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又在搞暗恋？！》鱼籽烧YumiYumi

3、记忆弧光中的金色童年

　　我和李桉木去了小吃街，因为蒋初今天的臭脾气，他看起来有点郁闷。我把一份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买给了他，他抓了一把栗子在手里握着，就把剩下的都给了我。
　　“你拿着暖暖手。”
　　我由衷地夸赞：“李桉木你也太好啦。”
　　他终于笑了笑：“要不是蒋初已经说好要给你买，我还想带你去买副手套。”
　　李桉木很自然地剥好栗子递给我，我接下吃了，笑眯眯地夸甜。
　　其实他真的是我们四个里面最成熟的了，很会照顾人也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像现在这样，自然而然地关注到细节，保持适度舒服的距离。
　　虽然平时看起来李桉木这人很冷淡，朋友不多也不怎么爱开玩笑，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面对我们几个，他又总是恰到好处的亲切和关怀。
　　“你别跟蒋初生气，他那家伙就是这样，小孩子脾气。”
　　他认真地投喂我：“我知道，你其实和他很像，也很小孩子脾气。或许是青梅竹马的原因？”
　　我不干了：“怎么可能，我明明比他成熟多了。”
　　李桉木意有所指地道：“那昨天……”
　　我那是失恋了！
　　我恶狠狠地咬碎他又一次递来的栗子：“故意的吧，你这个混蛋。”
　　他没有否认，笑了。
　　我们走进了一家饭店，点了两碗馄饨。白花花肉乎乎的馄饨，透亮的油光伴着金黄色的汤底，细碎的葱花漂浮着。
　　我凑近闻了闻，热乎乎的蒸汽打在我脸上，喝了一口热汤又吃了一个云吞，我和李桉木相视，都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你笑起来好好看哦。”
　　他愣了一下，眼里漫出笑意，然后垂眸继续吃东西。
　　吃的差不多了，我靠在椅背上，说道：“虽然我和蒋初是青梅竹马，但其实我家是后来才搬家到蒋初家附近的。”
　　我低着头拨弄汤碗，没有注意到李桉木停了下来，在认真地听我说话。
　　“我来得晚，和小区里的孩子们都不熟，一开始没人愿意和我玩。我又是独生子女，爸妈下班很晚，有时候放学了家里没人，我就一个人坐在花坛边，看着街坊邻里的小孩子们在玩耍打闹，但是又没有勇气上前和他们交朋友。
　　“直到有一天蒋初拉上了我，他问我想不想和他们一起玩过家家。他说他是将军，让我做他的副官，他要和我一起治理天下。那些小孩子们很喜欢他，都想做他的副官，看到蒋初对我青睐有加，‘打仗’的时候就故意打我……”
　　记忆回溯到那个金色的夏天，小小的江满水被孩子们不小心推倒在地上，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像一汪清澈的泉，好像马上就要受不了委屈哭出来了。小蒋初蹲在她身边，耐心地哄道：“都怪我不好，你别哭呀，我给你报仇！”
　　小蒋初站起来提着玩具宝剑，表情很坚毅地抹了一把鼻涕：“从现在开始，这个小姑娘就是我的公主，我是她的骑士，你们这次恶龙的邪恶追随者，谁想要欺负她，就先过我这一关！”
　　小江满水鼻涕里冒出一个泡泡，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
　　“后来他真的和那次过家家里说的一样，照顾了我很久。”
　　“我初中在转班之前其实还有一段不太好的经历，当时你在隔壁班应该也有所耳闻。我作为班长负责收班费，结果中途钱不见了，班上的监控又是坏的。
　　“查了几天都还没有查出小偷是谁，虽然班主任愿意相信我，可是那些缺口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补上，因为我家境也不算好，一想到爸妈要给小偷买单，我就委屈。
　　“我没想到的是，蒋初那家伙听说了这件事以后，把自己存了很久的压岁钱拿了出来，交给了我当时的班主任，再加上我们老师信任我，给我出了剩下一半的钱，我才度过了那次风波。
　　“蒋初还向我们班的人保证，我不是那种会偷鸡摸狗的人，他让真正的小偷自己好好小心，免得哪天就——被奥特曼暗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我还是把事情告诉了爸妈，爸爸妈妈谅解了我，然后咬牙决定把钱凑齐，还给了我的班主任和蒋初小朋友，并且把我转去了蒋初的班级，也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安黎和李桉木。
　　在我成长的路途上，蒋初跌跌撞撞的守护了我很久。
　　我不再说了，因为我突然发现——蒋初实在是太好了，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还是会忍不住喜欢他。
