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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桃树开花了 可是洛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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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桃树开花了
祝流年走后片刻,窗外跃进一只轻盈的黑影,朝莫谦行礼道:“莫鸢见过师父!”
莫谦望着眼前的爱徒不禁欣慰的感叹:“还是莫鸢知礼!”从怀中取出锦盒交到她手中吩咐道,“送回去吧,别放回原位!”
“是!”莫鸢接了锦盒行了一礼跃窗而出。她正是昨日在三生坊买银钗的女子。
莫鸢走后莫谦就在房中踱来踱去。老觉着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提醒祝流年。想了半晌,蓦地一拍桌子:“老黄历!”不禁皱着眉头苦笑,“流年啊!你自求多福吧!”
于是应了老黄历的预言,今日尚桃园里的桃树开花了。开得极其旺盛。
宁姗走进园子时仿佛嗅得丝清香。抬头看去惊讶得驻足。这些花似乎刚开不久,香气还没来得及飘散开。她愣了愣,回头与采月对看一眼,采月也一脸惊奇。才出去小半天,桃花就开了?
站在月洞门门口,宁姗满心欢喜的欣赏着尚桃园里一片粉嫩嫩的景致。突地想回头与采月说什么,转过头人却没了。
她只来得及一怔,纤弱的腰肢就被一圈力量揽起。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飞速的向后移动,速度快得视线都模糊了。
腰间的力量如此之暖,是一个人的臂弯。别过头,全世界都在动,只有他是静止的。
他的轻功极妙,顷刻间已掠她站上园子尽头的粉墙。宁姗张大了嘴看着他。祝流年用青布蒙着脸,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似乎还闪动着笑意。若不是他的脸清晰摆在眼前,她会以为自己是被一阵风卷走的。
粉墙上头铺了黛瓦。她踩着光滑的瓦片足底一偏差点摔下墙去。腰间一紧,祝流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宁姗的身子软了一下,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呆呆的注视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一时间忘了喘气。
祝流年眼中蕴满笑意望着她清亮又带了少许惊讶的眸子,青色面巾下的清秀嘴唇也裂开了笑容。
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便不经意的朝脚下瞥了一眼,这一瞥不要紧,心底蓦地一惊,眸子里的笑意瞬间散了。祝流年瞪向脚底下那满园子盛开的桃树,想哭。另一只手自腰间摸了摸,他欲哭无泪,浸了药水的帕子没带!
突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朝他飞来。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不知从宁府的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站上粉墙,手持长弓在十步远的距离外朝他射来一箭。
青影翻动,祝流年揽紧了宁姗一个旋身轻盈避开跃下粉墙。心里苦叫不迭,来得可真是时候!宁姗被他抱住猛得一转差点被甩飞出去。慌乱中飞快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祝流年双脚轻盈落地,一愣笑道:“你抱这么紧干什么?”
宁姗小脸红得像秋石榴一般,她在干嘛??突地松开手。瞥着祝流年满含笑意的双眼,她赶紧推开他。可一双小手放在祝流年的胸前猛推却是推不动。
黑衣人见他俩紧贴在一起,握着弓箭的手左右拿捏不定竟迟疑起来。万一不小心伤到了宁二小姐,王爷定会让他死无全尸!
祝流年瞥见黑衣人那副呆样觉得他很滑稽,扬声笑道:“你不放箭,我带她走了?”说罢低头瞥了眼胸前的一双白嫩小手,冲宁姗揶揄的笑道:“喂,你倒不吃亏!”
宁姗又是一愣,他在说她趁机占他便宜?!顿时气得她小脸红扑扑的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干脆一跺脚。这一脚下得十分狠毒。祝流年脚背上一阵狂痛,脸色一变松开手。宁姗身子一矮赶紧逃出他的掌控。
黑衣人逮到机会飞快朝祝流年射出一箭。
青影翻动又一个旋身避开。紧接着便听到一声接一声的破空声不断划破空气向他袭来。园中桃花香气渐渐挥散开,他在躲箭的同时感到头脑有些眩晕,鼻子发堵,眼眶发酸。心下暗叫糟糕!
