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了送我上西天的学校》王韦琪

8、神来一击 第一次团战

　　赵野等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学生敢上前，整片空地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一人的表演。
　　“我就知道，没人敢出来，因为你们都心知肚明，在这里没人是我的对手。你们整个棠棣院，都不是我们八江门的对手。还有几个月就是新光赛，在八江门，每个学生每天都在拼命精进修为，他们的生活只有一件事，修炼，修炼，修炼，不敢有半分懈怠。你们呢，个试成绩公布，就开始互相送礼物，搞什么话别会，玩得真开心呢，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很多棠棣院的学生都低下了头，哑口无言。
　　“你们喜欢讲团队配合，在我看来，不过就是喜欢去动些歪脑筋。但绝对实力面前所有花招都没用，你们前两次输的还不够吗？棠棣院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以前拿冠军只因为资质最好的人在这里。但现在不同了，资质最好的学生第一选择一定是八江门。不敢报八江门，或者那边入学没通过而来了棠棣院，你们本来就是选剩的人。”
　　赵野在棠棣院学生的伤口上又撒上了一把盐，持续着猛烈的打击。有人被骂到抬不起头，有人则是憋着一肚子火，霍飞扬终于坐不住，主动向院长请缨，但顾文忠摇了摇头，还是不允。霍飞扬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就此作罢。
　　唯一的希望还是蓝菀，可她怎么看也没有要应战的样子，赵野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特意又拉了拉配剑的系绳，说：“就这样吧，你们喜欢浪费时间，我可不一样。”
　　赵野转身离开，他已经迈出了好几步，身后却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赵大人请留步。”
　　是一个女生清亮的声音，她缓缓走向了空地中央，走到刚才胡有文站的位置，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讶声。
　　不是蓝菀，而是傅天晴，连团试线都未曾进入的傅天晴。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紧张，而是带着从容的微笑，甚至手里还握着一双筷子。
　　“棠棣院学生傅天晴，特来向赵大人请教。”
　　她的气势昂然，如同头顶随风飞扬的发带。傅天晴把白玉筷子抽出了一支，将发带插到了发髻之上，让它更加稳固一些。
　　“刚刚才从饭堂里出来，别一下发带，赵大人觉得可以吗？”
　　赵野并不在意这样的一个小举动，说：“随便你。”
　　对战正式开始以后，傅天晴马上划出了大轮转的手势，那眼神完全是要将赵野生吞活剥一般。随即她将灵力全部聚集于两手之间，即将打出第一个法术。
　　方显和身旁的两位女生一脸期待地讨论：“傅天晴这是学会了什么大招吗？”
　　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大招，否则怎么压得住赵野，怎么可能如此自信满满，但等这招一打出，大家都傻眼了。
　　没有一点准星的攻击，法术直接打到了学生群里，差点伤到站在旁边观战的同学。
　　傅天晴很是尴尬，赶忙跟他们道歉：“对不起啊，我的法术时灵时不灵的，大家站远一点，免得被打到。”
　　下面的学生都很是无语，不知道傅天晴在搞什么鬼，甚至有人觉得她十分丢人，比胡有文那样输掉更显出棠棣院学生的无能。更感到无语的人是赵野，他本以为对面的女生会打出什么厉害的攻击，还做出了防御的姿态，结果只是这种水准，她这是来找自己消遣的吗？
　　似乎为了做出弥补，傅天晴马上打出了第二次法术，结果这次依旧离谱，方向仍然是攻击向已方同学，站在那个方位的学生们赶紧闪躲，有人直接骂了出来。
　　“傅天晴，你这是借机来发泄对其他人的不满吗？”
　　赵野听到之后皱了皱眉头。
　　“大家不要怕，我们来保护你们了！”
　　无语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李盛”和景彤各拿着一个盾牌上场了，他俩各自站到一边，嘴上说着保护大家，其实更像是保护自己不被傅天晴的乱击打中，尤其“李盛”小心翼翼一颠一踩的走路姿态，简直就像一个笨拙的盗贼，引发了不少笑声。