　　李桉木看起来也很想找一些过去的话题，来和我一起聊下去，但他明显不太擅长聊天，略带迟疑地道：“我初中的时候……应该是性格不太好吧。班上的同学不太喜欢我，但是蒋初那个傻子，还挺喜欢跟我玩的。”
　　我想起了那个酷酷的小男孩，笑道：“对呀，那个时候你对别人总是爱答不理的，每天就喜欢看书写作业，真是一个好严肃的小孩。”
　　李桉木松了一口气，然后接着道：“对，他们骂我是书呆子，要孤立我，是你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
　　我顺着李桉木抛来的七彩棱镜，看到了记忆的弧光。
　　班上一群小孩围在李桉木旁边，唱着新编的歌谣：“李桉木，大木头，只会读书不会笑；李桉木，小木偶，有娘生来没娘养……”
　　“怎么样李桉木大学霸，看看我这首歌谣词写得如何？”
　　一群小孩一齐哄笑起来。
　　那个时候我站在李桉木面前，叉着腰大声说：“你们这些考试不及格的蠢货，人家李桉木都还没嘲笑你们是白痴呢你们就要先孤立他，都几岁的人啦！幼不幼稚！都别在这放屁了！”
　　蒋初拎着一把扫把跳了过来：“李桉木国王，你不要害怕，我这个皇家第一骑士一定会保护好你！公主殿下，你说的太对了。”
　　我那个年纪刚刚有了成熟的自尊心，对蒋初这种中二行为感到很尴尬，僵硬着没理睬他。
　　一旁的安黎拉上粉色笔袋的拉链：“李萱萱，你其实是王俊凯的黑粉，你作业本上写了讨厌王俊凯，我上次看见了。张可儿和王勇新就应该孤立你！”
　　在一众小朋友震惊的表情中，安黎持续发挥：“还有你李贺刚，你上次考试是悄悄写了小抄才及格的，我就坐在你后面看得一清二楚，你也应该被曾庆和杨兰孤立！”
　　“你！罗飞，你背着白虎帮的兄弟和青龙帮私通。
　　“你！何雅，你背着你的闺蜜自己开了小号买了黄钻还说自己没钱。
　　“…………”
　　教室里一片混乱的狡辩声和哭喊声，安黎杀出重围，成功得到了江满水公主和蒋初骑士的追随。
　　我回头告诉李桉木：“李桉木，以后我们一起玩吧。”毕竟经此一役，大概这群小屁孩也不会跟我们这三个人玩了……
　　李桉木默不作声地翻了手中书本的下一页。
　　他再次开口时，耳垂有些红了：“《福尔摩斯探案集》，你想一起看吗？”
　　之后的安黎也成功收到了一大波怨恨，不得已开始每天和我还有蒋初同出同进。
　　一场闹剧，这就是我们友谊的开始。
　　在回学校的路上，我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我希望蒋初幸福快乐，而我的这份喜欢，在这份希望之下，没必要强求。
　　李桉木和我并排走着，在雪地上印出两对脚印。
　　“这个给你。”
　　我猛然间看见那张告白卡片，夹在李桉木修长的拇指和食指间。
　　“居然是被你捡到了……”亏我还提心吊胆一整天。
　　李桉木停下步伐看着我，他总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好像我是他笔下一道难解的数学题，或许比对待一道难题还要认真。
　　“江满水，这是昨晚你从口袋里拿巧克力给我的时候掉的，我今天一直在找机会单独还给你，但是你也知道……蒋初那家伙……对不起，窥探了你的隐私。”
　　我怔然：“没关系的李桉木，幸好是在你手上。”
　　那么李桉木肯定就猜到了我痛哭流涕的原因，所以昨晚才会特意在宿舍楼下夸我可爱吧。
　　这家伙……还真是有点傻得可爱啊。
　　李桉木还是接着说：“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跟蒋初告白，但是看你昨晚哭成那样，结果也不难猜。
　　“江满水同学，你真的很好，值得很多喜欢。你总是用这副开朗的表情来掩饰自己的悲伤，你总是想让大家都开心。我……我不想你难过。虽然蒋初不喜欢你，但是我……还有安黎，其实蒋初也是，我们都很珍视你。”
　　我好不争气，我又一次在他面前哭了。
　　这一次还没等他开口，我就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谢谢你，我不难过了。”
　　雪停了，那些漂浮着的、无处安放的心事，终于落了地，即将缓慢地融化在漫长的冬夜里。
　　“蒋初那家伙还不知道我喜欢他，可是我已经得到答案了，他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我。我会慢慢放下这份感情的，因为就算不能做恋人，蒋初……也还是给了我非常珍贵的爱。”
　　李桉木帮我擦掉了眼泪，我抬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沿路的路灯尽数亮起，昏黄的灯光拉长了我们的影子，雪地上流转着亮银。
　　李桉木长相很清冷，眸色浅淡，轻抿着薄唇，碎发落下，使本来锋利的眉眼柔和了很多。
　　可惜现在只是黄昏时刻，如果恰好有月色铺洒，李桉木应该当之无愧是余光中诗里的第三种绝色。
　　“喂！李桉木……”