宁姗愣得半晌,见那个人左闪右闪的身影就如一簇青色的旋风般好看。吞了口唾沫,终于想起她应该逃跑。可拔腿往月洞门奔去时,腰间蓦地一紧又被祝流年揽回了怀中。
她急得牙痒痒,用手肘狠撞向他的胸口。祝流年吃痛闷哼一声,手臂却箍得更紧。回头瞥见他微皱的眉头下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宁姗愣了愣,他怎么这种表情?手肘悬在半空,竟下不去手了。
黑衣人刚痛快了一会儿,又见他俩贴在一起,直想要开口大骂,手中的弓箭不得不再次犹豫起来。突听得尚桃园门口传来一声劲气十足的怒喝:“何人闯我宁府?!”
三人齐齐望向月洞门。
一双英锐的眸子里燃着火,宁非怒吼道:“放下我妹妹!”不顾闻风而逃的黑衣人,纵身跃起直奔粉墙下挟着宁姗的祝流年扑去。
潇洒的青影带着朵粉色小花闪电般旋身而起又跃上粉墙。宁非追上前大喝一声:“来人啊!人都死哪去了?!”纵身一跳带气一股劲风,刮得桃树枝直颤。在远处游廊里巡视的一队宁府护卫听见大少爷的吼声,急忙往尚桃园赶来。
祝流年站在墙头上一手搂着宁姗纤细的腰肢,一手与宁非缠斗。破山拳势头雄劲如滔滔巨浪撞击岩石,拳风扫荡之处,那青影只贴着他的拳头侧身一避,身法玄妙,将宁姗用一股子巧劲毫不费力的带在身侧,竟似有意的护着她一般。宁非一边出拳一边试图伸手去抓住宁姗,然而费了半天蛮力仍沾不到她衣衫一角。
宁姗的腰部被那只有力的手臂箍得很牢,上半身和脚下却摇摇晃晃。她耐不住几番头晕目眩的摇晃,不得不伸手又一次搂住了那人的脖子。
突听耳边祝流年的笑声有些发闷:“这回可要抓紧了,别放手!”宁姗竟鬼使神差的听话照做,一双手臂紧紧抓住他的另一侧肩头。青影浅笑着又一旋身,带着那朵惊慌的小花自粉墙黛瓦之上翻转游走。她幻觉自己在坐云霄飞车,还是悬挂式的。她索性紧紧闭上眼睛,嘴唇紧抿,鼻尖不时会触到他颈部的肌肤,丝丝细痒。
宁非发觉自己以双拳敌青衣人的一只手仍旧不是他的对手。这青衣人身法玄妙从未见过,每次转身都恰好躲开他的拳头。宁非隐约察觉,这人似乎有意逗留在墙上想试探自己的身手,并非急着要走。否则以他的身法,即使带着宁姗这个累赘,也早已甩掉他的纠缠了。
发现了这一点,宁非恼极,想耍弄我?只见那人青巾面罩上一双深邃却似发光的眸子里逐渐沁出了血丝……隐约察觉到什么,宁非英锐眸光一闪,拳势突地一变朝宁姗打去。
祝流年深邃的眸底掠过丝惊讶。宁姗也吓了一跳,手臂一松脚底悬空差点摔下粉墙。右手手臂一沉,耳边听得宁姗一声惊叫。祝流年不容多想,闪电般向后旋身飞快将宁姗摇晃的娇躯窝在怀中遮了个严实。
英锐的眸子一惊,收拳已来不及。宁非的一记破山拳结结实实打在了祝流年的背上。一股钻心窝子的烧痛瞬间攀上脊背,就如一团烈火在背腔中张狂的燃烧。笔直的浓眉微颤,祝流年咬紧牙关,既想骂宁非卑鄙,又想骂自己脑子瞬间浆糊了!
宁姗窝在祝流年的怀里脑子也浆糊了。刚才她差点摔下去,他突然回身用温暖身体将自己裹住,脸猛的贴在他胸前,突地听得一声闷重的撞击,震得她耳朵嗡嗡响。他被大哥打中了吗?惊抬起头时正对上他深邃的双眼,惊现在他眼中通红的血丝令她心头一紧。
乌云中及时射出一条闪电,宁府的护卫一股脑冲进园子。大雨倾盆降下,尚桃园中的桃花香气瞬间减弱了。
宁非双目圆瞪打了个激灵。紧握的拳头悬在半空中轻轻颤抖,那一拳挥过去之后他便站在墙头呆住了。怕不小心伤了妹妹,他只用了五分力。可直接打在寻常人身上也会震碎内脏,青衣人居然没事?