　　胡有文虽然输了，但他至少奋力一战，眼下几个人偷鸡摸狗学艺不精的样子才真是丢人现眼，贺冰气愤地说：“他俩跑来干嘛？搞笑的吗？”
　　但林潇潇的反应冷静中带着期许，说：“你再仔细看，这两人没那么简单。”
　　刚才的紧张气氛因为傅天晴李盛景彤的拙劣表现而消散，甚至大家对结果也没什么期待了，但未曾想到的是，在“李盛”和景彤上场之后，对战才真正开始。傅天晴的每一次攻击都是让人意外的，她打出的方向和实际灵力击出的方向总是不一致，而“李盛”和景彤之间，总有一个人能接住这个方向，有意识地利用盾牌将灵力折射，而折射的方向，竟然刚好就是到赵野那里。
　　不止贺冰，其他所有人都慢慢看懂了傅天晴到底在做什么。她的法术手势根本猜不到方向，攻击借助盾牌折射打出，很难做出预判。赵野必须对两个侧面保持足够的警惕，尤其是习惯性在意侧面攻击之后，傅天晴还可能直接攻向他，没有折射花费的时间更短，也就更危险。而那两个助攻的学生，他们的加入又不能说违反规则，毕竟以傅天晴的乱打，他们存在的理由是非常合理的。
　　危险的不只是三条攻路，这个小团队对赵野的攻击都在下盘，目的非常明确，就是破坏他的步法，无论是创造局面还是阅读比赛的能力，都不是刚才那个胡有文能比的，赵野知道棠棣院果然还是有些硬茬，终于开始认真了。
　　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老院长舒明在田珂的搀扶下也来到了现场，悄悄走到了顾文忠的身边，顾文忠正想说些什么，舒明摇了摇头，让他先看比赛。
　　这一段时间赵野都是被动的，他想得果然没错，很快对面的攻击就不再单靠盾牌折射，傅天晴会在不经意之时直接组合起自己的直线攻击。赵野能躲，但这种难以预判的攻击让他躲得很是仓忙，有一击甚至直接打到他的脚下，差点踉跄摔倒，连退了好几步才算稳住。
　　形势完全逆转了，这次轮到了赵野狼狈，场下是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傅天晴在赵野重新稳住阵脚的间歇，感受着她从未有过的待遇——成为整个学校关注的中心。
　　她看向了“李盛”和景彤。迄今为止他们的配合都按照景彤的思路而来，在最初听到景彤要她上场去迎战赵野之时，傅天晴觉得简直异想天开。
　　“你真觉得我们能赢？”
　　“这场比试有得打，胡有文告诉了我们，要赢，有几点一定要避免。”
　　景彤快速从胡有文的那场比赛里总结出了战法，首要一点就是越乱越好，不能轻易让赵野明白打法，更不能光是打点对点的正面直线攻击。赵野和学生的力量差距非常之大，直接对上了就是输，胡有文之所以最后会被借力让赵野绕到身后，就是因为他的攻击灵力看起来锋利，赵野的灵力却强大到可以直接将其钝化，让这道力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来。
　　“李盛”马上追问道：“不能正面攻，那该怎么攻？”
　　“点对点不行，就在中间加一个点。”景彤折下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示意从直线攻击变成折线攻击的走向，说：“让攻击的方向变得难以捉摸，当然，这需要我们三人的配合。”
　　可是这场比赛究竟是单人的对战，“李盛”明白了打法，对此还是感到疑惑：“这样不就是作弊吗？”
　　“我们没有上场，也不会用法术。比起这个，现场的人更渴望一场胜利吧，会有人替我们解释的。”
　　面对景彤的辩解，傅天晴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景彤继续讲述着他的想法，他们特别要注意的最重要一点，是千万保持和赵野的距离，一旦他近了身，拿发带就是探囊取物。三人配合可以让赵野在最初时间跟傅天晴保持距离，但赵野的实力实在高出学生们太多，这个时间不会持续太久。
　　傅天晴思考着继续保持距离的方法，最终她和“李盛”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两个字，结界。
　　景彤露出了微笑。

　　如同景彤最初分析的一样，赵野很快就发现了傅天晴攻击方向异常的根本原因，是另一根筷子。她把筷子藏在手心中，像法杖一样使用，以此来偷偷变换灵力方向。
　　“果然还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最初的试探已经结束，赵野不打算跟傅天晴继续耗下去了，于是他开始在跑位中进攻，同样攻傅天晴的下盘，并且试图靠近她。傅天晴对于这个变化是有预料的，非常灵活地一连躲避赵野的五次攻击，但此时她的位置已经后退了不少，处于守势，也无法及时利用两侧盾牌的帮助。