　　我们回过头，才看见站在一旁的安黎和蒋初，两个人脸上都是不约而同的愤怒。
　　我和李桉木：“？？？”
　　怎么感觉不太对……下一刻，蒋初就证实了我的不安。
　　蒋初猛地冲上来把我们两人分开，然后扑在李桉木身上，两人一起“啪”一声倒在雪地上。安黎迅速地把我拉到一旁，没像平时一样出口制止，只是冷眼旁观。
　　李桉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蒋初高举起拳头，气得眼眶发红，也可能是冷得。
　　李桉木眼里是错愕和疑惑，他甚至没想要还手，轻而易举地就被蒋初打倒在地了。蒋初捏紧拳头狠狠地落下，却只是砸在了雪地上。
　　我被吓得一哆嗦：“蒋初！你干什么？！”
　　蒋初还在大口地呼吸以平复心情，我转头向安黎求助，安黎咬牙切齿，但还是在哄着我，好像下了天大的决心：“没事的小水，我们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我甩开她的手上前把蒋初推开，然后把李桉木扶起来：“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李桉木怎么可能欺负我？”
　　蒋初无力地坐在地上，他一只手抬起来遮住眼睛，仿佛十分不愿意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难得地生气吼了我：“江满水！你别护着他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什么？！这蠢货难道知道我喜欢他了？那他为什么要对无辜的李桉木动这么强的杀意？
　　我用眼神示意李桉木：你背叛我把告白卡片给他看过啦？
　　李桉木慌乱地摇头向我表忠心。
　　我点点头表示勉强相信你。
　　安黎跑过来把蒋初扶起，她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李桉木：“我们真是没想到，李桉木，你明明拒绝了小水的告白，偏偏还不知道要和她保持距离，就这么吊着她让她难受！刚刚、刚刚你又抱她……你不知道她偷偷哭了多久！你这个玩弄感情的……”
　　她挣扎了一番，还是没能骂出口。我了解，对于安黎来说，让她骂李桉木差不多等于让她乖乖地站在那里被别人指手画脚，都是很难做到的。
　　我看着蒋初和安黎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间恍然大悟——昨晚，他们两个一定是看见我和李桉木在一起：李桉木过来找我，我们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哭了，他哄我，给了我一个拥抱，我把巧克力送给他，最后离开。
　　说不定当时他们两个正在对面的阳台上，蒋初羞羞怯怯地准备告白，安黎突然拉住他的手：“你快看！对面那不是小水和桉木吗？怎么回事，小水怎么哭了！”
　　他们两个的脑回路对在一起，先看看李桉木手中我的巧克力，再看看我脖子上李桉木的围巾，还有晚上李桉木单独找我说话时我们又一次的拥抱。或许他们两个还怀疑过我们是不是偷偷在一起了，但没想到第二天我那么难过，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样，而李桉木又好死不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端着那张高岭之花的冷淡脸……
　　难怪蒋初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地让我离李桉木远点，还伙同安黎一起把我们两个拉开距离。
　　他们是想保护我不受伤害，又不知道该怎么教训李桉木这个木头朋友。
　　“你们两个觉得我昨晚是跟李桉木告白，然后被拒绝了所以才哭的，而今天他这种没事人一样的态度让你们很恼火，并且他一直使唤我，这种不在乎我情绪的做法让你们怒发冲冠，于是你们就决定替我打抱不平？”
　　李桉木听我一番解释后想通了，顷刻间又恢复了冷漠，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大衣上的雪。
　　安黎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事后男形象，大概是气得快哭了：“对！就是这样！小水……”
　　“诶？不对…”
　　蒋初：“诶？“
　　安黎：“小水，你的语气……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看着他们两人身上如出一辙地僵直和慌张，没憋住笑了出来，李桉木看看我，又看看对面两个关心则乱的傻蛋，也轻轻勾了勾唇角。
　　蒋初和李桉木默契地栽倒在了雪地中。
　　那么冷的冬天，他们两个的心应该同时下降了好几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