花香被雨水冲淡,祝流年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中了一拳后,丝毫不敢停顿迟疑。他屏息忍下贯穿心背的剧痛,借着破空的闪电之势纵身跃起。手臂箍紧宁姗的腰肢脚踏重重飞檐瞬间飞得远了。
宁非愣在粉墙上心中竟感到惭愧。他为了捉青衣人而向自己的妹妹出拳,青衣人竟为她挡了?他掳了姗儿要做什么?
脑中一片混乱。疑惑和不安在心底嘶吼。英锐的目光直直盯着那抹远去的青影,直到他携着那朵小花消失在远处乌云下的暴雨中。以自己的轻功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的。那人既然救了她,便不会伤害她吧。
“少爷!”宁府的护卫们仰着头看向他。
宁非瞥了一眼粉墙脚下的护卫骂道:“一群废物!”纵身跃下粉墙,带起股劲风朝月洞门走去。
大雨倾盆而洒,将祝流年一身青色劲装染成了幽深的蓝。脸上的青布也被雨水打湿,被他一手扯下扔在路边。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宁姗的手腕飞快穿行在长长的空巷里。背部的痛楚被冰凉沁骨的雨水激发得淋漓尽致。
这是一条宁姗没有来过的巷子。巷子两边皆是高耸的青砖墙,青砖墙上盖着青瓦,脚下是青砖铺成的平地。眼前所见的景物皆是青灰色。
宁姗鬼使神差的跟着他,不时被自己微乱的步伐绊上一脚。她怔怔的被他拉着走。怔怔的望着他的侧影。脑子里的浆糊一时间化解不开,生生将她堵得连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也听不真切。
春天的雨水很腥,却让难过的鼻子好受了许多。背部的痛楚令他神智清醒,已察觉到身后不远处跟来的那一队人的气息。
总共有二十个人。数着他们的气息,祝流年渐渐放慢脚步,那些黑衣人的步伐却加快。每个人手中都握了一把明晃晃的长刀。
他顿然驻足,猛一回身,将宁姗扯进身后。直到他的手松开了,她才回过神。二十名黑衣人一齐冲上来,她张大了双眼。祝流年不知从哪抽出一柄游蛇似的软剑,出手狠辣前所未有。冲过来的黑衣人与他交手不超过三招必定倒下。
宁姗愣在原地瞪着眼,见他将二十个黑衣人全杀静了。沾满鲜血的软剑被焦躁的大雨冲洗得发亮。他眼前一黑,僵直的倒向了雨水中。
倒吸口气。宁姗怔住半晌,突地急奔过去。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突地有些慌乱。扑跪在他身前,伸手去触他的鼻息,有气!她突地想起前世所知道的急救方法。双手交叠,在他胸前猛得一压,又一压。一声呛咳,他醒了过来,却吐了一大口鲜血。
本就白净的皮肤让鲜血衬得惨白透明。宁姗心里空荡,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她压得他吐血了吗?
放在他胸前的双手蓦地被他一把按住。宁姗一惊,杏眼张大想要后退。却见祝流年看向她的眼神极难形容,仿佛痛苦中藏着一抹嘲笑:“你是瑾王的什么人?他为你调动了全体黑衣骑!”
宁姗被他的眼神看得惊慌,仿佛那双眼会将她生生吞了进去。她急忙想抽开手,那双手却被他压在胸前摁得死紧:“你果然是他的人!”他似笑着在说,她却听得想哭。
想起初到赢州城的那天他瞎了双眼,便遇得了她。她主动拉起他的手穿行在永乐巷上,她的气息恬淡温暖,令他无比神往。他惊讶她一眼就看破他心底的孤独。她惊讶他虽看不见,却比能看见的人看得更清楚。他们不经意便看破了对方的心思,谁都没有说出口。而如今,他却怎么也看不透了。
雨水大颗大颗密集的拍打地面,拍打着宁姗纤弱的背。她觉得好冷,似听见鸡皮疙瘩一颗一颗爆开的声音。洛瑾吗?那是个美丽又可怕的男子。可是洛瑾的可怕是他的愤怒。而眼前这个人,可怕的却是笑容。