？！”

　　“刚才他和你吵架的时候……我尝试着用了一下自己的天赋技能。”

　　“无名无名，我们喜欢你~”

　　“你们俩的play不要带上我好吗？”

　　蒲愈发头痛地看着火速收材料的任雾，还有被任雾夸得连剑刃都有点弯的无名，深刻地意识到学坏就是一瞬间的事。

　　跟谁学的别管。

　　反正肯定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