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耳》辞舟落尘

3、第 3 章

　　“为了追你啊。”缪书容笑道。

　　“追什么追，我要......什么！”下意识反驳，暮恒怔了一会儿才开始咀嚼刚刚那句话，他不敢回头，也不忍心走开。

　　两人在无言中对峙着，夏季的晚风悄悄吹着，闷热，潮湿，胸腔中那颗炽热的东西有力地跳动着。

　　“听到了吗暮恒？我说，我要追你。”

　　“你喜欢我吗你就追我，渣男。”尾音里是藏不住的颤抖。

　　“喜欢一个人才想追......”

　　“为什么一定要喜欢，追人又不一定非要喜欢那个人。”

　　李浩杰摆在眼前血淋淋的教训不断刺激暮恒，逼迫他必须正面这个问题，直视爱情致命的劣根性。

　　缪书容朝暮恒走去，在他身后停住，双手握住对方肩膀将暮恒转向自己。

　　暮恒的眼底微微发红，鼻尖也在轻轻抽动，“怎么。”像被抢了奶瓶的小狗，委屈死了。

　　缪书容克制住想把对方揽进怀里的冲动，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睛，“暮恒，我喜欢你这件事从来不掺杂利益，目的，有也只会是私心，心疼。”

　　“尽管现在这些没有一点可信度，甚至可笑，”他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但是暮恒，这是我一直想给你的喜欢，给我个机会好吗，让我来追你好吗？”说完，他的手在抖。

　　暮恒盯着他，这时候他才真正开始打量眼前这个6年没见，记忆里一直活跃着的，自己暗恋了2年的“陌生人”。
　　他长高了，现在高我一个头了，以前只有半个。
　　肩也变宽了，可以把我整个人都遮住。
　　他好像严肃了许多，孩子气都藏起来了。
　　声音没变，还是我喜欢的那样，好奇怪呀。

　　“你追吧。”暮恒说。

　　“可我现在想抱抱你吗，可以吗阿恒？”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人，命运轨迹又开始重叠，迎面的还是当年那阵风吗。

　　终于到家了。
　　冷静冷静，快点冷静下来，呼呼呼呼。
　　暮恒仿佛被剥去灵魂，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从电影院到公交站的距离他头一次觉得有这么长。

　　从电影院到公交站一路上都是各色店铺，各种小摊，密密麻麻的灯光照亮了街巷，形形色色的人们交谈着不同的话题，其中夹着本地人几句亲切的方言吆喝声，这一切都给章城喂饱了烟火气，使山城在夜幕下成了调皮的孩子，风儿可以藏进喧闹的人流跟他玩起躲猫猫的游戏。

　　两人走在柏油路上，在别人看来就像两个散步的行者。

　　“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吗？”缪书容突然问。

　　“嗯。”

　　“真是太好了。”

　　“还可以像刚刚那样叫你吗？”

　　“什么？”

　　“阿恒，这样叫你会反感吗？”

　　暮恒摇摇头，他有个一直想问的问题，犹豫几次都没开口。

　　“好奇当年为什么删你□□又不告而别吗?”想了解的真相被挑起，暮恒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碎石，嗯了一声。

　　“对不起，”缪书容沉声道，“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做，明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暮恒没听懂，对方继续，“你□□还在吗？”

　　“高二被盗过一次号后就不用了，怎么了？”

　　“盗号......因为这个，我终于找到借口逃了，连个解释都没留。”他的语气像是自嘲，拳头紧握，指甲快嵌进肉里。

　　“没听懂，这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逃？”暮恒疑惑道。

　　长吁一口气，缪书容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号性骚扰我。”

　　一时间暮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一会儿后才蹦出，“不是，不是我，我没有，真的。”

　　炸毛完自己顺毛的修勾真的很可爱，缪书容一看不适感散了大半，他自然地揽过暮恒的肩，笑了笑。

　　“缪书容，告诉我。”暮恒正声道。

　　“嗯？”

　　“你真以为那是我？”

　　“一开始我真觉得那是你。”缪书容痞笑道。

　　“你不会来问吗，傻吗，这么容易上当。”暮恒不高兴地皱起眉。

　　“我...确实傻啊。”

　　“你就不好奇他怎么勾引我的，他模仿你还挺像回事的。”

　　“你滚开啊，反正不是真的我。”

　　“真不好奇？他说，哥哥，我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缪，书，容。”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想舔哥哥的嘴唇”

　　“想咬哥哥的喉结。”

　　“缪......”暮恒要烧开了。

　　缪书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别动手，他真这么说的。哈哈哈。”

　　好气欧，“什么啊，人设严重OOC好吗，缪书容你脑子瓦特啦，哼。”说完暮恒气鼓鼓地向前跑开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好了。
　　小狗生气喽。

　　缪书容笑到岔气，跟在暮恒后边，哄道：“阿恒，阿恒，阿恒......”对方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叫我名字干嘛，这么大声，我天好社死，居敏，别喊了。

　　不慌不忙和暮恒并排走着，缪书容挨着他的肩膀，贴着对方的耳边说，“阿恒，知道我一开始相信的原因吗？”

　　“因为我在你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暮恒怔住了，“那些话一发出来，我高兴疯了。”

　　喜欢我...高一...

　　“我没有回复一句话，他就天天发，天天说喜欢我，还有些话很露骨。”

　　“你肯定想问为什么一开始就知道那不是你，但又不拉黑举报他，反而还任由对方发那些东西。”

　　“当初还真是脑子抽了，他发一句，我就在想，如果真是你说这些话会是什么样，哈，耳朵会不会红红的，说的时候还会结巴，应该是很可爱的样子。”

　　“那还得谢谢他给我提供了想象空间啊。你说对不对？哈哈哈。”
　　缪书容说完看向左边的人，还真是，耳朵红红的，可爱。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把他删了？还有，逃走是怎么一回事？”暮恒也转过头，与缪书容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他这次没有害羞地转回去。但，对面的人却胆怯了。

　　为什么呢，是为什么呢......

　　“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吧，公交站到了。”

　　不留意间，两人已经走到公交站了，远处驶来的公交车快到站了，没有时间了。
　　“嗯。”

　　目送暮恒走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缪书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里是微信好友通过的聊天界面。

　　“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拜拜。”公交车随滴的一声开始重新启动，边挥手，缪书容边笑喊道。

　　啊啊啊啊啊，冷静不下来。
　　缪书容向我表白了，他还要追我，这是真事。
　　而且，他在我高一的时候就喜欢我了，高一，8年了。
　　那么早居然就，那么早，缪书容，傻子，被骗了还傻乐呢，大傻子，大蠢蛋。
　　哈哈哈，我也是个傻子。

　　笑着笑着，突然有点难过，眼泪不听话地跑出来了，暮恒用袖子擦去留下的泪，哽咽不止。

　　手机震了下，屏幕亮起。
　　缪书容［平安到家就好，晚安阿恒］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