　　但好在她和赵野此时还保持着一段距离，傅天晴直接生起灵力，在前面构筑起一道结界，以此来阻挡赵野。
　　赵野笑了笑，这种程度的结界要打破它，不过是费上小拇指的力气，他开始在手中聚集灵力，只要往前打出去，结界必定一击即碎。当然他必须控制自己的灵力大小，只是打破结界而已，不会伤了傅天晴。
　　这个结果，学生们也是能看出来的，他们紧张地注视着比赛的走势，担心傅天晴接下来的处境。蓝菀身边的两位学生开始讨论了起来。
　　“这下赵野要来真的了，傅天晴还能挡吗？”
　　“她看起来主动，却没有胜招。”
　　确实如此，比赛的目的是拿发饰，就算傅天晴能靠结界躲避，赵野打不到她，可她也打不到赵野，只会让她离胜利更加遥远。蓝菀思考着战局，她望了望景彤，那个文试自己从来没追上过的人。
　　“胜招，他应该知道吧。”
　　一旦赵野认真起来，意味着整场对战即将分出胜负，他打出了一记干净利落的攻击，直冲结界正中，而傅天晴也在同一时间于结界后迎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傅天晴没有加固结界来保护自己，而是把结界分成了三块，并且把左右两块结界撤到了后面，成为一个品字型，并且将这个“品”字向右移动。所以当赵野攻击打上结界之时，这些力并没有遇上正面的抵抗，反而因为结界的变形，有些力竟然转弯了。
　　“品”字结界像一个导管，把赵野的灵力导入其中，而经过这般弯曲转向的灵力，直接打向了景彤的位置，再被景彤精准地反射出去。还有不少站在景彤身旁的学生正准备躲避攻击，但另一边的许多人已经叫喊了出来。
　　赵野的发簪竟然直接飞了出去！
　　学生们全部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不过是在目睹赵野能否打破傅天晴的结界，但结界破了，赵野的发簪却也自己飞出，被站在场地另一边的李盛拿到。
　　方显还没来得及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旁边那位一直情绪激动的女生开始了连珠炮般的分析：“我明白了！其实结界不是阻挡，首先是误导赵野，让他彻底放松对两侧的防范，而后把结界变成管道，把赵野的灵力导回他自己身上！最后的胜负手，不是直的，而是弯的！”
　　她分析得非常清楚了，方显和一旁的同学都恍然大悟。
　　“攻守就在一瞬间转换，这也太妙了。”
　　拿到发簪的李盛把它扔向了傅天晴，傅天晴接过战利品，将手高高举起，全场爆发了热烈的欢呼，不少人高兴地跳了起来，每个人都在叫着她的名字。
　　“傅天晴，傅天晴……”
　　站在一起观战的舒明，顾文忠和田珂，也都在为她鼓掌。棠棣院唯一没有为他们的开心的大概只有周无理了，他看着站在一起的“李盛”与景彤，喃喃自语道：“原来李盛找景彤打架，是这个意思。”
　　赵野摸了摸发髻，发簪确实没有了，明白自己在规则内输掉了比赛，他向傅天晴抱拳敬礼致意：“是我输了。”
　　傅天晴走过把发簪双手递上，还给了赵野，说：“赵大人，承让了。”
　　通过一场精彩的团队配合赢下了对战，看着前方欢呼的学生们，激动的韩宗洋也不由自主地握拳庆祝，享受这场胜利。而赵野也没有忘记他和景彤。
　　“在后面帮助傅天晴的人，你们也出来吧。”
　　“李盛”和景彤走到了傅天晴旁边，学生们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这尤其让韩宗洋感到开心。结界分离之时有赵野一部分灵力泄露出来击向了傅天晴手臂，李盛也询问了她是否受伤，傅天晴马上摇了摇头。
　　“没事，还要多感谢赵大人，他并没有下重手，都是点到为止。”
　　赵野很有礼貌地笑了笑，说：“很精彩的配合，你们很有想法。”
　　他在和傅天晴对战前说的那些话让人气得牙痒痒的，但等到胜负已分的时刻，韩宗洋发现赵野这个人其实也不坏嘛。
　　一直站在一旁的舒明终于在顾文忠和田珂的陪伴下走了出来，再次看到他的出现韩宗洋很是惊喜，没想到又能见到这位和蔼的老人，虽然这一次是以学生的身份。
　　“很感谢赵大人愿意和这班毛头孩子切磋。你可能还不知道，刚才跟你对战的傅天晴，以及在一旁的景彤和李盛，他们的排位都是在团试线的三十二位之后。”
　　面对老院长的解释，赵野多少有些惊讶。
　　舒明接着说了下去：“也许他们不被某一种评判体系评定为优秀，但身上一样有很珍贵的东西，不服输的锐气，灵活的头脑，也一样能够展现出让人惊叹的才华。这些学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挑战世上的规则，我想这就是棠棣院在新光赛的胜负之外，存在下去的意义。”
　　韩宗洋听得格外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