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恶霸小狗》霹雳酷盖

2、二 七年前

　　七年前。

　　见程澄从办公室走出来，老早就等在外头的罗非立马凑上去。
　　“诶程澄，米老头这回又抓着你说什么了？”
　　程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柔软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点金色，温柔的光芒沿着程澄的脸轻轻勾了个边，引得走廊上一些出来透气的女孩子频频侧目。
　　罗非咂咂嘴。
　　有个啥词来着？对，那啥，氛围感。还得是他哥们，就是帅。
　　“还不是抽烟被人举报了。”程澄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不爽。
　　罗非略有感慨地点了点头。程澄这学期已经是第三次了，上一次是直接被校长逮了，但这事都过了一个月了，连个严重警告的处分都没有。谁让人家里有钱呢？这学校光是教学楼就有两是程澄他爹捐钱建的，在这还真没人敢得罪程澄这尊大佛。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勇，敢去米老头那告程澄的状。虽然米老头挺和蔼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耐不住他啰嗦啊，程澄早自习被叫去的办公室，现在都第三节课下课了。
　　其实程澄本来中途是想以吃早餐为由跑路的，他知道米老头啥性子。理科A班的班主任米老头啊，养生的很，不光自己养，还要带动全班同学一起养，时不时给班上的同学们发点枸杞菊花的茶包，不会狠到连早餐都不让他吃的。
　　程澄非常自信地等待米老头给他宣告解放。
　　结果这小老头一拍他那地中海的脑袋，说：“哎呀，小孩子长身体不能不吃早餐啊，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还没吃早餐了。”说完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俩大肉包，还有盒维他奶。米老头嘿嘿一笑：“吃吧吃吧，还是热乎的呢。”
　　于是程澄僵硬地接过包子和奶，无比艰难地吐出“谢谢老师”四个字，边吃边听米老头讲了整整两节课，听他从吸烟的危害讲到年轻人寻求新鲜感，又折转回来讲吸烟为什么损害健康。
　　终于等到米老头止住话题，就在程澄以为自己能走的时候，米老头又从电脑上调出个禁烟宣传网，让他做了一节课的禁烟知识题。
　　最后米老头忧心忡忡地看着电脑上的最后得分，沉重地叹了口气，放程澄走了。

　　回教室的路上不少人和程澄打招呼，程澄都是十分敷衍的应了两声，明眼人都能看出程澄周围的低气压。当然罗非是个傻的，在一旁滔滔不绝地猜测着。
　　“会不会是6班那个体育生？上次球赛被你嘲讽了以后一直怀恨在心，就来报复你？或者隔壁班那个耳钉哥？被咱们揍了一顿后每次看我们的眼神都阴恻恻的。还是你们班那个学委？他不是一直看你不顺眼吗，之前还被咱们听见他在老师内涵你……”
　　罗非叽里呱啦了一大堆，身边的少年却突然停住脚步，拽住罗非的衣领转身就走。
　　“诶诶诶，卧槽慢点，”罗非被这一扯差点摔了一跤，“去干啥啊？不回教室了？”
　　程澄：“不回了，去网吧开黑。”

　　他们选的是家不要身份证的黑吧，叫了几个别校的学生，在这乌烟瘴气的黑吧一直打到了晚上11点。中途一点东西都没吃，程澄饿得慌，他拍了拍一旁手指正在键盘上敲到飞起的罗非，说：“我先回去了，饿死了。”
　　“啊？”罗非应了声，眼睛还黏在屏幕上，“这有卖泡面的，要不将就一下？这会还早呢。”
　　有一说一，程澄游戏技术真心不错，全能型选手，个人实力强，打团时还懂得配合对友，不会一味去表现自己把团体赛打成个人花样秀。跟他打游戏真是体验感十足而且痛快。这会才11点，对他们这群网吧男孩来说，11点早着呢，他是真的不想程澄走。
　　旁边机位的唐奕摘下耳机，开玩笑说：“大少爷的胃跟咱不一样，金贵着呢。”
　　“知道就好，”程澄笑道，眉眼微微弯着很是好看，网吧较黑的环境和许多天电脑屏幕映射出的光衬得他那么干净的脸也带上了点叛逆的味道。程澄转身挥了挥手，走了。
　　十月的夜晚有些微凉，程澄随意地把手插在衣兜里，一盏盏路灯顺着马路延伸向远方。程澄在心中默数着路灯，不急不慢地走着。
　　这条路平常车辆就不算多，这个点更是稀少，路上很安静，偶尔路边的花坛里传出一两声野猫的叫声。程澄抿了抿唇，加快脚步走过花坛。
　　一路上许多店都关门了，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这会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一个穿着白t的少年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书，面部线条凌厉，身形看着瘦削提拔，翻书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隐约能看见手背上附着的青筋。
　　程澄有些近视，眯着眼盯了一会儿。
　　有点眼熟。
　　他走了进去。
　　门口自动门打开，少年听见声响随之将视线从书上挪向了程澄，目光落在程澄身上，停留了许久。
　　程澄随便在食品区的架子上拿了份盒饭，去收银台结账。白t少年没有说话，放下书准备给盒饭扫码，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明明长相给人难以靠近的感觉，这会低着头的样子却有种说不出的乖巧。程澄看他这副模样，莫名起了想要逗逗他的想法。
　　他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过一盒小东西，包装盒是暧昧的粉色，东西被程澄放在收银台上，他的指尖点了点盒子，问道：“你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白t少年下意识就要接过，看清是什么后手明显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程澄。
　　“抱歉，我不会用，上面应该有使用说明。”
　　程澄歪了歪脑袋，继续调笑道：“我不太看得懂，你能教教我怎么用吗？”
　　虽然对方看起来面无表情，但眼中闪过的慌乱和耳垂渐渐浮起的薄红被程澄全部捕捉，少年半天说不出话。
　　程澄笑着将东西放回货架上：“算了，不逗你了。”
　　本来他还想买包烟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的米老头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样子挤走了，“吸烟有害健康”六个大字在脑海中飘着，他甚至一瞬间有了种只要他现在在这多买一包烟就会当场暴毙的错觉。
　　最后程澄只买了份盒饭。
　　走出便利店十几步后程澄无意识地回头回了下头，发现刚刚便利店那个收银的少年正注视着他，看见程澄回头后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程澄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隐约记起那个白t少年好像是他的同班同学，多余的再也记不起来了。
　　没办法，高二开学刚分的班，他每天在校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或者直接逃课，跟新同学们实在没怎么接触，基本上不知道他们姓啥名啥，能记起白t少年是他的同班同学可能也只是因为对方外貌过于惹眼所以有些印象。
　　程澄哼着歌回到冷清的别墅，没有加热，潦草地解决完晚餐。
　　茶几上的相框再次被好好地摆在那里，每一次程澄将相框按下去后，每天来打扫别墅的家政阿姨都会尽心尽责地将它摆放好。
　　程澄定睛看了一会儿相框中的照片，上面是一男一女，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男人和女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即使两人外貌皆是出众，尤其是那个女人，美艳的不真实，却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压抑。
　　程澄闭眼，重新将相框按了下去。
　　摆这跟遗照似的。
　　但想到家政阿姨明天又会来恢复原状，他拿起相框，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