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风定落花

2、邻家姊阿容（一） 饶家的

　　饶家的邻居是个打渔的人，闲暇时也打打猎，家中只得一女，这女儿现下十一岁，三岁时死了娘，日日在外跟着父亲撑船捕鱼养家，是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渔家女，由于以前的饶阿驿总缠着她哥，所以从未与她一起玩耍过。
　　饶阿驿在心中一直总对渔家女有着特殊的好感，认为渔家女那就是柔美若水的代名词。大概因为前世看的某部电影或是书让她总有这么种错觉：日暮的江上，波光粼粼，泛着淡淡的金色，天边的烟霞笼着夕阳，含羞带臊，渔家的女儿坐在船沿上，一双淡淡麦色的小腿一上一下的打着水花，足踝隐隐透着健康的红润，在霞光的映衬下显露出生动神秘的挑逗，虽然只是淡淡的剪影，但却在阿驿的眼前意外鲜活地浮现。
　　总而言之当饶阿驿遇上渔家女那便只剩一个字留在脑子里——美。（画外音：再来两个字——洋气，再再来几个字，画外的画外音——我觉得你就够洋气的。）
　　这邻家的阿姐也果然不负饶阿驿的憧憬，淡淡笼烟带水的远山黛眉，颦蹙间自生出一股风流媚态，眼角微微上扬，眼珠黝黑，由于饶阿驿本来就不是个注重细节的人，所以到底是双眼皮还是单眼皮她也不清楚，站在美女面前痴痴望了半晌也没缓过神来，虽然皮肤不够健康显得很是病态，也不是偶喜欢的那个调调，但是大小人家也是美女一枚，虽然只有十一岁。
　　饶阿驿在那儿点头又摇头，最后还抿嘴似乎很满意地笑了笑，邻家阿姐想着，莫非村里之前说饶家的阿驿重病烧坏了脑子，是真的？可是她大病初愈巴巴地跑来看自己做甚？
　　正思忖间，眼前矮矮的女孩儿抬眸对她咧嘴一笑，大方地说：“阿姐你好，我就住在你隔壁，我叫阿驿，饶一水是我老爹，嘿嘿。”说完了又是傻傻一笑。
　　笑得邻家阿姐汗毛直竖，莫非真是个疯丫头。可是转念一想，她说话很清楚，不像刘裁缝的傻儿子，动不动就流口水，不过，那笑容还真是和那傻子如出一辙，想到刘大傻子，心里不禁黯了黯，里面的酸水又缓缓溢了出来，脸色也煞白如雪，音色颤颤的：“额，你好。”
　　“阿姐，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是不是我太冒昧？”
　　“不是，没什么。”她敛着薄眉，面色依旧沉郁。
　　那晚回到家，饶阿驿问了娘 ，娘说：“阿容是个苦命的孩子，那么小就懂事了，从来没见她跟村里的女娃们一起玩过，什么踢毽子，丢猪骨，沙包，她大概只能想想，她要帮她爹做事，她爹把她当个男孩子使唤，想来是有些气恼她为何不是个男儿身。”
　　又是个重男轻女的蠢男人，饶阿驿愤愤地想。
　　“这女儿见着越长越大，模样亭亭，跟她死去的娘生得一样妩媚，她娘当年可是这一代出了名的美人，撑着船经过的时候，男人们的眼睛就得一直跟着，像牵了线一样。”
　　“哎。”娘发出一声作为女人的叹息，“可是她生错了门户，嫁错了人，她爹为了一头猎来的山猪将她许给了阿容的爹，那年闹饥荒，只有猎户吃得上肉，于是她就这样成了换肉的物什，后来才渐渐发现那男人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骂，自她生下女儿后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成日里呼来喝去，这些我是听村里其他女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我以前也见过她在院里落泪的，脖子上似乎也有瘀痕。”
　　“那阿容姐岂不是常常受他爹的责打？”饶阿驿担忧地想。
　　“那倒没听说过，想来他还有些为人父母的怜爱之心，不过，”母亲脸上写满了惋惜。
　　“不过什么？”接下来难道就是阿容郁郁寡欢的原因？
　　“我们这村里还算富庶的一家人，刘裁缝家有个傻儿子，有三十岁了，至今还没成家。”
　　“所以阿容的爹就重蹈阿容的外公以前的覆辙，像阿容外公卖了她娘一样，也想卖了她，葬送女儿的幸福！？”饶阿驿抢着母亲的话说出了令自己心痛的猜测。
　　“嗯。”母亲沉沉地回答，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由痛惜到厌恶，再变成十足的恶心，想着是不是今天对年纪尚小的阿驿说得过多了，要是以前自己定会呵斥着：“多管闲事。”也有些恼怒自己今天的反常的举动，竟使女儿出现如此复杂的表情。连忙又补充着：“阿容今年仅有十一岁，这门亲事最早也要等到阿容及笄，算来也还有四年。”
　　“那也不行。”她笃定地想着，眼里显现出阿容稚嫩却美艳的样子，就将在四年后投入一个傻子的怀抱，还是个大她十九岁的人，是个她绝不可能喜欢的人，但是，僵硬愤怒的背脊瞬间又软了下来，这关她什么事，古代有很多这样的事，不能因为阿容长得美就去鄙视一个无辜的傻子，况且，情况不一定这么糟糕，或许她在四年间想开了，或许傻子会很爱她，给她一个幸福的家，至少是个没有暴力的家，不管现代还是古代，女人总要嫁人的。
　　可是，阿容明明一千万个不愿意嘛，换了是我，我是个四肢健全头脑正常的丑女也不会嫁他的，呜呜，娘说得没错，阿容是个苦命人，呜呜。
　　月上梢头，是满月，遮住半边月壁的乌云在深夜里发出深沉的光晕，夜风带着静谧的田野的味道，像前世小的时候在老家避暑的时候，旁边还有外婆摇着蒲扇，庭院里点上蚊香，自己躺在折叠椅上，吃着西瓜，望着黑暗中一点微弱的蝇头红光，沉沉睡去。。
　　外婆，你说我会不会就在这里长大，嫁人，生子，老去，死掉？我是不是永远回不去了？如果有轮回这件事，我希望那是真的，你一定别喝孟婆汤，来到这里，还能找到我，找着你的孙女。

作者有话说

　　谢谢捧场，如果无人问津，我想我会意志消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